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下众鬼看守,何需他守在桥上?
于是,又回到了离魂界,他回头看著身后渐渐消失的地府幽暗光亮,越来越远,终于完全消失,有一瞬间,他不能适应离魂界无边的黑暗,但再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可以看清这离魂界里的萧瑟。
空气是冰的,不同于地府的幽冷,他是离魂,并不会在意这样的冰冷,任其穿透自己。
走了一段,似乎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他又看到了那座被他推倒的草屋,那透明的魂就站在那里,还有那红衣的神。
一个几乎看不清,一个太乍眼。
“你骗我,哪有周身有神光护体的离魂?”陈小妖第一个冲上来,“我问了很多离魂,他们都说没有,你在骗我。”她手伸过去想揪住他,但两人都是魂魄,就这么生生的穿插过去,像影子与另一个影子擦身而过一样。
小白没有动,也无需动,只是看著陈小妖绝望的脸,他微微的侧著头,轻声问:“遇到又如何呢?”
“遇到?当然是救他出去?”
“出不去的,”小白冷冷的笑,“出去就再次散成碎片再回到这里。”
“那我陪他在这里。”
“两个魂吗?在这个无边黑暗里?”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无边的黑暗,“这里没有边际,没有时光流动,任谁在这里都会绝望的。”
“我不在乎,只要能见到他,”陈小妖又在哭,却仍然不会有泪,只是睁大了眼,以前的单纯无知全都化成绝望,她不再是那只妖,也不是魔,只是一缕绝望的魂,已毫无生气可言,“你说他为什么让我活著,我这个样子,上天入地与在这里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小白看著她,看著她哭,看著她怎么哭都没有泪,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是白色的魂魄微微的震动著,像被风吹动的白帆,一下又一下,然后又忽然停了,他抬头看向那边看著他们的红绸。
红绸也看向他,脸上是难以琢磨的表情。
“四月初三,”他说,对著红绸,也是对著陈小妖,“风畔会转世投胎,南宁祝县,陈家。”说完,冲红绸点点头。
红绸半晌,也点点头。
人间。
四月初三。
南宁祝县陈家,出生了一名女婴,出生时并不啼哭,养到三月大仍不会动,也不会哭,如没有魂魄的玩偶。
一年后,女婴因为下人疏忽滚下床,忽然啼哭,之后如常人般,能动,能哭,陈家大喜。
地府。
奈何桥。
孟婆看著那个面如焦炭的鬼差。㊣本㊣作㊣品㊣由㊣思㊣兔㊣网㊣提㊣供㊣线㊣上㊣阅㊣读㊣
“孟婆,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只有一年寿命,会跌下床摔死的吗?怎么没死?”鬼差不解的翻著一本黄旧册子。
孟婆笑笑:“可能命数变了吧,这天地间的命数啊,本就不是一本小册子可以掌控的。”
离魂界。
小白看著头顶的那点光亮。
天亮了啊。
他低著头,应该是在笑。
红绸无声无息的现了身。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照做了。”她说。
小白点点头:“怎么样?那个身体可适合她?”
“就算不适合她也挣脱不得,我已封了她的魔力。”
“记忆呢?”
红绸没说话。
“没封吗?”
红绸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风畔,你何苦?”
风畔还是没有眉目:“那又能怎样?”
“你可以再投胎转世,这离魂界保全了你的元神,你可以像其他结成魂的离魂那样投胎转世。”
风畔摇摇头:“我宁愿在这里漫无目的过下去,也不要再忘记。”第一次忘记,再记起时痛彻心扉,他不要再来一次,肉身可以没有,神力可以没有,记忆化成灰,却也要记得。
“回去封了她的记忆吧。”他幽幽地说。
红绸猛然吸了口气,眼中闪过晶亮的东西。
“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成魔吗,风畔?”她说,“因为情念,欲望太过强烈却不可得,就算我被封在小妖的体内,我也念念不忘,但现在看来,我输得彻底,当年的神魔大战,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风畔没作声。
“我不会封她的记忆,要痛就一起痛,没有必要你在这漫天的黑暗中苦苦挣扎,而她继续无忧的过下去,我做不来,”说到这里眼泪已经被逼了出来,“我会想办法救你,无论用什么方法。”
说著再也不看风畔,隐去身形。
风畔半天也没有动,离魂界的风“呜呜”的吹著。
“离魂界,深无边,魂飞魄散无穷尽……”有离魂在轻轻的唱。
墨莲(小黑番外)
他是赤霞君最小的儿子,刚出生时他是一朵全身墨色的莲,常在父君的莲花池中嬉戏,总是让随他一起玩耍的下人们在满池的莲中寻找他的所在,乐此不疲。
从下人们那里听说,父君出生时也是一朵墨莲,所以众神里就有人传说,他会是最有望接替父君成为赤霞君的人。
满五百岁时父君请了天上的众仙来给他作寿,众仙欣然而往。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吧,当时的她已经是天帝新纳的妃子,一身荣光,万千妩媚。
五百岁,在仙界不过少年人的年纪,他不喜欢大殿里的热闹,便化成了莲在池中睡午觉。
不知睡了多久,应是天色渐渐暗去了,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