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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杀人拼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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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暗夜里寒风呼号,菩提树发出呻吟,发亮的白骨,带着帷帐在东奔西逃。

——亨利·扎里斯《骷髅之舞》

傍晚6点,安平城的大街小巷里准时亮起路灯的那一刻,这座沿海小城终于有了一些即将过节的气氛。

李大强坐在自己宽大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雪花,脸上却布满了愁容。

30多年前,那时候的安平路308号是安平县公安局,人员配置其实就只是一个加强版的派出所,包括局领导班子以及治安联防队在内总共才83个人,他不可能认识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但是除了刑侦核心部门的人员外,其他人他至少都应该听说过或者打过照面,他觉得也都不太可能和丁铁成有私人恩怨,李大强更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去承认这里面有什么内鬼。

要知道丁铁成可是一个立过功的人,大家都非常尊重他。

可是,老七却一口咬定是在安平路308号的台阶上看见的那人,而且他和局里的人关系非常亲近,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假公济私会对丁铁成下手?

李大强仔细想了想,那一年在安平县公安局工作过的人至今还在职的就只剩下马国柱和老欧阳了。马国柱是他的徒弟,老七也是认识他的,至于说老欧阳,那时候也就是个性格内向的小技术员,和人高声谈话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与他的脾气秉性完全不符,不过,丁铁成出事那天好像发生过一件事。

李大强紧锁双眉,沉思了一会儿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迅速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

没错,儿子出生的那天正好是局里一年一度的优秀治安联防队员评选大会,老七平日里专干溜门撬锁踩空门的行当,最经常见面的自然就是社区巡逻的联防队员,所以他的印象才会这么深刻。当时的联防队员制服就是撤换下来的一批淘汰警服,而在老七这种人的眼睛里是不可能分辨得那么清楚的,所以他才会把对方直接误认为是警察,到死都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想到这儿,李大强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他转身走出书房,径直来到家里的玄关处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老伴陈芳茹正好端了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老头子,马上吃饭了,你去哪儿?”

“我有事,你和阿峰先吃,不用等我。”说着,李大强拉上羽绒服拉链,抓起雷锋帽戴上,然后走出了家门。

过了下班时间的李振峰也没回家,相反,他开着车直接去了芳香园小区。在路上,他又接到了安东打来的电话,说京华旅馆的老板娘刚刚否认了那张姚水生的模拟画像,也就是说姚水生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又会是谁?李振峰实在想不通,难道说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后面的逻辑推理再严谨都只是白忙活一场。

安东安排的“蹲坑”位在23栋外的小区便道上,这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门位置正好对着23栋的楼栋口。李振峰把车停在一旁,因为这辆车没有标识,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人怀疑上。

负责值班的警员是认识李振峰的,他站起身,冲着李振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总共4户住户,分布在2楼和7楼,每天都有规律进出,没什么异样情况,李队。”他压低嗓门说。

“进出可疑的都没有?”李振峰有些不甘心,都已经过去整整3天了。

警员依旧果断地摇摇头。

“我上去看看。”李振峰丢了10块钱给装扮成店员的警员,然后拿走了一包烟。

夜幕下的23栋里黑漆漆的,因为是回迁房楼盘的缘故,整个小区都没有实行封闭式管理,也缺少标准的物业负责,小区里有很多房屋空置待租或者待售。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看来,一开始或许有可能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李振峰顺着楼梯爬上了5楼,楼面上总共有4户人家,除了501之外,另外3户的门口没有擦脚垫,也没有鞋柜,门上干干净净的,连贴过春联的迹象都没有,除了边角处贴着几张疏通下水道之类的小广告,可以看出这根本就是还没有住人的毛坯房。

只有501门口摆着一张鞋柜,上面是一双棕色的男士塑料拖鞋。

李振峰从口袋里摸出一**胶手套戴上,拿起这双九成新的拖鞋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后,确定是被人穿过的。他又看了看门,同样是九成新,门内静悄悄的,房间里没有人。李振峰打算自己进去看看。

普通的球形门锁是难不倒一个警察的,顺利打开门后,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李振峰能勉强辨认出房间内的布局,一切都没有变。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角穿过玄关向房间里走去,李振峰打算先去卧室看看,因为卧室是一个人最会放松警惕的地方,或许自己能就此找到屋主人的一些蛛丝马迹。

来到卧室门口,他拿出小型强光手电。眼前的门虚掩着。

突然,他好像听到隔着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音。

不可能,这房间里不会有人的,难道说是因为太安静,以至于他听到的呼吸声是自己发出的?

又等了一会儿,这次房间里没有再传出明显的呼吸声。

李振峰这才放心地伸手推开门,卧室的门被徐徐打开,突然,他看到了一个黑影冷不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无声无息。他吓了一跳,出于本能,手电光随即照射了上去,这才看清楚只是一个全身人形衣架,但是这衣架所摆放的位置未免也太怪异了——就堵在了卧室门口,如果不开灯,那套挂着的衣服和帽子乍看上去,就像一个大活人。

而要进入卧室,就必须挪开人形衣架。

就在李振峰腾出双手准备去搬动眼前沉重的人形衣架时,他突然僵住了,因为屏住呼吸的刹那,他又一次听到了明显的呼吸声,尽管对方是在拼命压抑放缓,但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是完全无法掩盖住声音的。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振峰果断地把眼前的人形衣架用力朝发出呼吸的方向猛推了过去,衣架轰然倒地的同时,他迅速向另外一个方向退避。

房间里果真藏着人!

李振峰背靠墙,刚要再次举起手电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一根棍子带着风声由左侧方向朝着他的头部狠狠砸了过来。李振峰赶紧顺势向另一个方向躲避,可是棍子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紧随其后又向自己打来。他不明白卧室里此刻的光线是如此昏暗,墙角的位置更是一片漆黑,对方根本就看不清他才对,为什么每次挥舞棍子的方向都能如此准确无误?

几次下来,因为对卧室房间布局的不熟悉,李振峰终于一个踉跄撞到了衣柜,被袭击者彻底逼进了死胡同,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而在这期间,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刚要开口,棍子便狠狠地打了过来,弄得他不得不分神去想办法躲闪。

不能再退了,被逼无奈的李振峰开始反击。考虑到棍子是有长度的,只有越接近攻击者,他才有可能得到翻盘的机会。想到这儿,眼看着又一棍子向自己狠狠地抡了过来,李振峰这次决定不再躲了,任由它落在自己的左侧肩头,他迎着袭击者的方向就冲了过去,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身上,随即用近乎麻木的左胳膊死死地按住对方拿着棍子的手,右手腾出来扣住袭击者的肩胛骨位置,借力一气呵成顺势弯腰前倾,整个人向自己后方空间做了个完美的背摔。

两人几乎同时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虽然视线受到了影响,但是经过训练的李振峰逐渐挽回了败局。他一边控制住对方的右胳膊,一边伸手去自己腰间摸手铐——谁知,腰间本该有手铐的地方现在竟然是空****的,他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才猛地记起自己今天早上去九原的时候嫌累赘,就随手把手铐丢进了办公桌抽屉,于是,他只能懊恼地大声吼道:“快住手,我是警察!”

但是李振峰表明自己特殊身份的行为却遭到了对方更为不可思议的攻击,对方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类似于手电筒一样的东西,时不时地响起可怕的电流声,这是防身用的电击棍!李振峰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对方向后迅速退去的同时,手中的电击棍瞬间释放出强大的高压脉冲。

他被打中了!

根本就没有空间能让他躲避,一阵剧痛袭来,李振峰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给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天,又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断抽搐的他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头痛欲裂。

腥臭的空气充斥着四周,每一次呼吸都在窒息与疼痛的边缘徘徊。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是恐惧!而一个人是很难真正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的。李振峰感觉到无数双邪恶的眼睛此刻正在黑暗中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就好像随时随地要把自己整个吞噬。

终于,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踝,却是把他使劲地朝后拖。李振峰双手不得不紧紧地抓住黑暗中一切他能够触碰到的东西,也不管最终能不能救自己,他真的不想被噩梦就此拖走。

因为他知道那将意味着自己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

于是,他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救命……

“醒醒!醒醒……”安东焦急地呼唤着,见李振峰依旧没反应,便狠心一巴掌甩在李振峰的脸上,“快醒醒,李哥,我胆小,你可别吓唬我!”

他又要用力甩下去一巴掌的时候,却被一旁的赵晓楠叫住了:“他只是被电晕了,你也不用这么往死里打啊。”

“那他怎么没反应呢?都这么长时间了,”安东心急如焚,“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李哥怎么这么傻,干吗一个人来,叫上我啊,这傻瓜!”

“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人家打起来吧。”赵晓楠凑上前,掏出手电打开,逐一翻开眼皮查看了李振峰的双眼瞳孔,“没事,很快就会恢复了,他命大,这么强大的电流,再往下几寸弄到心脏上可就麻烦了。”

“赵法医,你不知道,李哥他不经打,他虽然是个警察,也上过专门的格斗训练,考核时勉强能混个及格,但是,”安东双眉一皱,“怎么说呢,他的脑子比他打架可厉害多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跟在李哥身边心甘情愿当跟班吗?”

“跟他学习?”

“No,No,No,”安东苦笑道,“你想得太片面,学着动脑子破案是一回事,我其实是在保护这傻瓜,打起架来我可比他能扛多了,他就是一个地道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对了赵法医,李哥会不会留下啥后遗症?”安东有些担忧地看着赵晓楠,“案子到这节骨眼上,我们离了他的脑子可不行。”

“你就放心吧,真要说是后遗症的话,那就是这个,”说着,她果断地伸出右手一把用力扯开了李振峰胸前的衣服,指着他露出的左肩胛骨下方那块明显的皮肤被烧灼的痕迹,“估计得去看下皮肤科,不然的话这疤痕得跟着他一辈子了。”

“好了,你陪着他,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先撤。”说着,赵晓楠站起身,拎着工具箱就走出了凌乱不堪的卧室。

李振峰其实早就醒了,等赵晓楠走后,他便猛地睁开双眼,脸颊涨得通红,在安东吃惊的目光中忙不迭地把自己被扯开的衣服重新塞了回去,小声嘀咕:“一个女孩子家动作怎么可以这么野蛮!”

安东狠狠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赵法医习惯处理尸体了,处理活人就没啥经验,我看啊,李哥你就将就着点儿吧。”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李振峰头疼欲裂,他一边不断倒吸凉气一边环顾四周,小九正在卧室门口整理着工具箱,除此之外就只有他和安东,以及一地的狼藉,“别的人呢?”

“都回局里去了,我们差点以为你死了,所以连赵法医一起叫了来。哥,下回可别一个人蛮干了哈。”安东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伸手把李振峰扶了起来,又把被摔裂屏幕的手机递给他,“打你电话一直不接,我们没办法动用了定位搜索才知道你在这儿。”

“那家伙有没有被抓住?”李振峰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两人边说边朝外走去。

“什么长相,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李振峰老老实实地回答。

安东一声不吭,直到下楼钻进警车,他这才转头对李振峰一字一顿地严肃说道:“李哥,我希望你记住什么叫‘搭档’,那就是共进退,下次别再逞能了,不然的话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给你收尸了!”

李振峰听了,心中不禁呆了呆,安东从未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过话,一时之间他竟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点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警车在黑夜中无声地行驶着,昏暗的路灯下,街头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经过。

李振峰突然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他赶紧掏出手机划开页面,看着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眼神中满是自责与失落。

母亲一定很失望吧!

三小时前。

李大强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打开门的刹那不由得一愣,见老伴陈芳茹正坐在饭桌旁打瞌睡,而身边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都没动一筷子。

“怎么,阿峰没回来?”李大强反手带上了门,脱掉外套走进客厅,也在饭桌边坐了下来。

陈芳茹摇摇头:“应该是工作忙吧,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说回来结果也没个准儿。”

“当警察,没办法。”李大强乐呵呵地奔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孩子妈,那我们就吃吧。”

陈芳茹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没胃口,我先去睡了。”就自顾自地站起身回卧室去了。

老头儿被呛得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却也没太在意,就给自己盛了点饭,扒拉了两口,想想,又折回厨房,从柜子角落里摸出藏着的一瓶酒,随手从碗柜里拿了个空碗,这才笑眯眯地重新回到客厅,坐下倒满酒后,轻轻叹了口气:“铁成兄弟,这么多年了,兄弟我没本事,真抱歉,让你久等了,来,这碗我先干为敬。”

话音未落,鼻子一酸,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他赶紧仰头喝完了酒,放下后又倒满,目光迷离,他小声嘀咕:“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了,铁成兄弟,我就知道当年你的死肯定有蹊跷,可惜我没证据,现在看来,还真是事实呢。但20多年了,一切都过去了,都怪我,当年就该坚持到底的,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这叫我以后怎么有脸来见你,唉!”

李大强对着面前的空气端起了酒碗,就好像兄弟丁铁成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样,嘴里喃喃说道:“对了,老七是个爷们儿,没忘了你的教导,对得起你,铁成兄弟,你当初没看走眼。还有啊,”说着,他便朝另外一个方向也敬了敬酒碗,“老七啊,哥哥我也敬你一碗,听哥哥话,在那头跟铁成兄弟好好唠唠,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也累了,该休息了……”

就这么一碗又一碗,老头儿话越说越多,也越说越糊涂,没多久,饭菜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酒劲上头,他就歪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

陈芳茹从卧室走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丈夫李大强,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上脱下棉衣给他盖上,无意中看到老头儿裤兜里露出的那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刚想伸手去拿,却又立刻打消了念头,只是顺手关了客厅的灯,重新回卧室去了。

这一夜,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

安平老城区。

他不得不在一家小旅馆临时找了个住处,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带走自己换洗的一些衣服。唯一带出来的那个黑色书包里,装的是半书包的钥匙扣和自己匆忙从墙上撕下来的几张重要的相片,应该还有被遗漏的,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凌晨时分,他忍着伤痛,用力拉开厚厚的窗帘,然后盘膝坐在阳台玻璃门边的地板上,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这么坐着,让一天中的第一缕晨光缓缓地在他面前被点亮。

这是他多年来在精神病院里所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的他知道自己没有疯,却又无力摆脱眼前冰冷的现实,因为无论谁,只要敢说自己没疯,那等待着他的就将是更无休无止的折磨。

理由只有一个——疯子从来都只会说自己没疯,就像醉鬼从来都只会说自己没醉一样。

在弄明白这个道理后,他学乖了,不再闹腾,开始按时吃药,然后数着日子等待自己被接走。

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他也相信那个人在树林中对自己所说的话——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成为我。

于是他等了整整20年。

后来,他回到了这个世界,他真的完全变了,换了身份的他变成了树林中的那个人。

昨天,他不知道那小警察会来,他已经够小心的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他确信自己那次离开时对着镜头所做出的“比心”动作终于有人看懂了,不然的话,回过神来的小警察绝对不会突然来了这么个回马枪。

但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他大意了,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看来,在最聪明的猎手面前,自己真的就只能是一只狐狸罢了。

不过,谁笑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

此刻,远处的天空中晨光乍现,他缓缓合上双眼,开始陷入了沉思。

早上8点,安平路308号安平市公安局。

马国柱办公室内,看着眼前一脸憔悴的李振峰,马国柱心里真不是滋味:“你小子真是出息了。”

李振峰嘿嘿笑笑:“头儿,没啥,就捡了条命。”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交代?”马国柱瞪了他一眼,“当初顶着那么大压力把你收下,现在我一见到你爸就心里发怵,你还净给我惹祸,唉。”

李振峰满脸的赔笑:“头儿,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吧,好吧,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马国柱问。

李振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头儿,还记得第一起案件中的受害者方丽吗?”

“当然记得,那个17岁的女高中生。”马国柱严肃地说道。

“方丽当年被她哥哥侵犯过,而且不止一次,就是在她出事前的那年春节。”李振峰说。

“线索来源可靠吗?”

“可靠,是方丽的闺密告诉我的,现在是我们安平市第一幼儿园的园长,叫陈静。”李振峰将工作笔记本摊开,“当年,方丽出事前就不止一次跟陈静说过这事,但是因为当时两人年龄太小,又害怕,顾虑太多就没敢去报案。后来方丽死了,陈静就更不敢说了,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害怕遭到方丽哥哥方凯的报复。”

李振峰又跟变戏法一样在马国柱面前摊开了一张放大的安平市地图:“这张地图是26年前的安平市,我在上面又添加了几个点,分别是在安平市内发现相关案件死者的地方,还好,都可以证实是案发第一现场。头儿,根据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的特殊心理,尤其是针对女性的性犯罪,他们所犯的第一个案子,一般来说都是离他最近的,或者是住处最近,或者是经常活动的范围之内,而随着杀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他才会逐步向外扩张。所以,我才想重新调查方丽案件,因为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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