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四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1.

亥时的郊外,夜阑无声,就连夏日的虫鸣也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被废弃的关帝庙距离杭州城内有十里地之遥,建于何年已经无人知晓,连年战乱更是导致庙内香火断绝,守庙的僧人迫于生计,早就弃庙而去投奔他乡。前年的时候,便由官府出面,筹资把这里改建成了一个专门供城里百姓存放棺木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由官府存放一些装有无名异乡人尸体的棺木,后来因为离坟场近了,家中无钱大办丧事的便把自己亲人的棺木存放于此等待下葬,而这里周围的活人也就相对变得愈发减少了。

夜色中,关帝庙门口插着一盏白色的纸灯笼,随着夜风微微摇摆。远远看过去,这若隐若现的火苗便是整座关帝庙里唯一的灯火。门口是棵大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树下的青石条凳上空无一人。关帝庙的围墙虽然依旧高高矗立着,风吹日晒却已经面临崩塌的边缘,透过高墙,可以隐约看见庄严静穆的佛殿的顶部,两翼飞檐各自对着东西笔立的石浮屠,这些都标志着关帝庙昔日的辉煌。

“马兄,这深更半夜的,我们为何来此?”站在大槐树下,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乔泰一脸愁容地看着身边站立着的马荣,时不时地却又左右扫上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本能的畏惧。

马荣桀然一笑:“来好好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吃人女鬼’究竟是何方神圣!”说着,他便纵身一跃上了关帝庙高高的墙面,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乔泰有些退缩,他心有余悸地环顾了一下左右,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便硬着头皮如法炮制也纵身越过了关帝庙的高墙。

院内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虫鸣声似乎也消失了。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月光穿过甬道,开始向庙内的大殿走去。

时值初夏,殿内却犹如深冬一般让人感到寒意逼人,一具具棺木整齐地排列着,穿行其中的乔泰不由得一阵哆嗦,心中暗自后悔自己晌午时分的冲动,寻思着自己要不是贪杯的话,又怎么会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这夜探关帝庙的倒霉活儿?

很快,大殿和偏殿都已将转悠完了,却并没有见到那马老板口中所说的女鬼。两人不由得感到一阵丧气。

乔泰小声嘀咕:“马兄,看来咱这回是白跑一趟了。”

马荣却神情凝重地摇摇头:“绝对不会,来的时候大人就曾经说过,那赵大公子因为是庶出,不是嫡系,家中亲人有异议,再加上案件尚未了结,所以棺木也特地停放于此。况且这关帝庙被存放棺木至今,从未有过任何女鬼食人的坊间传言流出,却又为何这次出了卧凤楼这么大事后,传言就凭空出现了呢?”

乔泰仔细琢磨,随即点头:“马兄说的是,可是这大殿前后都被我们寻遍了,哪里来的所谓鬼魅啊?”

“等等,还有一处未曾去过。”话音未落,马荣便身形晃动,直扑后院的禅房所在地。乔泰去得慢了,两人离得三丈有余,就在此时,只听得门板被用力踹破的声响,紧接着便传来马荣的怒吼:“大胆女鬼!休得作乱,你马爷爷在此!”可是等乔泰赶到近前时,还未曾来得及出手,却不由得目瞪口呆,随即便被房中的一幕骇得浑身毛骨悚然了起来。

关帝庙中原来专供僧人休憩的禅房并不大,床铺和桌椅早就已经撤去,屋内安置了几个木质架子,用来存放棺木所用。此刻,这些架子都已经被挪移到一旁,只在房屋正中央单独留下了一个。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怪怪的香味,棺木被打开,两支蜡烛一前一后照亮了棺木的四周。而棺木的一边正站着一位白纱蒙面的紫衣年轻女子,白色的护袖和胸前的护衣上沾满了深棕色的污渍,最最要命的是她的右手中此刻正拿着一根银针,连着白线,似乎是在缝补着棺木中的物品一般。

但是棺木中除了尸体以外,明明是没有他物的。

而突然出现的乔泰和马荣二人也着实让紫衣女子吓了一跳,右手本能地一扬,差点打翻了一旁的蜡烛台。

“你们又是何人?在此作甚?”声音清脆无比,也非常熟悉。

乔泰这才恍然大悟,站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人而并非鬼魅,而且还是自己熟悉的人。

“我们是杭州县衙的捕快班头,你到底是谁?”马荣皱眉问道。

风从身后的破门中吹了过来,房间里的蜡烛灯火变得有些摇曳不定,紫衣年轻女子略微迟疑过后,便放下银针,伸手轻轻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乔泰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眼前站着的就是李月影,却仍然颇感意外,脱口而出道:“月影姑娘,为何是你!”

李月影尴尬地点了点头:“两位差官大哥,正是民女。”

马荣却面色阴沉,伸手一指棺木。道:“棺中又是何人的尸首?”

“回差官大人的话,此为卧凤楼一案中不幸去世的赵大公子的棺木。”李月影面容平静,目光直视马荣,缓缓说道。

听了这话,马荣感觉更是难以置信,他紧锁双眉,神情警惕地快步走到棺木近前,就着烛光探头一看,棺木中的死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肿胀,头部被剃去头发,面部扭曲变形,皮肤发黑,嘴角隐约还有血渍残留,只不过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尸体上半身敞开的衣服里面可以清晰辨别出缝针的痕迹。而棺木中扑面而来的一股恶臭则更是让马荣被熏得头晕脑胀。他强忍着阵阵袭来的恶心感,手扶棺木满脸惊恐,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李月影怒斥道:“姑娘,你这又是为何?难道就不知道我们大唐律的严苛么?”

“我……我想我找到了此案的真相。”李月影低声说道。

“真相?你故意破坏别人尸首,就能找到真相?”马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每一个字。

“差官大哥此言有误,民女不是故意的,而有时候要想知道事情真相,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李月影神情严峻地抬头,看着马荣,一字一顿地说道,“佛经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民女我既然身为仵作,就有还原案件真相的职责!”

“这……”马荣一时词穷,气得涨红了脸,愤愤然说道,“好,暂且不说这个,但是姑娘你并不是我们杭州县衙的仵作,也没有大人的上命在身,你又有何资格做此事?况且这具尸首,我们县衙的仵作已然验过了的。”

月影一咬牙,冷冷道:“你们仵作瞎了眼,面对摆在眼前的真相视而不见,而狱中的柳大娘子就要无辜为此承担罪责,你们忍心么?”

马荣一怔,不由得呆住了,脑海中闪过了一身红衣的柳眉儿。

站在一旁的乔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赶紧把马荣拽到一旁,小声嘀咕道:“我说马兄,事已至此,何必咄咄逼人?我们不妨就听听她的真相言论,又能如何?这大半夜的,想必她一个女儿家也跑不到哪儿去,你说是不是?待到天亮后我们再押她回衙门交差也不迟!”

马荣回头看了看尸体上的伤痕,和棺木旁门板上污渍斑斑的一堆刀具,迟疑半晌过后,这才点点头,退到了乔泰身后,不再言语了。

李月影则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乔泰上前一步,做了个揖,道:“李姑娘,我和马兄商量了下,既然你声称已经找到了真相,那就不妨说来听听,你看如何?如果真的有理有据的话,那我们兄弟二人到时候在大人面前也好替你说话。”

见马荣依旧向自己投来警惕的目光,李月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门板边上,伸手拿起两个烛台,然后分别交给马荣和乔泰两人,示意他们靠近棺木。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站立在棺木两边。等光线集中了,李月影这才点头,道:“两位差官大哥,接下来就是民女要告诉你们的真相!”

说着,她从容地伸出双手,轻轻放在尸体的头部两侧,然后稍稍一用力,让人胆寒的一幕顿时出现了,尸体的头盖骨被完整地取了下来,捧在双手之中。乔泰又怎生看见过这等反差的场景,吃惊不已,而马荣则紧锁双眉默不作声。李月影道:“放心吧,他已经死了,不会有血溅出来了。你们仔细看这里。”

顺着月影右手食指所指的方向,马荣果然注意到了一处面积并不小的深紫色类似肿块一样的东西,便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血肿,表明说赵大公子生前在这个位置曾经遭受过猛力击打,”月影把头骨翻转,又指着反面同样的位置说道,“二位差官大哥,你们注意看这里,反面有骨裂的迹象,也就是说确认了有人曾经用木棒之类的东西用力敲打过他的头骨,而造成了头骨血肿。”

马荣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就此可以判定是柳大娘子在行房之后的所为?”

李月影果断地摇摇头:“非也,柳大娘子乃女流之辈,我看她根本就使不出这么大的力,这伤口分明就是一击而造成的。”她重新又把头骨放回尸体原处,从容地摘去麻布手套,抬头看着马荣和乔泰,“两位差官大哥,心中还有什么疑虑,你尽管问来便是,民女必定知无不言。”

“这一击是何时造成的?”马荣双手抱着肩膀,皱眉问道,“是卧凤楼案发当日吗?”

“不,据我观察,应该是案发前三日左右。”

“那他为何当时就没有出事?”马荣追问道,“反而去了卧凤楼却偏偏出事了?”

李月影淡然一笑:“这当然要看他在出事的时候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听了这话,站在一旁的乔泰恍然大悟:“李姑娘,难道说就是那卧凤楼的一次逍遥反而要了这赵大公子的命?”

李月影尴尬地点点头:“我想你们抓住柳姑娘的时候,她应该是衣不遮体的,对吧?”

想起早些时间云雀对自己所说的话,马荣登时明白了,脱口而出道:“原来如此。”

李月影一边整理棺中的尸首,一边随口说道:“要知道男女行房之时,血液流动速度过快,尤其是男人。而这赵大公子先前之所以没有出事,那只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极为良好,并没有马上显露出来。而行房时男女之间的**却意外导致了他本身的血液加快流动,最终,头骨内部伤口裂开,血崩而死。”

“难怪了,会大口吐血而死,”马荣紧接着问道,“那如果早日急救的话,会有挽回生命的可能吗?”

听了这话,李月影果断地摇摇头:“只有一个方法,不过也不可行,那就是仿效东汉时期的华佗神医。”

“那又是如何?”乔泰和马荣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

李月影伸手指了指棺木中的尸体,神情若有所思:“就是你们所见到的开颅!我只不过是在他死后做了同样的事而已。如果说生前那么做是为了救人一命的话,那死后却只是为了查明真相罢了!”

2.

乔泰匆匆赶回府衙,狄公乌帽皂靴齐整正要升堂。贴身管家扯定狄公身上一领水绿软缎官袍用力抖直,又轻轻抚平衣角。乔泰忙将昨晚在郊外关帝庙所发生的一幕都逐一禀述一番,最后将李月影之父李万峰的事又作了相应的补充。

狄公先是‘哦’了一声,随后欣然点头道:“‘李仵作’这个名字,我确实有所耳闻,此人医术高超且对刑案破解方面有所建树,既然此女是其传人,又如此胆大犀利,那就暂且不追究其擅自开棺之罪,先带回府衙问问再说。”

“谢大人!”乔泰冲着狄公双手一拱,面露欣喜之色。

“马荣现在何处?”狄公问。

“守在关帝庙,就等大人发话,马上带棺木和李姑娘一起返回府衙。”乔泰回复道。

狄公点点头,挥挥袍袖:“快去快回,直接府衙回话便是。”

郊外关帝庙,晨光洒满前院。马荣独自坐在关帝庙前的青石台阶上,眺望着远方的官道,心情舒畅,便顺手又从怀中摸出了桂花酿。

“好酒!”银铃闪动,李月影在身旁出现,“醉仙居的桂花酿,对吗?”

马荣有些惊讶:“姑娘好眼力。”

月影却摇摇头:“我很熟悉这种特殊的酒香。家父在世时,也曾经最喜欢桂花酿,哪怕没钱吃饭,他也会大老远地不嫌麻烦前去杭州城内的醉仙居买酒喝,他也常说这是他喝过的最有灵性的酒。”

“酒又怎会有‘灵性’一说?”马荣问。

月影却只是看着马荣手中的绿玉瓷酒瓶,轻声说道:“家父说过,好酒通人性,就像知己一样,无论失落亦或者是开心,好酒都能让人忘记一切而沉迷于它所独有的味道,而这,就是他所说的‘灵性’吧。”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吹动了银铃,清脆而动听。马荣心中一动:“李姑娘,在下冒昧问一句,您的贵庚?”

“丁卯年生人,今年一十七岁。”李月影奇怪地问道,“差官大哥怎生对此感得兴趣?”

马荣微微感到一丝遗憾,却又有些许不甘心:“那姑娘家中是否有姐姐?”

李月影摇摇头:“母亲早亡,家父只有我一个女儿。”

马荣彻底沮丧,他仰天长叹一声,苦笑道:“姑娘,您别误会,您和在下的一个旧友长相有些相似,如今看来,是在下走眼了,请姑娘莫见怪。”

“不会的,差官大哥,对了,你的脖颈病痛看似已经有所好转,对吗?要不我给你接着看看吧,耽误了可是很麻烦的,放心吧,诊金我给你优惠便是。”说着,她伸开双手准备往马荣肩头按去。

正在这时,尘土翻滚,远处官道上,乔泰骑马赶到,身后跟着县衙的四个衙役和一辆马车,马荣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再回头时,却见月影已然抬腿跨进了关帝庙门。

狄公在马荣和乔泰二人的引领下来到后衙偏厅,装有赵大公子尸身的棺木暂且被安放在这里。

马荣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门,隐隐便有一股霉腥寒气扑面而来,厅内只放着一张长桌,算作棺木床,此刻,棺木被打开,尸体身上和脸上各自盖着一块白色麻布。而独自伫立在棺木旁的紫衣年轻姑娘正是随着棺木一起返回县衙的李月影。

“民女李月影见过狄大人!”李月影跪下行礼。

狄公赶紧示意马荣上前扶起月影,上下打量过后,随即微微点头,伸手一指棺木:“姑娘辛苦了,和本官说说你的发现吧。”

“民女谨遵大人之命。”月影暗暗松了口气。

3.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