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74章番外1:一颗预言石的自白
在成为石喧的预言石之前,它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小石头,丢在路边都不会有人看一眼的那种。
天幕破损,众神陨落,只剩下石喧独自堵着破洞。
日久天长,她渐渐生出不甘,又不想毁掉三界,最后只能将情绪压缩在身体的角落。
它就是那个时候,被天道因果选中,送到了石喧的身边。
那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太阳挂在云层里,照亮了仙界和人间,也照亮了天幕。
石喧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块石头,不仅可以与她心念交流,还能通过这块石头,看到人间任何一个地方。
作为一颗前一天还躺在路边晒太阳,后一天就汲取天地灵气飞升的普通石头,它当时特别紧张,生怕石喧问出什么它不能回答的问题。
可石喧什么都没问,只是拿起它倒了倒,试图倒出点什么。
当然,它是实心石头,不是夹心的,所以注定让石喧失望了。
但石喧看起来一点都不失望,尝试用它看了一场人间的戏法后,便无条件接纳了它。
身为预言石,它的主要使命就是陪伴石喧,尽可能不让她感觉寂寞,至于次要使命……
说实话,它也不知道,但好在石头最擅长得过且过。
它是,石喧也是。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无聊又漫长,好在它虽然汲取了不少灵气,却没怎么开智,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石喧就不一样了。
石喧是世上最聪明的石头,按理说该觉得日子难熬才对,可她总是平静的,空洞的,比它更像没开智的。
这就很奇怪了。
它虽然脑子不太好,却也知道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喜欢思考,而喜欢思考的人,在面对天幕上无穷无尽的虚无时,不该是这么淡定的反应。
石喧的奇怪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它都习惯了,以为她就应该这样。
两颗石头继续相互陪伴,直到有一天,它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一条预言——
祝雨山,石喧的情劫。
若是不能与他成婚、相守百年,三界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它和石喧都很疑惑,不懂一个普通的书生,怎么就能危及三界了。
但它是天道因果送给石喧的伙伴,它身上显示的预言,便是天道因果给出的指引。
所以石喧下凡了。
她去了百余年,再回来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了。
她变得会好奇,会疑惑,会探索,也有了明确的喜恶。
她的眼睛不再空洞,看向人间时,视线总是如同定了锚的船,下意识地停在某一个点,虽然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它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但它喜欢这样的石喧。
可惜这样的石喧像春天的花,夏天的蝉,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就消失了。
这样的石喧消失了,以前的石喧也没有再出现。
她不喜欢热闹了,也不想再看人间,每天都闭着眼睛。
不听,不看,不想。
像一颗没有开灵智的石头。
它不喜欢这样的石喧,每次看到她,它都会觉得难过。
难过。
对于石头而言,真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它陪了石喧这么多年,从未忘记过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也从来没有做过多余的事。
但它决定小小的叛逆一次,去做一件天道因果没有让它做的事。
它去找祝雨山了。
它要把祝雨山送给石喧,让石喧变成一颗快乐的石头。
后来的很多年,它都因为自己这次的小小叛逆懊悔不已。
懊悔。
又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如果知道祝雨山的心脏,就是石喧丢失的那块石头,它绝对不会将祝雨山送到她面前。
它会继续陪在石喧身边,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听不看不想,等着时间一遍一遍冲刷石喧的记忆,直至她即便不情愿,也到了彻底忘记祝雨山的地步。
再提醒她拿回自己的石头。
是的,如果它提前知道真相,它一定会这样做的。
可直到祝雨山牺牲自己修补天幕时,它才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是注定的。
它是天道因果选出来的,它的一言一行、每一次思考,代表的都是天道因果。
它所谓的小小叛逆,也是沿着命运轨迹正常进行。
一切都是注定,从来没有意外。
那一刻,它突然理解了祝雨山。
如果说它是因为受了天道因果的恩惠,才要背负起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那石喧呢?
她从未得到过任何恩泽,连灵智都是自行开启,凭什么要做出如此牺牲?
她没有占过三界的便宜,为何三界要这样占她的便宜?
它越想越不甘心,于是有了第二次叛逆——
祝雨山以身祭天时,它悄悄抓住了他一缕神魂。
就这样吧。
如果少了这缕神魂,天幕也能恢复如初,那就刚刚好。
如果因为少了一缕魂,洞就补不上了……正如祝雨山所言,那是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