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这是干净的。”
祝雨山:“你那袖子明明就是脏的。”
石喧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子上,还残留明显的墨痕。
旁边的阿姨帮她解释:“墨渍存在太久了,我们试了很多办法,只能洗成这样了。”
祝雨山没说话,只是到了公司之后,提醒重碧给石喧再买几套校服换着穿。
重碧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祝雨山没搭理她。
最后还是重碧先忍不住了,说:“你还挺负责。”
祝雨山头也不擡:“我是让你买校服,不是我要亲自给她做校服,等我哪天给她亲手做衣服的时候,你再说我负责吧。”
重碧:“那也很负责了,我以为这些事你会交给照顾她的阿姨。”
祝雨山一顿,手里的笔突然停下。
重碧没看出他的微表情变化,而是继续问:“你前天让我收拾的房子,现在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我看你和她相处得还挺好,要不别让她搬出去了吧。”
祝雨山依然没说话。
这两天他时常觉得自己反常,只是这种反常对他而言不算明显,所以他一直刻意忽略。
但经过重碧刚才的提醒,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石喧确实很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祝雨山沉思良久,一擡头发现重碧还在等他回话,静了静后淡淡道:“她继续跟我住。”
特殊儿童,不适合单独和工作人员一起生活。
重碧闻言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未成年,对祝雨山的生活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影响。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哭闹,也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时不时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当然,她能这么乖,也确实因为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祝雨山给她请了心理医生,每周两次心理辅导,结果得到的结论都是她很健康,且没有抑郁倾向。
心理辅导进行到第八次的时候,祝雨山觉得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和别人不一样。
同住的日子其实也不是毫无交集,至少两个人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秘密的起因,是某天晚上,祝雨山依然失眠,便独自爬上阁楼,翻过天窗,出现在屋顶上晒月光。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每当积压的情绪即将如同火焰一样爆发时,他就会来到屋顶,一个人盯着天空直到天亮。
但那一晚不同,那一晚石喧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吹风机。
祝雨山:“……我就不问你为什么拿着吹风机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天窗虽然距离地面很低,但以她的身高,想上来得用双手攀着窗子,引体向上将自己吊上来,他不觉得一个小学生能有这样的力量。
但石喧给出的回答,是:“我力气大。”
祝雨山只当她不想说,就没有再问。
石喧四下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可疑身影后,就把吹风机放下了,默默在他旁边盘腿坐下。
祝雨山没有赶走小鬼,盯着天空看了半天后,突然问:“你说,我把天空捅个窟窿怎么样?”
石喧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笑他的异想天开,在沉思片刻后认真回答:“那我就给补上。”
祝雨山侧目看向她:“你怎么补?”
石喧:“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很擅长。”
祝雨山扬了扬唇角,继续望天。
他以前来屋顶,都是天亮后离开,可那一晚小学生在旁边睡着了。
众所周知,小学生是一种很容易就死掉的生物。
如果在屋顶上睡一晚,就算没有死掉,也是要生病的。
所以他只能把人叫醒,并在她沉默的坚持里,同她一起回去。
之后一段时间,他每次来屋顶,她都会出现,简单地跟他聊几句天空破了该怎么修补的话题,然后睡着。
祝雨山不懂她为什么可以在隔音那么好的房间里,精准地捕捉到他去屋顶的讯号,只知道有了她之后,自己再也不能一个人在屋顶静静了。
这样不行。
他决定找她聊聊。
严格来说,是决定恐吓她一下,免得她总是来打扰自己。
只是他刚做了决定,当天晚上,石喧就脏兮兮地回来了。
头发乱乱的,脸上脏脏的,校服上还有一个鞋印,一看就是战况惨烈。
“跟人打架了?”祝雨山问。
石喧伸出手,展示她被扯到开线的袖子。
祝雨山眼皮跳了一下:“今天阿姨休息,我上哪找人给你缝?”
石喧默默放下手,从鞋柜上找到一卷透明胶带,熟练地粘在开线的地方。
祝雨山看得眼皮一跳。
一夜无话。
清早,石喧从梦中醒来时,看到昨晚还皱巴巴丢在地上的校服,此刻整齐地摆在床头,贴在袖子上的胶带不见了,开线的地方也缝得整齐。
石喧洗漱完去餐厅吃饭,祝雨山也在,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后,淡定地动了一下被针扎了无数次的手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