('<p>第50章身上脏“小馒头,说到,就会做到。”
开年之后,店里的生意就像那阵子的倒春寒,渐渐凉了下来。
比刚开业那会儿是好了许多,账面上一直有盈利,慢慢做应该也能赚到不少钱。
但距离还款月越来越近,陈诉把所有分成盈利的钱和存款算在一起,还少六万块。
再加上那场车祸带来的热度消退,而街对面又开了一家来新的汽修保养店,开店大酬宾抢走了不少生意。陈诉即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算来算去,到还款那天,那二十万还是凑不齐。
三月,舒以拿到了上学期的奖学金六千块,一分不剩全部转给了陈诉。
SY:“陈总,还款的钱够了吗?”
AAA汽修陈总:“够了。”
SY:“卡里多少钱了?”
AAA汽修陈总:“20万。”
SY:“刚好?”
AAA汽修陈总:“嗯。”
舒以有点不相信,让他截图过来看看。
AAA汽修陈总:“乱七八糟的都不在一张卡上,放心,过年那阵盈利不少。”
不看到具体数字,他又遮遮掩掩,舒以真是很难放心,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再问,陈诉也不会说,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放心。
就算缺钱,也不会让她知道。
真是讨厌的大男子主义。
SY:“那还款之后,还有生活费吗?”
AAA汽修陈总:“店里每天又有的流水进来,吃饭肯定够。”
舒以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再追问。
SY:“那就好,不要太辛苦了。”
AAA汽修陈总:“反弹。”
SY:“……”
发完消息,陈诉擡起头,空荡荡的地面停车场,许禾正在挨个在车窗上放小卡片,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陈诉用指腹扫着手里厚厚的一叠小卡片,远处是绚烂热闹的灯火霓虹。
每年二十万,要还五年。
他想起自己月薪六千的时候就敢把这笔债担下来,自嘲地笑了一声。
现在店也开起来了,赚钱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他怕个屁。
……
不温不火的生意持续到了三月底,晚上十点,即将关店的时候,一辆满是涂鸦的炫酷法拉利横扫着,飞进店门口画的白线停车位里。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八号黑色篮球衫,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酷哥走进了店里。
许禾放下抹布,连忙迎上去:“您好,请问保养还是维修?”
摘了墨镜,四下打量着。
他似乎是年轻人模样,比她大不了几岁,脸上白白净净,脖子领口处有纹身溢出来,像一条蛇的尾巴。
“你们老板在哪儿?”
“您先坐,我马上去给您叫。”许禾跑进维修区,地上散落着几把扳手,陈诉正在车底部捯饬着什么。
“陈老板,来了个大客户!”许禾压低声音,“外面听的车,是法拉利的!”
陈诉咬着电筒,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
直到修好之后,才从彻底缓缓滑出来,工装裤沾满了灰尘,手臂上也有机油的黑痕。
“你还知道这个。”
“我经常看汽车杂志的。”
许禾看他脸上有机油,连忙递了干净的湿纸巾过去:“老板你先擦一下。”
“谢了。”他接过纸巾,随便擦了擦手。
许禾看着他。
陈老板虽然没有陆淮谨白,没有他清秀,但陈诉是骨相好,皮肉紧实。就算穿得潦草,浑身脏兮兮的,黑沉的眼底却有股劲。
她经常想,舒以姐姐不喜欢跟自己一样的大学生这点真的很离谱,明明陆淮谨又帅又有钱脑子又好。
但跟陈老板相处久了,许禾似乎又能get到他身上的男人味。
她私心里希望他们长长久久,永远不分手。
陈诉走出去,看到休息室沙发上敲着二郎腿的男人,迎了上去:“您好,找我有事吗。”
“大恩人。”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陈诉拧了眉,没说话。
“是我啊。”他笑了,笑起来嘴角有酒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州白,上次你在店门外那条马路上救了我,还记得吗?”
陈诉想起来了,不过那时候,这小子满头血,实在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想起来了。”陈诉问,“你伤好了?”
“一点皮外伤,早好了。”
这少年性格似乎很开朗,起身溜达着,在他的店里巡视了一圈,“这两个月一直在国外治疗,没回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跟你道谢。”
“不用。”陈诉礼貌客气地说,“这件事给我们店里带来了不少生意。”
“这店是你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店里的工人呢。”
“我也算工人。”陈诉说,“大部分汽修工作都是我在做,店也是我开的。”
陈诉给x许禾使了个眼色,让她给客人倒杯水,许禾会议,连忙去饮水机边接了杯热水递过来,插嘴道:“我们老板手艺特别好,就算是被撞成破铜烂铁的车,只要经过他的手,就能妙手回春,以后你多来光顾生意啊。”
“那是肯定的。”祁州白说,“我让我哥们都来你店里修车,够义气了吧。”
“那太好了啊!”许禾笑着说,“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陈诉察觉到祁州白客套了半晌,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直说。
他索性直问道:“您这次来,不只是来道谢的吧?”
“我喜欢跟痛快的人说话。”祁州白拉着陈诉来到他的法拉利车前,“陈老板,看看我这车,我准备要动大刀,你会改吗?”
陈诉打开了前盖看了看:“SF90,混动V8,原厂1000匹。”
他望向祁州白,“您准备怎么动。”
富二代笑了,靠在车上:“我想把这台发动机,改成能上赛道的猛兽。要那种…怎么讲,起步就能把人钉在座椅上的感觉。”
形容得很生动。
陈诉弯腰看了眼轮毂,又走到车尾,拎着裤子蹲下来,看了看排气的位置。
“三元摘掉,中冷换个大号的,喷油嘴全换12孔的,高压油泵升级,不然供油跟不上。还有这个混动电池,原厂的太重了,换轻量化竞赛电池,电量会缩水,但推重比能提一段。”
祁州白本来也不报什么希望,跑了好几家店,都干不了这活儿,才想起之前有个救了他的修车店老板,过来碰碰运气。
听完他说这些,知道这小子绝对是行家,今天找对门了。
“行,就这么干。”
“直通排放,年检就过不了,这玩意儿在街道上跑,动静太大,遇到查改装的直接扣车。”
说白了,就是不合规的。
“抱歉,干不了。”陈诉望向放下了车盖,“另请高明吧。”
“我不在国内开,直接运去国外赛道开,你不用担心这个。迪拜、德国这些,都不限速高速,或者纽北周边那些小镇,随便跑,不会有问题。”
祁州白笑了,走到陈诉面前:“我知道这种改车的手艺活,一般人也能改,但是要找老师傅也没那么容易,刚刚那几句我就知道你是行家,行家有行家的价,你开口,还价一句我是孙子,行吗。”
陈诉沉默了。
他现在需要这笔钱,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
但是
他的人生,经不起风险,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可能掀翻他这艘小船。
这是吃了很多亏才跌跌撞撞摸索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