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0章决心下坠,是何等轻松啊。
舒以给系草哥打电话,让他下楼来,陆淮谨接到电话,立刻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走到床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蓬松的发型,扒拉了两下刘海。
然后他拉开柜门,翻出鞋盒,里面有双崭新的AJ篮球鞋,俯身弯腰规规矩矩地喜好携带。
室友斜靠在床头,笑着问:“谁找你啊?”
“我死对头。”
“死对头还是女朋友啊?”
陆淮谨起身,踩了踩鞋跟,露出一抹清澈清澈的笑,没应声。
楼下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暖烘烘的,舒以就站在灯下,身上是军训的迷彩T恤。
衣服尺码偏太大了,领口往下塌了一截,越发显得她身影单薄。
她比早几年瘦多了,那时候还是个圆圆的小馒头脸,现在抽条,脖颈细长,有了少女修长窈窕的身段。
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陆淮谨对她扬扬手,一路小跑过去。
舒以从书包里摸出本子,上面有她抄录的pad上的几道题。
因为军训不让手机平板,她只能抄写在本子上,递了过去:“算出来了,你看看,时间也写在上面。”
陆淮谨接过本子看了下。
本子上的阿拉伯数字,每一个都很娟秀,每道题旁边都标注了用时,精确到秒。
“前四道题,都比我快,不过最后一道嘛,稍微慢了几秒钟,哈哈。”他笑得有点小得意。
“是吗。”舒以看了看最后那道题,倒是没怎么沮丧,反而肯定地说,“可以啊你,这题挺有难度。”
“手下败将,也有偶尔弯道超车的时候吧。”
“继续比啊。”舒以被他激起了好胜心,“找几道你不会做的题。”
“还真有几个,军训结束拿到手机抄给你。”
舒以浅浅笑了,露出一抹清甜酒窝:“不是吧,记不住啊?”
“我记忆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当我跟你似的,过目不忘啊。”
“行吧。”舒以把本子塞回书包,拉好拉链,转身要走。
陆淮谨连忙叫住她:“喂,说好的输给我,请我吃饭呢。”
舒以回头:“我赢了你四道题,一道也算输吗?”
“对啊,规则就是这样,全部超过我,否则就算输。”陆淮谨双手插兜,理直气壮地说。
“规则就不公平嘛。”
“一顿饭,和一个ipad的赌注也不公平啊。”
舒以想了想,也对,懒得跟他掰扯:“行吧行吧,不过我没什么钱,请你吃食堂。”
“不用。”陆淮谨对于她神秘一笑,“请我吃宵夜。”
舒以看看周围。
军训营地扎在山窝里,除了几顶帐篷和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四面都是黑黢黢的山影。
“山里军训,这哪有宵夜给你吃。”
“身上有零钱吗。”陆淮谨问。
一般是没有的,不过因为要进山不能拿手机,所以舒以换了一些现金备用。
“有。”
“跟我来。”
陆淮谨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舒以甩开了他的手,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营地边缘一片茂密的树林,脚下的土路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三四分钟,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军训营地围栏的最西边那片小湖的岸边,居然零零散散支了几个小摊。
煤油手提灯挂在树枝上,腊肠和鸡腿架在炭火上烤得焦香。
十几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正围着摊子,低声说笑,生意还挺不错呢。
舒以诧异,小声问:“这、这是允许的吗?”
“你说呢。”陆淮谨耸耸肩,“教官不知道,就是默认允许,请我吃个鸡腿。”
舒以走过去,买了根椒香烤鸡腿递给他:“吃吧。”
陆淮谨接过来,看向她:“你不吃啊?”
她摇了摇头:“我不饿。”
陆淮谨没急着自己吃,而是把鸡腿先递给舒以:“咬一口。”
“不要了,我真不饿,你吃吧。”舒以后退半步。
陆淮谨也没再勉强,自顾自地吃了几口,鸡腿外皮焦脆,肉质很嫩,他嚼了两口,嘴角沾了一点辣椒粉。
吃过宵夜,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头顶的树叶把月光切割成了碎片。
这时候,一点微弱的绿光从路边的草丛里飘了起来,像是有人把碎掉的星星撒在了夜风里。
萤火虫三三两两地从暗处浮上来,忽明忽暗,绕了在两人周围。
“哇!好好看!”舒以惊喜地说,“萤火虫!”
陆淮谨看着萤火虫照亮她柔美的脸庞:“啊,想起来,上次看萤火虫,好像也是和你。”
“是吗?”
“对啊,八岁那年,我过生日,在我家湖滨别墅,你爸带你来玩,我留你在家里住了一晚嘛。我们一起在湖边看了萤火虫啊。”
舒以似乎还有点印象:“想起来了。”
她忽然弯起嘴角,促狭地笑了,“你还踩到狗屎了好像…”
“你就记得我出糗是吧。”
“嗯哼。”
两人走回营地,预备休息的铃声响起来,舒以立刻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
陆淮谨忽然叫住她:“诶,看在你请我吃鸡腿的份上,ipad送你了,不用还。”
“不行。”舒以回头说,“输了就是输了,我不占你便宜,回去就还你。”
说完回了宿舍,陆淮谨看着她的背影,自己都没发觉,嘴角一直扬着。
军训快把舒以给累散架了。
每天六点起床,站军姿一个小时,然后联系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还要打军体拳。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里,人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