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糖味道,”洛林说,“镇定,那么大惊失色做什么?”
她的手好小,掌心热乎乎暖融融,就像一个兔子在抵住他额头;她怎么以为这种拒绝会有杀伤力?现在的洛林甚至可以直接吞下她。
“我,您,这,老师,”艾薇已经语无伦次了,她摇头,“不行,这样不行。”
“别乱动,”洛林冷峻地说,“越来越多,我清理能力有限。”
艾薇想要尖叫着从这里跳走,像被拔出草地的曼德拉草那样,一边毫无公德心地放声大叫,一边迈开两条腿疯狂地往外跑,逃之夭夭。
事实上,她只能被老师压在这里,感受着他高挺的鼻梁,呼吸的热气,柔软的唇。
能说出那么多锋利话语的老师,嘴唇却是格外的柔软,不,等等,为什么她要以这种方式去感受老师柔软的唇啊?!
她快要哭了:“老师,我忍不住。”
天要下雨,艾薇想跑路。
“尽量想些能让你控制住的东西,”洛林平和地说,“比如,非常让你讨厌的前男友,或者你特别厌恶、特别想要撇清关系的前前男友。”
“但我的前男友罪不至此……”艾薇说,“我可不可以想一下您平时骂我们的样子?”
洛林很锋利地看了她一眼。
好了,艾薇知道不可以了。
“那就一次性全流出吧,”洛林说,“免得你一团一团地吐,地下温泉似的;打算吐到什么时候,小艾薇同学?”
这样说着,更柔软的唇贴下,微微拱舌去找到那些秋天的木婴小果。艾薇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她像和整个办公桌长在一起,又像被狼擒拿住的猎物,只能无助地贴着洛林,迎接着他的亲呢,直到推开他的手掌慢慢收回,不知不觉拱起手指,自然而然地按住老师。他的头发一点儿也不扎手掌心,那股吸引她的冷冰冰机械气息,快要彻底地将她占据。
“老师,老师!”外面响起学生急促的声音,“您在里面吗?我想找您说明,关于我上节课分神的原因,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没能用心听您的课程,对不起,可以不要扣我的分吗?”
他很诚恳:“因为辛蓝说您在这里,也说您其实会体谅我们这些学员,建议我来找您——”
洛林沉着脸。
他体谅学生,谁体谅他?
艾薇开始挣扎了。
没得到回应,学生还在坚持说:“老师,您是在休息吗?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说完就走,绝不会影响您的正常休息。”
洛林心中骂了句该死,严峻地按住挣扎的艾薇。事已至此,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在这里,而且憋着对身体不好,他可不想因为这种意外的打扰,让妻子产生不好的印象。
艾薇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子:“老师,我。”
她很害怕。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恐惧,让这份椰子甜品更加美味了。
洛林没时间下达命令,他专心致志,在察觉到属于对方的小型地震在震颤边缘时,果断地轻吃一口甜品,如愿以偿听到艾薇熟悉的声音。
艾薇吓得脸色都变了,可怜的她来不及看自己,先关心被口贲的洛林。现在的艾薇,在看到洛林鼻尖上滴落的东西后,想死的心都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这真是洛林今天从她口中听到的、最喜欢的一句话了。
失控感不是单方面出现在他的身上,艾薇也会失控。
洛林冷静地帮艾薇整理好,更冷静地擦头发,开办公室的换气,艾薇现在还站不稳,哆哆嗦嗦着,近乎仓皇地躲进洛林单独的休息小房间中。
确定空气中没有气味后,洛林才镇定地打开办公室大门,放那个可怜的、瑟瑟发抖的学生进来。
“说吧,”洛林问,“什么事?”
这个学生很仓皇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不外乎还是那些,还递给洛林看了他的体检报告。洛林不是那种会故意为难学员的人,检查无误后,就给他改了课堂上扣掉的“精力不集中”分数——
他的视线落在那份体检报告上。
洛林注意到,落款是‘郁墨’。
学员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就像他是个了不得的救世主。洛林已经看惯了这样的事情,挥挥手让她离开。
然后才是仓皇地、躲在里面的艾薇。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脸还是红的,看起来充分地得到了快乐。
“没有伤口,”洛林告诉她,“只是一些小小的伤痕,不用去看医生。”
艾薇开心了,笑着向他道谢。
“我会建议让基地做些柔软的运动裤,”洛林帮她把裙子整理好,说,“经费充足的情况下,一周就能送来;但在那之前,你穿裙子时注意一下,班级上男生多,很难保证他们的头脑都很干净。”
基地中爆发过关于偷拍女性的丑闻,那个男生自然地接受了坐牢改造,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提防。
艾薇点头,她向洛林深深鞠一躬,感谢极了:“谢谢您。”
……
明晃晃的阳光照在眼皮上,洛林睁开眼,被刺得微微皱眉,手在眼前挡了挡。
他已经习惯在清晨起床时换掉床单,把它们一起丢进洗衣机中去清理。
从正式成为艾薇的老师后,洛林频繁地做类似的梦境。这些东西困扰着他,将他锁进一个封闭的、名为“艾薇”的茧中。
实质上,他和艾薇保持着再正当不过的师生感情。
那些糟糕的梦境和不受控的可怕念头,让洛林不能直视艾薇的眼睛;在课堂上也同样,洛林尽量不和她对视,减少和她交流、沟通的机会。
这样很好。
这样才能用足够的理智来对待她,对她,对其他的学生来说,都足够公平。
艾薇正常地上课,正常地和那个叫做“甜心小松鼠”的金发小狗嬉戏,正常地和郁墨一起吃饭,聊天。
唯独不能像对待正常的丈夫那样对待洛林。
梦境中的她会主动找他,但现实中的艾薇不会。
唯一相同的,则是看他的脸。
好几次,洛林都能察觉到她在偷偷看自己,好像这张脸对她来说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他是磁铁么?让她这样盯着看?
洛林不能回以对视。
和她的对视像接吻。
密切监视他心率的辛蓝提醒了他好几次。
“你对松旭和郁墨有着超乎寻常的厌恶……喔,现在又加了一个松锋。”
洛林问:“正常么?”
“嗯,从基因的高匹配角度来看,这种反应是正常的,”辛蓝快速地说,“但还是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您对艾薇的心态让我感觉到困惑。”
“我也很困惑,”洛林说,“她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丈夫会和别人说话、与别人聊天,她对此没有人和反应。”
“呃……”辛蓝睁大眼睛,犹豫片刻,告诉他,“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介意伴侣和旁人的正常社交……我是说,您现在提到的这些,都在正常、非常正常的社交范围之内。”
洛林看向辛蓝。
“是您对艾薇的独占欲太强了,”辛蓝说,“可以稍稍克制一下,这里的学校。”
洛林认为自己足够克制。
他已经很少和艾薇接触,忍着强烈的敏感期同她像正常的师生交流……
他的妻子演得足够好。
好到洛林钦佩。
她表现得就像两人从未结婚过……等等?
她怎么真的以为他们没有结婚?
洛林惊讶极了。
世界上,这样纯正的天真小傻子已经不多了。
艾薇真是破天荒的第一个。
他尽量压下错愕,试探几句,发现她真的、真的、真的毫无印象。
又把洛林气笑了。
他没有主动告诉艾薇,而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完全忘掉老公,完全忘记这一切,完全……
喔。
在告诉她之前,洛林还需要解决一个小麻烦。
课上的男同学,扎扎。
洛林清楚地看到他给艾薇发的讯息。
他像一个发,情的野猪,在向艾薇求猥琐至极的爱。
扎扎:「我知道,我也已婚,如果你丈夫喜欢交换伴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扎扎:「我妻子很漂亮,身材火辣,你丈夫一定会喜欢」
扎扎:「我不介意你的基因」
看到信息后,洛林冷淡地看着扎扎。
扎扎浑然不觉,还在和身边人窃窃私语,议论着艾薇。
“……装什么高冷啊,以为自己漂亮,就得人捧着了,也不看看她的基因检测报告,我曹她还不嫌脏了我的寄吧呢,她倒是装腔作势地拿捏起来了,一定是欲擒故纵,以为这样就能吊起我胃口,哼哼,死装死装,演什么纯情楚女……”
台下打算午睡的松旭,顶着乱糟糟的金发抬起脑袋,看到洛林的视线,打了个哆嗦。
——怎么说?
洛林老师看大部分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才刚十岁、拥有十年生命的不懂事小孩。
看松旭的,就像他只剩下十年寿命。
而现在——
洛林看扎扎的视线,就像扎扎已经死了十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