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虞誓苍设好闹铃,正准备给女儿打电话。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他不免担心。
电话刚拨出去,门口便传来了说笑声。
岑苏挂断电话,推门进来:“爸爸,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累不累?”虞誓苍搁下手机,起身迎上前。
“不累。”岑苏说带商昀逛了海城老城区,还吃了宵夜,“爸爸,我给你带了我小时候爱吃的零食。”
除了虾条,还买了些别的。
商昀给她的两百块现金,一晚上一分没剩。
她已多年没用现金付钱,今天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
虞誓苍接过那袋零食,单手环住女儿轻轻抱了下:“谢谢。”
商昀在一旁插话道:“多抱抱她吧。小时候没爸爸护着,零食都被小朋友故意撞撒。”
愧疚和心疼一下子堵满胸口。
虞誓苍收紧手臂,用力抱抱女儿,难过道:“对不起,爸爸当年没能保护你。”
“没事,我又撞回去了。现在想想,要是有爸爸,小时候说不定还得挨你和妈妈混合双打。”
岑苏逗他:“你看你,有爸爸还不是照样被骂得耳朵通红。”
虞誓苍顿时哭笑不得。
岑苏扫向爸爸耳廓时,目光在他鬓角处多停了几秒,眉心微蹙。
虞誓苍见女儿这表情,心下一紧,慌忙问:“我有白头发了?”
岑苏又仔细看了看,将爸爸的头转向一侧:“看错了,是灯光问题。头发反光,我还当是白头发。”
虞誓苍长长松了口气。
今天去亲戚家,他还信誓旦旦说喜事将近。
两鬓真要冒出白头发,岑纵伊即使嘴上不说,心底怕是也觉得他已经不行。
商昀将忘年交这短短几秒内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转头对岑苏:“别吓你爸。这年纪不禁吓。”
“……”
当着女儿的面,虞誓苍不好回怼好友。
他松开女儿,“逛了一下午,早点休息。明早爸爸给你做早餐。”
岑苏说了一串想吃的:“多做点,我现在胃口好得不得了。”
“没问题,给你做两人份。”虞誓苍把零食收好,“爸爸留着慢慢吃。”
这些零食的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却是女儿的整个童年。
岑苏这才注意到雪球:“宝宝,你怎么没去找妈妈?”
可怜雪球不会说话。
只哼唧两声,便眯起眼,认命般睡去。
虞誓苍说:“它要留下来陪我。”
商昀摸摸雪球,让它起来,打算把它的窝挪一挪。
岑苏:“睡这儿不是挺好?”
商昀指指茶几:“离沙发太近,我往后拖拖。免得你爸夜里翻身掉下来撞到。”
岑苏:“……”
虞誓苍:“……”
岑苏看向沙发,只有九十公分宽,要是夜里睡迷糊了,确实有掉下来的风险。
到底是十几年的好友,商昀处处都为爸爸考虑得细致周到。
虞誓苍想说,不必那么麻烦。
又怕言多必失。
商昀太过敏锐,从只言片语就能窥见他心思。
这时候,还是少说为妙。
茶几拖远后,商昀又将中午收到一边的几个抱枕拿过来,分散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这样就算半夜掉下来,有抱枕缓冲,不会摔疼。
细节之处见真心。
虞誓苍倍感欣慰,却又忍不住感叹,女婿过于孝顺也成了心理负担。
一切收拾妥当,商昀说先凑合一晚:“明天如果腰不舒服,你去民宿和保镖挤一挤。”
“……不必。”
虞誓苍放平箱子,打开拿出换洗衣物,若无其事道,“你们都在,我睡家里踏实。民宿毕竟是酒店。”
商昀不再多说,牵着岑苏上楼。
虞誓苍取了浴袍去冲澡,楼下的洗手间里备了全新洗漱用品。
洗发水和沐浴露竟是他年轻时常用的牌子,他以为岑纵伊早忘了。
冲过澡,把头发擦了半干,总觉得穿浴袍不合适,他又从行李箱里找出衬衫换上。出门旅游还带衬衫,除了商昀,大概就只有他了。
虞誓苍换好衣服,熄灭客厅吊灯,只留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铺在沙发上,雪球趴在舒适的小窝里已睡着,狭小的客厅安静温馨。
他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里意兴阑珊喝着。
明明还没上楼,内心却已忐忑起来。
好在没告诉任何人。
就算被岑纵伊拒之门外,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上楼前,他反复回想岑纵伊今天对他的态度,默许他跟着去亲戚家,给他准备常用的洗漱用品,还给他铺床单。
若不是打算接受他,她不会给他任何遐想的余地。
一番心理建设后,砰砰乱跳的心总算平复几分。
一杯温水不知何时已凉透。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五。
女儿这时应该睡了。
为确保上楼不会撞见他们,虞誓苍开门去院子里朝二楼望了望。
女儿房间的灯已熄灭。
最西边岑纵伊那间还亮着。
他自己也没想到,四十六岁这年,还干这种不成熟的事。
在院子里站了片刻,让海风醒了醒脑子才进屋。
雪球睡得正沉,虞誓苍关掉落地灯。
刚要走,身后的雪球轻轻哼了一声。
他站在那没动。
还好,半分钟后它又安静下来。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此刻的他。
他轻手轻脚上到二楼。
过道左侧是女儿和外婆的房间,他站在右侧房门前,擡手想敲又放下,怕惊动另一边。
他发消息给岑纵伊:【我在你房间门口。】
两三分钟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岑纵伊一袭淡紫色蕾丝吊带睡裙,高挑丰满,全然不像她这个年纪。
她眼神平静,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
手里拿着刚从脸上揭下来的面膜,正慢条斯理擦着手背。
她浑身上下,只有这双手透出粗糙与沧桑。
最近几个月她注意保养,已比重逢时细腻了不少。
岑纵伊往指尖挤着面膜余下的营养液,擡眼看他:“在楼下纠结了多久才上来?”
“……”
岑纵伊笑了:“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衬衫,“新买的?”
“……”
虞誓苍仍无言。
她笑意未减,既不让他进屋,也没表现出拒绝。
他心绪早乱了,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
岑纵伊轻轻搓着指尖的营养液,笑问:“怎么不说话?”
虞誓苍:“让我先进去?”
说着,不自觉转脸瞥向女儿房间,唯恐他们突然开门。
岑纵伊向后稍退,让出的地方仅够他侧身而入。
虞誓苍关上房门,“啪嗒”一声反锁上。
“你知道我会来?”他比刚才稍微冷静些。
岑纵伊:“你不订房间非住客厅,如果不是为了找我方便,总不会是因为喜欢我家沙发吧?”
“……”
“你铺床单时磨磨蹭蹭,根本就是不想铺。”
“……”
虞誓苍发现,自己还跟以前一样,被她点破什么,他都不会觉得难堪。
岑纵伊擡手,拿面膜在他脸上擦了擦:“到底岁月不饶人,你十八岁时满脸胶原蛋白。”
虞誓苍:“……”
倒也不必这么形容他。
事关自己的形象,他忍不住辩解:“别说我现在四十六,人二十六岁时都没法和自己二十岁时比。”
岑纵伊不再逗他,夸道:“现在是另一种好看,成熟,有男人味。”
虞誓苍总算在她口中听到“成熟”二字。
岑纵伊端详他脸庞:“岑岑的轮廓其实很像你,别人一眼看不出,但我能。她小时候有张侧脸照,神似你。”
“哪张?”
“那张你没有。改天表现好,奖励你。”
她睡裙的一根肩带滑落到肩头,虞誓苍轻轻替她提上去。
岑纵伊笑了,他在她面前似乎永远都这样绅士贴心。
只有他吃醋生闷气时,才会在床上证明自己的“成熟”。
闲聊间,虞誓苍渐渐放松下来。
“我今晚不睡沙发。”他朝她的床示意,“睡你这儿。”
岑纵伊逗他:“洗过澡了,是吧?”
虞誓苍:“……”
这让他怎么回?
他后退一步,俯身一手揽住她的腰,另只手刚要穿过她腿弯,却被她轻拍肩头:“别吓人。你把我摔地上怎么办?”
“我还能抱不动你?”
“难说。”
“现在多重?”
“早上118,晚上大概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