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悦拨通郭丰年的电话。
郭丰年的门都快被砸出洞了,一看到程明骄来电连忙接通:“明骄你快把他……”
“丰年,我是西悦。”张西悦打断。
郭丰年惊诧:“西悦?!”
“把手机给陈鸣礁,我有话跟他说。”张西悦快速道。
郭丰年还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况,闻言连忙答应几声。
门内又一声巨响,坚硬的门板终于出现一个洞,陈鸣礁血红的眼睛出现在洞里,吓得郭丰年抖了一下。
“喂喂喂你冷静点,西悦打电话来了。”郭丰年拿着手机提醒。
一听到张西悦的名字,陈鸣礁冷静了些。
“我放你出来接电话,你别动手啊。”郭丰年说着,帮他打开了门。
陈鸣礁一出来就夺过手机,急切道:“悦姐,我被抓……”
“我知道,”张西悦语气和煦,“你冷静点,听我说。”
陈鸣礁立刻闭嘴。
郭丰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听话,一时间有些惊讶。
“你被抓的事,只是一个乌龙,等会儿挂了电话就可以回家了,我这段时间有点事,没办法回去找你,也不能联系你,但你别急,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好好上班,安心等着我回去知道吗?”
张西悦省略了很多事没说,一番话错漏百出。
陈鸣礁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比如她在哪安全吗为什么不能联系他,但再多的问题都被他咽了下去。
因为要听悦姐的话。
他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西悦静默一瞬,道:“尽快。”
陈鸣礁垂着眼,拿着手机的手上是因为砸门划出的细小伤口。
他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几秒钟后,郭丰年收到了程明骄的消息:放他走。郭丰年着实松了口气,赶紧敞开大门请爹离瓮。
陈鸣礁冷冷看他一眼,走了。
“竟然什么都不问……”郭丰年嘟囔,“也太信任西悦了吧。”
他能看出来的事,程明骄也看得出来。
解决了陈鸣礁,等于解决了一个随时会摧毁一切的定时炸弹,可程明骄并不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简直是嫉妒得发疯。
他身为程家的大少爷,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何时嫉妒过别人?
可这一刻,他却生出了很多挫败感,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
张西悦想逃离他,却让陈鸣礁等她回家。
张西悦自身难保,却想办法让陈鸣礁恢复自由。
张西悦甚至还有心情关心陈鸣礁,让他按时去看医生,还让他好好上班。
好好上班……
“你之前也让我好好上班。”程明骄的伤心几乎要溢出来。
他声音太小,张西悦没有听清,只顾着往厨房走:“去洗漱吧,我烤披萨。”
程明骄:“……”
就这样?
她接受现实了?
这么快?
是因为陈鸣礁吧。
她不想连累陈鸣礁,也不想他因此针对陈鸣礁,所以只要陈鸣礁没事,她可以安于现状。
程明骄更难受了。
张西悦进厨房前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悲伤像大雾一样将他笼罩,不由得愣了一下。
又怎么了?
她都留下了,他怎么反而更伤心了?
“除了披萨,你还吃别的吗?”她忍不住问一句。
程明骄别开脸,不想说话。
张西悦讨了个没趣,正要进厨房,就听到他问:“你为什么想通了?”
张西悦:“想通什么?”
两人对视,她反应过来了,好气又好笑:“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不听,我还能怎么办?”
昨天晚上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又是辩论又是情绪剧烈起伏,她早已经饿得不行了。
吃饱了再跟他掰扯。
张西悦捏了捏眉心,去做饭了。
程明骄一个人在楼梯口站了半天,最后也默默回了房间。
张西悦把披萨烤上,转头进了一楼客房洗漱。
她第一次留宿这里,就是住在这间房,房间里还有当时换下来的衣服。
张西悦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时程明骄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整个一楼都飘着披萨的香味。
张西悦去厨房把披萨端出来,程明骄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在她看过来时,快速转开视线。
两个人吃了最沉默的一顿饭。
吃完之后,张西悦靠在椅子上示意:“去刷碗。”
“……谁?”程明骄一脸茫然。
张西悦面无表情:“这里只有两个人,还能是谁?或许你要像以前一样,等阿姨上门收拾?”
程明骄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他都把门窗全锁了,摆明了要和张西悦二人世界,又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来打扰。
“那就你刷。”张西悦不紧不慢道。
程明骄还在愣神,显然没想到‘刷碗’这件事,会出现在他人生的任务清单里。
张西悦看到他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却还是装出一脸严肃:“按理说,饭也是该你做的。”
“……为啥?”
张西悦:“你见过哪个被囚禁的金丝雀,还要自己做饭的?”
程明骄:“……”
张西悦:“不过考虑到你根本不会做饭,为了不让我自己的肠胃受苦,我就勉为其难做了,但其他家务我绝对不会再碰。”
得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上知道,强制爱也不是谁都能搞的。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对环境的要求极高,又不会做家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叫人来,到时候她就趁机溜走。
最多三天。
张西悦在心里给他的忍耐力定下期限,站起身转身就走。
“我……不会刷。”
身后传来程明骄有些无助的声音。
张西悦停步:“那你就给阿姨打电……”
“你能不能教我?”她的话还没说完,程明骄后半句就已经接上。
张西悦顿了一下,留下一句‘不教’,就回一楼客房了。
看到她没有上楼,程明骄抿了抿唇,独自来到了厨房里。
“不教就不教……”他嘟呶着,用平板搜索刷碗教程。
可惜搜了好多,全是儿童类教学,他虽然心有不满,却还是一板一眼地做了。
几个盘子刷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在置物架上闪闪发光,程明骄满意地擦擦手,准备离开时,突然注意到流理台上乱乱的。
他皱了皱眉,无师自通学会了‘刷碗不能只是刷碗,还要把台面和地板收拾了’的道理。
张西悦晚上出现在厨房时,看到的不仅是闪闪发光的盘子,还有闪闪发光的厨房。
“好像没什么难的,以后这些就都交给我做好了。”程明骄矜傲道。
张西悦一时无言,默默去冰箱里掏食材。
“张西悦,我要吃豆角鸡蛋,葱烧大排,清炖排骨,水煮小青菜和酒酿圆子汤。”程明骄理直气壮地点菜。
张西悦本来打算将他无视到底,可听着听着就发觉不对了,于是狐疑地看向他。
程明骄擡起下巴:“没错,就是你前段时间给赝品做过的那些菜,我也要吃。”
张西悦沉默几秒,道:“那不是我做的。”
程明骄一愣。
“那是小鸣做给我吃的。”张西悦又补一句。
直到饭菜端上桌,程明骄都没有再说话。
张西悦还以为他不打算吃了,结果刚一坐下,就看到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不就是做饭嘛,谁不会啊……”他轻嗤道。
张西悦看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饭菜,怀疑他在挑衅。
吃过晚饭,她在程明骄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回了一楼客房。
张西悦的手机被没收了,现在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
她一进屋就开了电视,可翻来覆去地按遥控器,都没找到感兴趣的节目。
正觉得无聊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某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
他冷着脸,定定看着她:“回房间。”
张西悦:“我就睡这里。”
程明骄还是坚持:“回房间。”
张西悦握着遥控器的手渐渐收紧。
在一张床上睡过那么久,即便程明骄把她圈禁了,她也不信他会做出强迫她的事,但是……
但是他太大只了,短袖下面的肌肉线条哪怕是放松状态,也充满爆发力,光是站在那里,她就有一种在野外遇到大型猛兽的感觉。
沉默在无限蔓延,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让步时,程明骄突然丢给她一个手机。
不是她的。
张西悦拿起手机,不解地看向他。
“我给你缓存了很多短视频,你无聊的话可以刷。”程明骄说完,大只且萧条地转身离开。
张西悦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脱力一般倒在床上。
时隔两个月,第一次在清醒状态躺在程明骄家的床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张西悦发了很久很久的呆,最后打开了手机上缓存的短视频。
刚点进第一个,就是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劝出轨女人回归家庭的视频。
张西悦:“……”
第二个,是女孩抛弃初恋去跟别人好,最后遭受背叛的视频。
第三个,是‘还是原配好’的短剧。
张西悦闭了闭眼睛,正要把手机放下时,第四个视频总算变得有意思了。
是小猫跳舞的ai内容。
之前有一段时间,程明骄很痴迷这种内容,曾一度想养一只猫,再请专业的宠物训练师教其跳舞。
她当时苦口婆心地解释,ai视频都是假的,他却不以为然。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但只要我请的训练师足够贵,就一定能训出会跳舞的小猫。”
她那会儿相当无奈,告诉他训练过量的话,就是虐待小动物。
他还特别不理解,说他好吃好喝地供着,给它提供最好的条件,它凭什么说他虐待,其理直气壮的程度宛若经典款东亚父母。
当然,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是他去梁肖家的时候,恰逢和梁优优同龄的小猫拉粑粑,直接给他熏吐了。
想起过往,张西悦唇角扬起一点弧度,随即又觉得很没意思,翻个身就要睡觉。
下一秒,突然听到外面隐约有响动传来。
程明骄?
她心头一动,第一反应就是看时间。
晚上十点五十,已经过了程明骄的睡觉时间。
张西悦突然紧张,悄么么来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小缝……
门外灯火通明,声响很大。
小偷是不敢闹出这种动静的。
张西悦拉开房门,听出动静是从厨房传来的,便循着声音过去了。
几乎是走到厨房门口的瞬间,燃气灶上一条火舌突然蹿起,上一秒还拿着锅铲的程明骄连忙松手,锅铲掉进锅里,溅起的热油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张西悦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盖锅盖,关火,将他拉到水池冲水,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程明骄愣了愣:“张西悦,你怎么还没睡?”
张西悦眉头紧皱,即便隔着水柱,也能看出他的皮肤被烫出的伤口。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厨房来做什么?”她冷声问。
程明骄擡起下巴:“我在学做饭。”
张西悦下意识擡头,恰好对上他得意的眼神。
“我已经成功做出了葱烧大排,要不了多久,我就能……”
“就能把冰箱这点东西全都糟蹋完了。”张西悦看到垃圾桶里满满当当的报废品,毫不客气地给他泼冷水。
程明骄:“不会,地下室还有三个冰箱,都是满的。”
张西悦被他听不懂好赖话的样子气到,刚要说什么,他另一只手就夹了块东西塞到了她嘴里。
张西悦连忙咬住,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
“怎么样?”他一脸期待。
张西悦嚼了几下咽了,冷着脸说:“难吃。”
“怎么会,”程明骄震惊,“明明就是好吃的。”
张西悦低下头,继续给他冲水。
程明骄沉默半天,明白了。
不是大排不好吃,是他不如陈鸣礁。
程明骄又有点伤心,只是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的火吓到你了吗?”
“……嗯?”张西悦看向他,眼底透着迷茫。
程明骄与她对视半晌,心脏仿佛被小锤子敲了一下:“你根本没注意到火对不对?你只顾着担心我了。”
张西悦沉默片刻,突然眸光闪烁:“不知道你在说什……”
他突然低头,堵住了她的唇,凶蛮又委屈地侵占她的口腔。
张西悦闷哼一声,双手去推他,却被他掐着腋窝,直接端到了流理台上。
水柱还在哗啦啦地响,他将她困在水池旁,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里。
张西悦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想挣扎又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不讲道理的火种满她的全身。
她还穿着睡衣,松紧的短裤没有半点防备之心,轻易就被他扯下一截,常年健身的手指长着薄茧,以不由分说的力道挤进有弹性的布料。
张西悦猛地回神,更加用力地挣扎:“程明骄,你等一下……”
程明骄眼睛很热,身体很热,咬着她的唇不肯停下。
感受到他的指节,张西悦急了,擡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不重,但声音清脆。
程明骄猛地停下,怔怔看向她:“你打我……”
他的手还在,张西悦不适应地动了一下:“对不起,我有点顺手了……”
陈鸣礁虽然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但经常性会钻牛角尖,每次他犯毛病,她都会忍不住揍他,结果刚才程明骄不听话,她就下意识打了他一下。
程明骄也听懂了顺手的意思,失魂落魄地放开她:“我们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你都不打我,你才认识他多久,就开始打他了……”
张西悦:“?”
程明骄盯着她看了几秒后,积攒了一天的情绪突然全部爆发。
“呜呜嗷……”
张西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