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话就去把马桶刷了。”乔满吩咐。
白星雨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去了。
这就去了?
乔满眉头微扬。
刷马桶这事,是剧情要求,但原文里白星雨可是暴怒如雷,骂了她几句才走,现在怎么这么痛快就去了?
乔满不理解,正打算继续干活儿,发现顾寒天正盯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
“有事?”
乔满确定他没看到自己刚才欺负白星雨。
果然,顾寒天沉默三秒,摇了摇头,继续画图。
晚上十点半,三个人从工作室出来,刚到楼下就看到了路灯下的蒋随。
“蒋随?”
白星雨惊讶地叫了他一声,立刻朝他走去。
自从在酒窖被蒋随救了,顾寒天看到他不好再板着脸,可当看到白星雨头也不回地朝他走去时,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和乔满同时停了下来,远远地跟蒋随点了点头,没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白星雨问。
“想来看看你,又怕耽误你工作,就站在这里等你了。”蒋随浅笑道。
白星雨嗨呀一声:“我就是一干杂活儿的,有什么可耽误的。”
“你的手怎么了?”蒋随问。
白星雨甩了甩手:“拿东西的时候磕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蒋随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创可贴。
白星雨忙摆手:“不用不用……”
顾寒天在蒋随问白星雨手怎么了时,就立刻看了过去。
当看到白星雨手背上的伤口后,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的,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受的伤。
“你看到她手上的伤了?”乔满突然问。
顾寒天:“嗯……”
“抽空去医院看看吧,这么远都能看清,我怀疑你是老花眼。”乔满严谨道。
顾寒天:“……”
“噗。”
白星雨还在‘不用不用’,看到蒋随笑了顿时一脸问号:“你笑什么。”
“没什么。”
蒋随趁她不备,啪的一声把创可贴拍在她伤口上。
白星雨:“……”
“好了。”
白星雨:“……谢谢。”
任务结束。
蒋随扫了乔满一眼:“你们现在要去哪?”
“去吃点东西,一起吗?”白星雨邀请。
蒋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蒋随看了乔满一眼,示意她不要让白星雨和顾寒天单独相处。】
蒋随看过去。
【乔满冷下脸。】
乔满冷下脸,并白了他一眼。
蒋随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白星雨回到三人队伍,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餐厅坐下。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顾寒天出去了一趟,留下白星雨和乔满大眼瞪小眼。
诡异的沉默之后,白星雨清了清嗓子:“虽然你之前栽赃陷害过我,但看在还要一起比赛的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
“砖瓦做好了吗?”乔满打断她。
白星雨:“说还要再等几天。”
“催一下。”乔满吩咐。
白星雨皱眉:“我催过了,他们说没办法提前。”
乔满:“让他们最晚明天下午送来,不然不付尾款。”
白星雨:“那他们要是直接不做了怎么办,我们再找一家会来不及。”
乔满:“不会,现在是淡季,我们下单也早,应该已经做好了,就是习惯性拖延而已。”
“好的,那我明天去催。”
白星雨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听乔满的话?
可惜已经错过最佳回怼时间,她只能憋屈地喝口水。
顾寒天很快就回来了,三人一起吃完饭,乔满独自回学校,他和白星雨则往学校隔壁的小区走。
月影婆娑,步行街静谧开阔。
顾寒天单手拎着背包,纠结了几次之后刚要开口,就听到白星雨问:“你这几天为什么不高兴?”
顾寒天顿了顿:“有吗?”
“当然有,”白星雨斜了他一眼,“别否认啊,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
顾寒天沉默片刻,别开脸:“也不是不高兴,我就是……我也说不好。”
“那就慢慢说。”白星雨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倒退着走。
顾寒天看着路灯下她莹白的脸,静了半晌后才低声道:“我报名的时候,对这次比赛很期待。”
“现在不期待了?”白星雨问。
顾寒天抿了抿唇:“也期待,但又好像没那么期待。”
白星雨面露不解,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顾寒天突然不在意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白星雨看了眼自己的手,“又不严重,有什么好说的。”
顾寒天蹙起眉头:“给我看看。”
“都贴住了,什么也看不到。”白星雨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手伸到他面前。
顾寒天突然握住她的手指。
白星雨愣了愣,整个人都开始发僵。
“贴的什么啊,真敷衍。”顾寒天嫌弃地评价她手上的创可贴。
本来还因为牵手紧张的白星雨顿时不乐意了:“蒋随一片好心,哪敷衍了?”
顾寒天看她一眼,突然去撕她的创可贴。
“你干嘛!”白星雨当即要挣脱他。
“别动。”顾寒天沉声道。
白星雨瞪大眼睛,刚要说凭什么不动,就看到他从包里掏出了碘酒和棉签。
她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些?”
顾寒天头也不擡,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伤口,一边消毒一边还不忘拉踩情敌:“不消毒也不包扎,一张创可贴了事,还不叫敷衍?”
白星雨还想反驳,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看什么?”
“你吃醋啊?”她歪头问。
顾寒天嘴硬:“你想多了。”
“哦。”白星雨故作不屑,掩饰小小的失望。
沉默片刻,顾寒天:“他不是跟你告白过吗?你还跟他一起玩?”
“不行吗?”白星雨不解。
顾寒天看她一眼:“不喜欢他,就不要给他希望。”
“没给,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只做朋友。”白星雨表示。
顾寒天不觉得蒋随像要跟她做朋友的样子,但现在气氛太好,他不想吵架,就没有说话。
“顾寒天。”白星雨突然叫他。
顾寒天:“嗯?”
“你如果不喜欢现在的方案,就去跟乔满说吧。”白星雨斟酌开口。
顾寒天擡眸看向她。
“虽然半路换主题很不厚道,但你明年就要去公司实习了,这次比赛是你第一次、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参加,不管名次怎么样,我希望你至少可以创作出一个喜欢的作品。”
顾寒天定定和她对视。
白星雨玩笑道:“看什么看,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性格,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顾寒天闻言愣了愣,也终于意识到最近的自己很不像自己。
他眸色重新变得坚定:“我现在就去找她。”
学校小花园,乔满闲适地坐在长椅上。
蒋随半跪在她面前,从包里掏出棉签、双氧水、纱布等一系列医疗用品整齐地摆到一边,又将她的手轻轻抚平。
路灯下,她的手掌上整齐地排列三个小水泡,此刻明亮亮的,周围还泛着红,透着几分和本人不符的小巧。
“怎么弄成这样?”蒋随眉头轻蹙。
乔满:“刨太多木板了。”
“不能慢慢来?”
乔满:“没办法,时间紧迫。”
藻井模型设计大赛的时间设置很奇葩,从报名到参赛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提前做好半成品,再根据比赛主题做改动。
只有他们的男主顾寒天,坚持等比赛主题出来才开始准备。
蒋随帮她处理水泡,乔满疼得皱了皱眉,试图转移注意力:“这些都是给白星雨买的?”
她说的是椅子上摆的那些。
蒋随不理她,察觉到她手指瑟缩后停下,轻轻地往她掌心吹气。
掌心的风温热轻柔,乔满没那么疼了,手却还在往后挣。
蒋随抓住她的手指,无奈道:“剧情提示只让我给她带个创可贴,这些是见到你们之后买的,不是她不用了才留给你的,满意了吗大王?”
乔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蒋随晃了晃她的手:“从小到大连根铅笔都没自己削过的人,现在要拿着刨子做手工,不受伤最好,但有备无患,这不就用上了。”
乔满抿了抿唇,勉为其难地把手重新放在他掌心。
蒋随给她包了纱布,问:“剧透一下,你们在比赛中拿了什么奖?”
“没有奖。”乔满回答。
蒋随一顿,一脸不解地擡头:“嗯?”
“没有名次,”乔满看着他的眼睛,“原文里,顾寒天他爸知道了他参加比赛的事,直接让人把他的作品撤了,所以没有拿奖。”
蒋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冒昧地问一句,你都知道是这种结果了,还这么努力干什么?”
“没有名次,但撤下去之前评了分,94.5,是比赛最高分,”乔满理所当然道,“我既然参加了,总不能比这个分数低吧?”
蒋随:“……”
大王重返20岁,胜负欲是翻倍递增啊。
两只手上的水泡都处理好了,蒋随站起来伸懒腰,伸到一半突然停下,转身躲到了旁边的小树林。
乔满顿了顿,没等问发生了什么,某人就风一样从她面前跑过。
三秒之后,人又跑了回来。
“乔……满,”顾寒天呼吸急促,“你怎么在这儿?”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去?”乔满淡定问。
顾寒天:“找你。”
“找我?”乔满挑眉。
顾寒天平复一下呼吸,又成了酷哥:“我想换个主题。”
不等乔满反应,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滑了几下,点出一张设计图递给她。
“这是我这两天想的新主题,相比之前的选题可能会有些冒进,但相比评委组的喜好,我更想……”
“好。”乔满把手机还给他。
顾寒天一愣:“什么?”
“我说好,换主题吧,我相信你。”乔满平静道。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同意,顾寒天硬朗的眉眼中透出一丝茫然,看起来有点呆。
半晌,他问:“……真的?”
“当然。”乔满再次肯定。
顾寒天总算回过神来:“为什么?你之前还说参赛的目的就是为了赢,可这次的新主题明显不合评委组喜好,设计也不够主流,你怎么……”
“我是说过那些话,但那是针对大部分人的,对于天才,我们应该有别的标准,”乔满打断他,顺便加以肯定,“顾寒天,你的新主题很特别。”
顾寒天嘴唇动了动,突然注意到她包着纱布的手。
“你的手……”
“没什么事,”乔满摸摸纱布,“我同意换新主题,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我们的时间更少,你可能会很辛苦。”
“我可以的。”顾寒天立刻道。
乔满微微一笑:“那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学,不要迟到。”
顾寒天看着她手上的纱布,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最后垂着眼眸离开了。
蒋随默默从树林里走出来,在乔满旁边坐下:“他这次拿来的方案,是小说里拿94.5的那个?”
“小说里只写他们拿到了最高分,没说用的什么方案。”乔满随口道。
蒋随扭头看向她:“那你还答应让他换方案?”
乔满扫了他一眼:“第一,他这次的选题确实让人耳目一新,我觉得可以冒险;第二,相比我这个半瓶水,顾寒天要更专业,优秀的领导要善于倾听建议;第三,虽然时间紧迫,但现在是准备初期,之前定做的那些东西就算换了选题也能用,损失不大。”
蒋随点头:“有理有据,令人感动,还有第四吗?”
“第四,我们是三人组,男女主是天然同盟,我要不是第一次统筹时占了先机,也不会拿到领导权,现在顾寒天来找我,说明心意已决,我如果不答应的话,他们两个肯定要造反,我会丧失包括决定选题在内的所有权力,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出选题决定权,巩固其他方面的话语权。”
蒋随:“那么问题来了,一二三四哪一条最重要?”
乔满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么蠢的问题。
“当然是第四,想夺权?除非从本王尸体上踏过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