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母还是忍不住提醒:“听说岑纵伊家开公司,让他们当心点,一单不慎就能把公司拖垮。你爸能在港岛腥风血雨那个年代站稳脚跟,别把他想得太善。”
虞誓苍道:“纵伊家公司正筹备上市,C轮融资是我牵的线,路三哥领投,北京那边几家跟投。我爸想动她家公司前,会掂量的。”
虞母夸道:“不错,还知道找路家老三。”
港岛那几大家族的路家,小辈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丈夫与路老头交情又深,总不好为了敲打岑纵伊家,把路老头三儿子的投资给砸了。
虞誓苍又告诉母亲,岑纵伊手上有笔闲钱,投的是京圈的项目,父亲不会不顾后果得罪人,因小失大。
如今项目和公司都不怕父亲做手脚,他和纵伊的感情外人也拆不散。
现在有了孩子,他们就更不可能分开。
岑纵伊曾经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承诺,一年里,全部兑现。
她说不能再当米虫,要靠自己赚钱,她做到了。
她说一年后一定来找他,不仅做到,还提前了两个月。
“妈,纵伊不像我爸说的那样不学无术,她只是爱玩了些。当了妈妈后,她把责任都担起来了。她和我在一起不是图我的钱。平常都是她给我钱花。”
虞母:“……”
她总算知道,丈夫为何大骂儿子没出息。
对丈夫来说,图钱和甩钱,后者更伤自尊。
“妈,您还睡回笼觉吗?”
“哪还睡得着。”
“那我回家拿钱,先去买尿布和奶粉。”
“……你真一分钱都没有了?不是夸张?”
“不是。卡里还剩不到一百。”
“……”
他有父亲给的黑卡,但不能用。
一旦父亲看他买的是婴幼儿用品,怕不得连夜从港岛杀过来。
女儿刚满月,实在太小,他要给她一个安静温馨的成长环境。
挂了电话,虞誓苍匆匆洗漱,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拿上车钥匙就出门。
虞母准备好了一张储蓄卡,里面的钱足够小儿子还债再养孩子。
小儿子有了女儿这件事她没声张。
家里人多嘴杂,难免传到丈夫耳朵里。
小儿子自己的保姆和管家是看着他长大的,有感情,不会乱说。
虞母早已洗漱过,但还是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
魔幻得跟做梦一样。
其他任何一个儿子突然多出个孩子,她都不奇怪,唯独小儿子。
想到他借钱买钻戒、穷到连买尿布的钱都没有,她又掬了捧凉水往脸上拍。
太不靠谱!
真不敢相信,这是她从小带在身边,陪着他长大的孩子。
不想承认都不行,她教育非常失败。
一小时后,虞誓苍的车驶入庄园。
拿到卡,他抱抱母亲:“谢谢妈。这些钱,我借您的。”
买完婴儿用品他还得赶去机场,时间紧张,来不及和母亲多聊。
虞母一把拉住他:“你等等。”
她话还没说完,“三百万是给你还债的,剩下的是我给孙女的见面礼。”
就算按最高规格养孩子,卡里的钱也足够将孩子养到成年。
“我就不过去了,省得人多嘈杂。”
虞誓苍再次抱抱母亲。
他敢和父亲对着干,一半的底气来自母亲。
虞母拍拍小儿子,直到这一刻,她头脑的嗡嗡声才渐渐平息,总算接受了儿子二十岁当父亲的事实。
这要归功于岑纵伊,一年里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有勇有谋。
当初离开伦敦时,她干脆利落,连房子都卖了。
如今回来,也是做好万全准备。
难怪儿子痴迷得不行。
虞老头遇上岑纵伊,也算遇上对手。
虞母又递给小儿子一份采购清单:“当年睿睿出生,我让管家准备的。你照着买,不会错。不用担心钱,卡里的钱足够养孩子。”
虞誓苍看完密密麻麻的清单,原来养孩子不是光买尿布和奶粉那么简单。
顾不上吃早饭,他拿了片面包就往城区赶。
花了两个多小时,先采购了部分急需用品。
回到公寓,他喊来住在隔壁的管家帮忙装婴儿床。
管家一愣:“婴儿床?”
“对。给我女儿的。”虞誓苍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和纵伊有孩子了,刚满月。”
管家和保姆目瞪口呆,连恭喜都忘记说。
虞誓苍边装婴儿床边道:“以后就不用我母亲那边来人打扫卫生,我们自己请人。我父亲不知道,你们替我保密。”
“那……不需要换房子吗?”管家仍没完全回过神。
没有院子和花园,宝宝可玩耍的地方太少。
虞誓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先不换。搬了家,我父亲说不定会察觉。”
他还要读研,这套房子离学校近,当初就是为了读书才买的,学没上完就搬走,说不过去。
没必要为了个住的地方节外生枝。
先在这套三居室公寓凑合两年,毕业后再搬。
好在公寓有个宽敞的露台,平常能抱宝宝看看楼下的风景。
他又拜托从小带大他的保姆:“白天我上课时,得麻烦您帮忙照顾。”
“你们放心读书,孩子交给我。”
保姆感慨,“总觉得你还是孩子呢。”
竟一转眼当了爸爸。
她这才想起来,“都还没恭喜你。”
婴儿床装好,虞誓苍把剩余物品交给保姆收拾,自己赶去机场接人。
出发前,他先去了花店。
他告诉老板,要一大束玫瑰,再包一个小束的。
“我想送给我女儿,她刚满月,我今天第一次见她,现在要去机场接她。”
老板恭喜他成为爸爸,考虑到婴儿容易花粉过敏,老板包了一小束香气淡、花粉少的粉色花束,又用礼盒罩起来。
带上两束鲜花,虞誓苍直奔机场。
飞机准点抵达。
三点五十分,他见到了日思夜盼的人,也见到了让他激动了一整天的小婴儿。
唯一没预料到的,未来岳父岳母也一起来了。
他怔了一瞬,不知该如何是好。
慢了半拍,他才忙向他们问好。
让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做到见家长面面俱到,实在有点为难他。
何况,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岑纵伊牵着他的手:“没事,我爸妈很喜欢你的。”
林望舒对未来女婿的第一印象:真腼腆。
她很难把他和虞家人联想在一起。
也难怪女儿总说,他和他父亲不一样。
岑纵伊见他拿着两束花,其中一束精致小巧,看来已经知道自己当爸爸了:“还打算给你个惊喜呢。”
“我惊喜了一整天。”
虞誓苍把花都给岑纵伊,“我想抱抱她。”
虞誓苍以前抱过侄女,但那时侄女已经六七个月大。
可眼下的小婴儿才刚满月,实在太小,他全然不知该怎么抱。
在林望舒的帮助下,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进怀中。
岑岑睡了一路,感觉到换了人抱,缓缓睁开眼。
眼前仍是模糊一片,有张脸慢慢靠近,轮廓不是她熟悉的。
“宝贝,是爸爸。”
虞誓苍低头,轻轻在女儿额头一吻。
淡淡的奶香味盈满鼻尖,女儿没哭,睁着大眼睛在看他。
二十年来,从没有那一刻如此知足过。
她和他血脉相连,这世上从此多了一个无论他走多远、身在何处,都会让他时时刻刻牵挂着的人。
岑纵伊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誓苍说:“半夜看你发给我的那些照片,感觉不对。”
“我去年隔三差五发一盆麻辣龙虾给你看,你一点没反应。我穿宽松裙子,你也没反应。”
“……”
天天沉浸在她离开的不安里,没多想。
还以为她住在海边,穿宽松裙子比较舒服。
虞誓苍把孩子给岳母:“爸妈,你们和纵伊去出口等我,我把车开来。”
林望舒:“……”
岑岳松:“……”
这第一面,就直接改了口。
快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连红包都没准备。
虞誓苍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口袋取出丝绒盒递给岑纵伊:“给你买的戒指。”
岑纵伊:“……”
她不禁笑了,“你这算求婚?”
虞誓苍这才意识到不妥,他本来是准备求婚的,刚才脑袋一短路,就直接把戒指给她了。
“……先还我。”
说着,他伸手想拿回去。
岑纵伊看得出他兴奋过了头,大概夜里也没睡好。
她没给他:“我不在意这些形式,快去开车吧。”
虞誓苍开车去了,岑纵伊打开戒指盒,差点闪着眼。
他买这么大个钻戒,还有钱养孩子么?
戴在手上太招摇,她忙收进包里。
一家人朝出口走去。
岑岳松对女婿赞不绝口:“誓苍这孩子真不错,我和你妈妈能放心回去了。”
岑纵伊骄傲道:“我看人的眼光怎么可能差。”
在上车的地方,她又看见了飞机上那对兄弟俩。他们父亲一手抱一个,老二不知怎么了,眼泪吧唧。
商昀转头时看见了她,还冲她挥了挥小手。
坐上车,虞誓苍问:“认识的人?”
岑纵伊说:“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叫商昀。”
车子启动,虞誓苍问后座的岳父母,大概住多久,他安排行程带他们出去玩。
林望舒:“不用,我们明天就回去,公司上市前事情多,实在没法多待。有你照顾她们母女俩,我和你爸都放心。”
她担心小两口应付不来孩子,“还是得找个有经验的育儿阿姨。”
虞誓苍说夜里孩子由他来带,白天有保姆,不必再另请。
主要是外人他不放心,还是自己带。
岑纵伊:“你白天还要上课,哪有那么多精力?”
虞誓苍说有:“我才二十岁。”
岑纵伊笑出来:“终于显出年龄优势了。”
虞誓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