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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所不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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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陈芳茹注意到下面一句话被李大强用红圆珠笔重重地勾画了起来——与通信部门再三沟通后,仍然无法证实被呼叫方的确切身份,回复:有一定技术难度。

显然18年前的办案人员虽然意识到这点存疑,但当时犯罪嫌疑人已经交代所犯罪行,并且与现场证据能做到交叉印证,所以这个疑问便因为通信技术原因而就此被终止了核实工作。

最后的结果是黄木清父母自愿放弃一切民事赔偿,只求判郑福伟一个死刑,为女儿讨回公道。判决下来后郑福伟并没有上诉。

郑福伟被公开处决后的第二年开春,黄木清父母就去世了,黄家自此绝了户。

陈芳茹合上笔记本陷入了不安之中。

18年前,19岁年轻女孩黄木清被人残忍杀害后弃尸河中,看似非常简单的一桩情杀命案,但案情报告从头至尾读下来,却总让人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回想起前不久在小木桥巷27号里的那场特殊经历,陈芳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郑福伟的妹妹郑红梅对警察的浓浓敌意。她的态度从情感的角度可以理解,毕竟郑福伟当年就是被法院处决的,他死后,郑红梅作为他唯一的家属,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也是情理之中的,失去亲人的伤痛需要时间来修复。

陈芳茹想起老伴李大强最后离开郑红梅家时突然问起郑红梅的那个问题——左手还是右手?再加上笔记中所提到的当年郑福伟突然改**代的情节,看上去似乎是因为磁卡以及监控视频截图这两个证据的出现,导致郑福伟的心理防线被攻破才认罪,但是如今看来,他的认罪却给人一种“顺水推舟”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想到这儿,陈芳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李大强回来了,陈芳茹赶紧把笔记本按照原位放好,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整了整衣服,这才神态自若地走出了书房。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色却依旧明亮。安平路308号院内蝉鸣阵阵。

“妈,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李振峰远远地就看见坐在传达室门口长凳上的母亲陈芳茹,有点意外。

“我来看我儿子不行吗?”陈芳茹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吃过饭了吧?走,跟妈到院子里的花坛边坐坐去。”

李振峰乖乖地跟在母亲身后:“爸呢?”

“在家看新闻联播呢,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母子俩来到大院里的银杏树下。抬头看着巨大的树冠,陈芳茹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这树长势不错嘛,光听你爸说起来着,我还从没亲眼见过。阿峰啊,你知道这树多少年了吗?”

李振峰摇摇头:“没注意,好久了吧。”

“97年了。”陈芳茹伸手一指树身上的铭牌,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你奶奶说起过,这棵树就是你太爷爷当年亲手种下的。”

李振峰听了,不禁呆住,他抬头看看这棵老银杏树,又看看母亲:“妈,真的是太爷爷种下的?”

陈芳茹回头看向警局,双手抱着肩膀,若有所思地说道:“谁都不会想到这栋老宅子能存在这么久,我想你太爷爷当年肯定也没想到。阿峰,妈不迷信,但是现在看来,你们老李家的谜团,还真得由你们老李家的后人来解开,你说是不是?”

“妈,我太爷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振峰问。

“一个好人!”陈芳茹的目光中闪烁着星星,“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可以了,一个正直的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为什么要抹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他在隐藏什么?”

“我不知道。”陈芳茹摇摇头,“我问过你奶奶,她说你太爷爷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或许你现在无法理解你太爷爷的行为,但你要知道在你太爷爷那个时代,犯错的惩罚可是很重的。”

李振峰点点头:“妈,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就为了看这棵树吧?”

“为了你爸那案子,”陈芳茹长叹一声,“这几天我看你爸总是魂不守舍,还经常不拿手机就出去,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今天下午下雨的时候,我叫你爸帮忙收衣服,可是去书房一看,他不在,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不只是手机没带,伞也没带,回来时淋得像个落汤鸡。”

李振峰急了:“那他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一碗姜汤下去,发了发汗就没事了。”陈芳茹依旧满脸愁容,“你爸不在家的时候我去他书房看了那本工作笔记,就是郑福伟那个案子,他跟我说起过。阿峰啊,这案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你爸在那笔记本上画了好多红道道,我知道他有个习惯,平常看报纸也是,看到重要的地方,都会拿那根从不离身的红色圆珠笔在上面画道道。”

“他在哪句话上面画道道了?”李振峰问。

“就是那个电话,凶手从犯罪现场拨出去的那个电话,一直都没有被查实。”陈芳茹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就是他一直想弄明白那个被处决的凶手郑福伟是不是有使用左手的习惯,结果被郑福伟的妹妹否认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你爸脸上的表情显得挺失望的。”

听了这话,李振峰认真地看着母亲:“妈,我爸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吗?”

“不知道,我跟他说我找曹姐遛弯去了。”陈芳茹小声嘀咕。

李振峰微微一笑说:“行,那个案子我有空会看的。”

送走母亲后,李振峰便换了身作训服来到档案库,拿走了当年“6·17专案”的所有卷宗。回到大办公室后,他拧开台灯,把卷宗往案头一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郑文龙打来电话,通知他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李振峰问。

“不太妙。”郑文龙说,“除了莫小白的母亲赵慧丽的手机中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外,其余4个死者的手机中都有。”

李振峰的心顿时沉了下来:“那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都与一个网络电话联系频繁,尤其是将近午夜的时候,房爱玲的其中一次通话时间甚至持续了3个小时。我不明白什么样的通话会需要这么长时间。”郑文龙想了想,又说道,“莫小白父亲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下午拿到了她用过的电脑,和手机一样都进行过格式化处理,但是这难不倒我,只是里面的内容……唉,我都不忍心说了。”

“都是同一个号码吗?”

“这倒不是,网络电话的主呼叫号码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虽然说现在已经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因为这家伙在被呼叫者死亡后就迅速注销了电话号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

郑文龙还没有说下去就被李振峰打断了:“巧合!”

“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略微停顿过后,他接着说道,“4位死者,死前都曾经与人有过电话联系,而且通话时间都不正常。在最后一次通话结束后不久,死亡就发生了。李哥,这家伙明明是在操纵他们的死亡啊。”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李振峰一声叹息,“他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要想抓住他,太难了。而且即使抓住了,定罪方面也存在很大难度。”

“可是,哥,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啊。”

“谁跟你说放任不管了?”李振峰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他感到有些心烦意乱,便站起身来到窗口,爬上窗台,靠着墙角坐了下来,看着窗外星云密布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面对4位年轻人的去世,李振峰心中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还记得那个叫王凯的大学同学,各项条件都很优秀,但不合群,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起先没有人知道他患有轻度孤独型抑郁症,只是觉得他是个怪人,后来体检时被发现了,在训导员再三询问下,家长才说了实话。那时候已经是大学三年级,学校不忍心就此劝王凯退学,因为知道离开学校可能会毁了他的一辈子。谁知半年后噩耗传来,王凯竟然在水房里上吊自杀了。发现尸体的时候是个下雨天,天空阴沉沉的,李振峰闻讯也去了现场,亲眼看着王凯的尸体被放下来,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包括家长在内,谁都认为王凯这么做是因为抑郁症,但是他同宿舍的室友却坚称是有人引导了他的自杀。

事情没多久就真相大白了。

与警官学院一墙之隔的高等卫校有很多女学生,其中不乏条件优秀的。有一个女孩是本地人,叫陈丽红,长得很漂亮,护理专业。王凯在五四青年节搞联谊活动的时候认识了陈丽红,并对她一见钟情。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并不长,但是王凯周围的同学都说他的人生被格式化重启了。可惜的是好景不长,陈丽红花光了王凯所有的津贴后就跟他分手了,孤独型抑郁症的人是不会向别人倾诉自己内心的痛苦并寻求帮助的。王凯室友说在出事前的一个月时间里,王凯天天晚上哭,甚至还追着室友求证自己是不是很失败、是不是该去死。室友当时并不是很在意,男孩子嘛,失恋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没多久,王凯就自杀了。室友感到非常意外,冷静下来后才突然想起王凯的社交账号,登上去一看,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了——陈丽红在社交账号上不只是对王凯进行人格羞辱,甚至说“你这个神经病干吗不去死?”“你死了就解脱了”“等你死后我或许还会想念你呢”……

可最终结果呢,王凯死了,而造成这一切的陈丽红却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只是挨了个校内处分,没多久就毕业了。

虽然王凯的母亲向法院起诉了陈丽红,但是没有证据证实陈丽红的行为对王凯的死起到了直接的作用,王家人连个最起码的公开道歉都要不到,因为王凯出事的时候已经成年了。

沉思良久,李振峰摸出手机又拨通了郑文龙的电话:“大龙,得想办法阻止才行。”

“那下一步怎么办?李哥,我都听你的。”郑文龙口气坚决。

“现在,除了莫小白母亲的死可以界定为自杀,另外4位死者的死肯定是受到了足够的心理暗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进入网上各个论坛、贴吧,收集相关字眼。我想,这家伙一定会沉不住气而四处炫耀的。”李振峰沉声说道,“他所攻击的目标没有任何年龄、性别等特定性,结合受害者有喜欢使用社交软件的习惯,所以我断定这家伙平时一定隐藏在各个知名的社交论坛或者学校的电子布告栏系统论坛中。这些地方你都要去看,去搜集信息,发现异常的就把发布者捕捉下来。至于说这个人的年龄,我想不会很大,如果你说他只有17岁或者18岁,我也是认可的。”

“李哥,他这么做至少有个动机吧?”郑文龙不解地问道。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做事本就不需要什么动机。”李振峰沉声说道,“他们自身缺乏内疚的能力,冷酷无情、无所畏惧,甚至自私自利,漠视自己给他人带来的痛苦,相反却把自己犯下的罪恶当作炫耀的资本。如果非要说动机的话,那就是:他在报复社会,报复那些比他有着更好未来的人。”

凌晨2点的时候,“蜘蛛”打开电脑,准时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地下论坛。这个论坛的入口被创建者用普通网页做了层层掩饰,一般人进不去,而进去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人。

外表光鲜亮丽的网络世界,本质却是一个四处布满沟壑暗道的秘密空间,而“蜘蛛”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午夜的这个时候,在每个沟壑间悄无声息地游走,窥探每个人心中的秘密。

离开安平的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有打开过这个论坛,甚至都没怎么在网络上出现过,不是他不想,而是怕控制不了自己。但凡是蜘蛛,都改不了织网和暗中窥视的习惯,因为这是它们猎捕食物的天生本领。现在“蜘蛛”回来了,精神上的极度空虚让他又动了“捕猎”的欲望,但这一次,他可不想那么随意地下手,他一定要找一个足够让人惊讶的目标,因为他的对手这次非常明确而又特殊:是一个很聪明的警察,一个聪明到能够看透人心思的警察。

被人看穿内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就跟在头顶上悬着一把随时可能掉落的剑一样难受。

“蜘蛛”冷眼看着论坛上各个聊天室中不断滚动的信息,嘴角时不时露出一丝冷笑。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人的某句即时发言上:

——我才不怕呢,我现在想要谁死,谁就必定会死!警察都拿我没办法。

哟,完全是上帝的口吻啊!“蜘蛛”顿时来了兴趣,他旋即以“游客”的身份登录,开始翻看这个人以前的发言记录。半晌,“蜘蛛”的嘴张成了“O”字形,脸上布满了惊愕的神情。他要求私聊,对方很快就同意了,“蜘蛛”开始在键盘上输入文字:

——你是个天才!我非常崇拜你!

“蜘蛛”夸奖别人的时候从不吝啬自己的言辞。

——是吗?

对方立刻给予了回应。

——但是我并不完全相信。你能再给我表演一次吗?

“蜘蛛”开始钓鱼了,就像猫在捕捉老鼠之前必然会耍弄老鼠一番。

——没问题,你指定下吧。

对方立刻把“蜘蛛”的话当真了。“蜘蛛”不由得摇摇头,似乎有些沮丧,内心想:他还是个孩子吧?

——是不是我可以随意指定死者?

——当然可以。但我需要时间。

“蜘蛛”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他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许多。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着,那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诡异。

——你要多久?

——告诉我姓名、职业。

对方的回复冰冷得就像在与他做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交易,钱货两讫各不相欠。“蜘蛛”的胃口瞬间被吊得足足的。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手边的报纸。

——周美河。

对方停顿了大约有半分钟的工夫。

——你说的是那个三天后即将出狱的杀人犯?

“蜘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是。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蜘蛛”认为对方已经放弃了,他刚要离开这间聊天室,对方的头像突然又跳动了起来。

——两周后看新闻。

“蜘蛛”感到有些意外。

——我怎么找你?

对方却再也没有回复,头像也变黑了。

论坛提醒:处于离线状态。

“蜘蛛”愣了一会儿,却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说实话,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完全当真,网络上有很多喜欢夸大自己的年轻人,如果把他们的话全都当真,或许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完蛋了。

况且这个“周美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一举一动在新闻媒体上可是备受关注的。

“蜘蛛”退出论坛,伸手拿过桌上的报纸,看着上面周美河在狱中的相片,双眼不由得眯成了一条缝。8年前的夏天,学校刚放暑假没两天,17岁的周美河就猥亵并掐死了一个年轻女生,当时因为他未满18周岁,所以法院没判死刑,只给他判了10年有期徒刑。由于周美河在狱中表现突出,又减了2年的刑期,3天后就是他出狱的日子。

“蜘蛛”根本不相信周美河会洗心革面,所以一时兴起就在对话中提到了他的名字,剩下的那就是等着看戏了。

这时候,窗外的夜空中响起了一声闷雷,又要下雨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蜘蛛”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做到了,那么,“他”就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早上7点半,马月进入法医办公室,沉着脸把一张报纸塞给了赵晓楠:“姐,你看看吧。”

“哪儿来的报纸?”赵晓楠不解地问。

“我爸那儿。”马月倚着办公桌,皱眉说道,“这都不重要,姐,你仔细看看那上面第二版。”

这是昨天的《安平晚报》,第二版刊登仅次于国家大事的市级社会报道,上面是一则突发新闻,主题就是对一位即将被释放的服刑犯人周美河的简短采访。

“周美河?这名字有点眼熟。”赵晓楠轻声嘀咕,“我应该看到过。”

“8年前他杀了安平师范高专的一个女生,抛尸现场很惨,”马月皱着眉头说道,“就是因为手段过于残忍,凶手又是未成年人,所以新闻媒体的报道不是很多。我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这女孩的尸块就被丢在我们小区外的景观河里,一共丢了50米的河道,最后全都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我和我妈去看了……太可怕了。”

“那时候凶手年龄多大?”

“听说是还差一个星期就满18周岁。”马月回答。

“那也不成,法律上规定满18周岁才能判死刑。”赵晓楠无奈地摇摇头,“报纸上面都写清楚了,周美河在狱中表现突出,积极改造,并且还有过两次立功表现,所以才会给他减了2年刑期,这在法律上无可非议。但是……”

“但是?”马月听了便是一愣,“姐,你想说什么?”

“在分局的时候我看过这个案子的尸检报告,”赵晓楠若有所思地看着马月,“周美河下手非常利索。他没有学过医,也没有屠宰类的工作背景,但是尸体上的刀痕却清楚整齐。马月,你说,一个第一次杀人的人能够做到这么不慌不忙,而且手法利索干净,你相信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家伙不是第一次杀人?”马月有些吃惊。

赵晓楠肯定地点点头:“而且我想他应该还会再次杀人。”

“为什么?”马月问。

“因为有些人杀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尤其是一个能把尸块撒满50米河道的人。”李振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目光注视着赵晓楠,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法医办公室后门走廊上,卷帘门开着,工作人员正在清洗工作车,“哗哗”的水声溅在地面上。赵晓楠双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屋外的阳光给她的头发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找我有什么事吗?”赵晓楠问。

李振峰把那本卷宗看了不止一遍,他很想问问她父亲赵军和的事和她出现在视频中的事情,可是面对赵晓楠清澈的双眼,话到嘴边,他又瞬间没了勇气,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有两个专业方向的问题想请教一下。”赵晓楠轻轻一笑:“你打电话给我就行了,还要跑一趟。”

“我正好经过,就顺便来了。”李振峰不太擅长撒谎,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把目光下意识地向右偏了5寸左右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你问吧,看我能不能回答你。”

“第一个问题,被强奸的尸体在水中浸泡一定时间以后,比方说6个小时,是不是就不能在体内查出可供比对的生物检材样本了?”

赵晓楠摇摇头:“三种可能,第一,要考虑凶手是否有**,现在因为各种环境污染和遗传因素,男性患‘无精症’的比例越来越高;第二,如果凶手作案时戴了**,那同样查不出来,在合适的外部条件下只能在死者体内发现**的杀精剂残留物;第三,如果排除了上面两种可能,那就是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在河道主流位置上,考虑到水流的速度和温度,因此无法在体内找到可用的DNA检材样本。”

“第二个问题,”李振峰看着赵晓楠,“尸体在河道主流位置上被发现,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没了,唯一留下的是一只挂在胳膊上的胸罩,胸罩已经被解开,可以就此判定是强奸杀人后抛尸的吗?”

“胸罩是什么样式的?”赵晓楠问。

“你说什么?”没提防赵晓楠问这么直接的问题,李振峰的脸红了。

“胸罩,”赵晓楠比画了下,“什么样式的,搭扣型还是纽扣型?有没有钢圈?”

李振峰总算弄明白了:“搭扣,没错,是搭扣,至于说钢圈,应该没有。”

“我懂了,”赵晓楠点点头,“死者的衣服完全有可能被水流冲走,只要当晚是汛期且河流涨潮,水流速度够快,结合案发当天的天气和水文资料,很快就能得出结论,但是也不排除被人故意解开造成被强奸杀害后抛尸的假象。她的衣服后来一直都没被找到是吗?”

李振峰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一怔,这就是说不排除有人报复杀人,杀害了当时年仅19岁的受害者黄木清,从而嫁祸于早就成为众矢之的的郑福伟。

“没,没找到。”

“那可能性就大了。”赵晓楠回答。</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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