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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颗有问必答的石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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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因为……不走,你就、就生气了。”石头都快化掉了,连声音也变得奇怪,但思绪还是清楚的。

“我生不生气,比顶罪还重要?”

当然。

她只是想顶个罪,又不是要和离,伤害夫妻感情的事当然不能做。

所以孰轻孰重,她这颗聪明的石头还是分得出来的。

不过事实虽然如此,石喧却很难回答,只是在一次停顿里,情难自抑地嗯了一声。

祝雨山笑了一声,黑暗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恶劣。

石喧睁开眼睛,试图辨认他的表情,却被带进下一个高度。

昏昏沉沉间,她总算发现今晚的夫君哪里不一样了。

今晚的夫君,话特别多。

除夕就这样过去了。

大年初一,风仰来了一趟家里,给祝雨山诊了脉,确定他已经无碍后提出了告辞。

“师弟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找到,又找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稻草人,我等得先回宗门禀明长老,再做之后的打算。”

祝雨山:“那便祝风仰仙长行事顺利,早日寻回那位仙长的尸首。”

风仰叹了声气:“但愿吧。”

又闲聊几句,风仰便走了,走出小院十余米,他下意识回头,便看到祝雨山和石喧并肩而立,还在目送他。

见他回头,石喧挥手,祝雨山微笑。

风仰心里又闪过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

清气宗的人走了,混沌之气也散了,竹泉村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大年初五,送穷神迎财神。

家家户户都烧纸放炮,包饺子大扫除。

石喧生出灵智的时候,人间还没有各类的神仙,她也没见过财神。

但不耽误她三跪九拜,把每一件初五要做的仪式都做足做满。

毕竟她和夫君真的很需要财神显灵。

祝雨山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从前更好,但因为她做事不喜欢被打扰,只能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跪在院子里,对着一张画儿磕头,神情比和他拜堂成亲时还虔诚。

他无端地笑了一声。

这几日过年,往常在其他地方做工的人也都回来了,村子里比往常更热闹。

刚过了午时,村头就聚了一大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上很快堆起了瓜子壳花生壳。

大人们聊得高兴,孩童也玩得高兴,三五成群尖叫着跑来跑去,时不时丢个炮仗故意吓人,直到惹来长辈的怒骂才收敛点,再过一时片刻又闹了起来。

李婶一边同人聊天,一边眼珠子乱转,有难得回乡的亲戚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找祝家娘子呢。”李婶说。

她这样一说,另一个妇人便乐了:“找祝家娘子的话,是得这样找,不然她就是站在你跟前,也很难瞅见她。”

李婶也乐:“可不是,我每次都被她吓……哎哟!”

话说到一半,有小孩撞到她,她一把抓住了。

“臭小子,眼睛长屁股上了?!”李婶佯怒。

小孩扮了个鬼脸就要跑,李婶眼尖地瞧见他手里拿着一颗珠子,立刻夺了过来:“这是什么?你又是从哪偷的?”

小孩七八岁,家中不富裕,平日经常小偷小摸,这颗珠子又白又亮,虽然瞧不出是什么做的,但明显不是他的东西。

小孩一看珠子被抢了,当即气得上蹿下跳:“我没偷,这我捡的!”

“少放屁,你去哪能捡这么好的珠子?”李婶不上当。

众人也纷纷问询。

小孩气得脸都红了:“真是我捡的,我在祝先生家捡的!”

除夕那日早上,好多小孩子在祝先生家跑来跑去,他也是其中一个人,跑进一间屋子时,在墙角捡到了这颗珠子。

“合着这是祝先生的?”李婶气笑了,“好啊你,年纪轻轻不学好,现在就跟我去见祝先生!”

“我不去我不去!”

小孩挣扎着,瞅准时机一跃而起,把珠子抢了回来。

李婶哎哟一声又去夺,两人争执之中珠子滑落,不知道是谁踩了一脚。

珠子裂开了,小孩嗷的一嗓子刚要哭,珠子便化作一股白烟飘至半空。

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等反应过来时,半空已经多了一张白幕,上面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孩童自言自语……孩童被欺负……孩童纵火杀人……

所有画面轮番出现,白幕逐渐淡去,化为无形。

刚才还热闹的村头,此刻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们都瞧见没有……”

“瞧、瞧见了……这是怎么回事?神仙显灵了?这这这显的是哪门子的灵啊?”另一人结结巴巴反问。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上面的小孩……怎么瞧着那么像祝先生呢?”

此言一出,大家伙儿纷纷否认。

“怎么可能呢,祝先生那样良善的人,怎么会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只是长得有几分像而已。”

“不会是祝先生,祝先生的人品咱们还不了解么。”

七嘴八舌,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但为祝雨山辩解完,空气再次安静。

“万一真的是祝先生呢……”不知道是谁又说了一句,“老天怕咱们被骗,所以特意选在人多的时候来揭露他的罪行了。”

相比之前那些讨论,这句话实在太有分量,一时间谁也没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婶轻咳一声:“反正我觉得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顿时有人响应。

村子里闲聊大多喜欢人云亦云,众人见状纷纷表示认同,只是之后再聊别的,总觉得不太对味,不到半个时辰就各自散去了。

石喧好不容易忙完出来时,村头已经空无一人。

“大家又生病了吗?”她面露困惑。

当晚,村头又聚满了人,石喧也来了,发现大家没有生病,只是变得怪怪的,看向她时也总是欲言又止。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李婶好几次想同她说什么,都被其他人给拉住了,但对她和夫君还是客客气气的。

过了初八,学堂开课了,祝雨山又开始了早出晚归,隔几天便买一包瓜子回来。

石喧恢复了正常生活,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身为石头随遇而安惯了,不涉及生死,就懒得进行思考。

事情是从正月十一变得更加不对劲的。

那一日,一户从村里搬走二十余年的老户,举家搬了回来,与乡邻们站在村头热聊时,遇见了刚下学回来的祝雨山。

“你是……祝雨山?”那人难以置信。

祝雨山唇角挂着笑,没认出他来。

“是我啊!你祝家村的邻居,当初咱们两家前后挨着。”那人忙道。

又是祝家村的人。

祝雨山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温声与他寒暄。

那人一边客套,一边难掩警惕,直到祝雨山走后,仍然在打量他的背影。

“你之前竟然和祝先生一个村过,当真是缘分。”李婶乐呵道。

那人神色一变:“什么缘分,我看就是孽缘!当初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至于在祝家村只住了两年,就赶紧搬走了。”

众人闻言,面露不解。

李婶直接问了:“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吗?他打小就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几岁的时候就把同村的孩子推进枯井里,他娘亲也是被他逼死的……”

在他的描述里,祝雨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没有人性的怪物。

众人第一反应是不信,可想起前几日看到的那一幕幕,又变得不太确定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没有人回家,围着那人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呼。

祝雨山坐在自家的堂屋里,垂着眼安静吃饭。

“有人欺负你?”石喧突然问。

祝雨山擡头:“嗯?”

“你不高兴。”石喧直直看着他。

祝雨山唇角扬了扬,道:“没什么。”

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乡邻罢了,或许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这样想着,翌日一早却发现,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祝雨山隐约猜到什么,拦了一个孩童询问。

往日看到他就开心的孩童嗷的一声哭了,家中长辈听到动静,赶紧将孩子抢抱过去。

“哎呀祝先生……”那人露出惧怕的神情,抱着孩子赶紧跑了。

祝雨山时隔多年,又一次尝到被人避之如蛇蝎的滋味。

他没什么情绪,如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又两日,流言发酵,传到了学堂,院长亲自找他谈话,他才知道除了那人说三道四,还有记忆珠的事。

难怪众人对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

原来是因为,他那天没找到的珠子,被一个孩童捡去了。

一个孩童,一颗珠子,一个将近二十年没见过的邻居,轻易毁掉了他积累多年的好名声。

“祝先生,我也想留用你,可你也瞧见了,这……今日已经有六位学生的长辈找到我,要我为他们更换老师了。”院长十分为难。

祝雨山眉眼平静:“无妨,我请辞就是。”

“为何要请辞!”柴文冲了过来,红着眼质问院长,“他们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家先生是坏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他们不懂院长你也不懂吗?”

“胡闹!”院长怒道,“你懂不懂尊师重道,谁教你这样同我说话的!”

柴文还想再争辩,一回头却发现祝雨山不见了。

才晌午,祝雨山就回到了家中。

石喧不在家,家里空空荡荡的。

他搬了个马扎,在堂屋门口坐下。

一个时辰后,石喧回来了,看到他在家还明显地顿了一下。

“夫君?”

“做什么去了?”祝雨山问。

石喧:“聊天。”

祝雨山擡眸:“他们还愿意同你说话?”

“不愿意,我在偷听。”石喧实话实说。

他们从好几天前就不带她玩了,每次看到她还会默契地闭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情况难不倒她。

她可是石头,只要安静地蹲在那里,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祝雨山已经猜到她听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都听到了什么?”

石喧:“你的事。”

她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恶毒的、阴狠的、无恶不作的祝雨山。

“那些事……”石喧看向他,“都是真的吗?”

祝雨山静默片刻,微笑:“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会做什么?”

“我应该做什么?”石喧反问。

祝雨山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如果她早些知晓她夫君的真面目,知道她为他找的那些行凶借口并不成立,她还会愿意为他顶罪吗?

祝雨山真的很好奇。

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是不是真的’跳转到‘她想做什么’的。

但夫君既然诚心问了……

石喧:“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你不会生气?”

祝雨山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直到石头也快走神了,才颔首:“嗯。”

石喧眨了眨眼睛,立刻转身回屋了。

片刻之后,她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挎着一个瘪瘪的粗布兜兜,再次出现在祝雨山面前。

“我走了。”她说。

祝雨山看着她手里的包袱,久久没有说话。

石喧转身就走,留他一个人坐在冰凉的日光里。

太阳缓慢地向西滑行,接着坠入无尽的深渊。

明明已经立春,院子里却冷得骇人,仿佛被永远遗弃在冬天。

祝雨山始终坐在那里,任由肩头落了薄薄的霜雾、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吱呀。

粗劣的木板院门被推开了,开门时煽动的一股小小的春风吹向祝雨山。

祝雨山缓慢地擡起眼眸,安静和石喧对视。

石喧走进来,举起手里的肉和糖:“我回来了。”

祝雨山感觉自己好像有一万年都没说过话了,喉咙如同被黏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直到看见她身前装得鼓鼓囊囊的兜兜,才哑声问:“你的包袱呢?”

“卖了。”石喧回答。

祝雨山:“……包袱里都有什么?”

“你年前给我的两件袄子。”石喧说。

祝雨山看向她身上的旧袄子:“为何要卖?”

“因为今日是正月十五,我想给你包元宵,但家里只剩十个铜板了,不够花,”石喧掰着手指解释,“卖两件袄子,就正好了。”

祝雨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定定看着她。

“你说了不生气的。”

石喧立刻看向他,平日有些迟钝的眼睛里透出些警惕,显然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自己拆棉袄被发现的事。

祝雨山闭了闭眼,重新看向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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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开始换地图谈恋爱!妈耶俩人机终于变成一个人机+一个正常人了

猜猜谁是那个正常的

抽五十红包,下章也是明天的凌晨12点哈,揭秘稻草人真相!</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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