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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没有盼的人,才会没有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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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5)

离开学校前,程璟川没追问乔鹤和霍听澜之间的纠葛,倒是问起了这几天她为什么没在家里住,是不是还在跟云林赌气。

乔鹤愣了一下,找借口说方可期刚搬新家,不习惯,她去陪方可期。

程璟川显然没把乔鹤的胡扯当回事,只说:“云林欠你一个道歉,我会让他还给你。”

我的天,这是什么“霸总”台词啊!

乔鹤背着程璟川吐了好几下舌头。

Z大附近有一家奶茶很好喝,乔鹤去买了一杯,排队时瞄到隔壁湘菜馆的玻璃窗,刚好看见向栀和霍听澜。

两人面前摆满了特色菜,却谁都没有动。霍听澜说了些什么,向栀忽然低下头,侧影投映在玻璃上,看上去难过得厉害。

乔鹤大学念的是师范专业,接触过特殊教育,学过一些唇语,靠着半吊子水平勉强辨别出,霍听澜刚刚说的是——我这样的人,并不适合被爱。

他顿了半晌,又说:“你若愿意,以后,我们还是普通朋友,也仅仅是普通朋友。”

说到这里,向栀想要打断霍听澜,他没有理,继续说:“若不愿意,我们也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说得很慢,似乎是想让态度柔和一些。

乔鹤通过唇语磕磕绊绊地读了出来,同时,一阵叹息。

真是拒绝得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哇……

向栀抬起头,哽咽着问他:“一个人生活,不觉得孤单吗?”

霍听澜笑了笑,说:“孤单对我来说,是种享受。我不喜欢别人为我付出太多,也不习惯去回报,我讨厌背负太多感情,那是累赘。”

乔鹤咬着吸管摇头叹息,程璟川的凉薄,只是性格有点别扭;霍听澜的冷漠,才是源自骨骼,深入肺腑。

精致、阴冷,像科幻电影里昂贵的机械装甲,看似英俊魅惑,其实是没有心的。不论倾注多少感情在他身上,都得不到丁点回应。

像这样连被爱都不需要的人,究竟是太过强大,还是太脆弱?

当天晚上,洗过澡,乔鹤真的接到了云林打来的电话。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听云林磕磕绊绊地道歉,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师姐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乔鹤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显示,只觉这一天过得简直魔幻。

乔鹤穿着睡衣跳上床,一脸怅惘地对方可期说:“我觉得程璟川疯了。”

方可期正敷面膜,不方便做表情,只能递出眼神表示疑惑。

乔鹤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说,方可期目光高深,勾着乔鹤的下巴说:“他不是疯了,而是顿悟了。”

乔鹤鼓起脸颊,她听不懂,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最好离程璟川远一点儿。

过几天去店里,又看到了那块蜡烛红的芙蓉石,乔鹤依旧脑袋空空,描了几幅设计图都不满意,索性把石头搬到工作室里间的小**,抱着睡了半小时午觉。

石头温里透凉,质感细腻,抱在怀里解暑降温,还挺舒服。程柳江敲门进来时,乔鹤还抱着那块石头,脸颊和掌心贴在上面,小心地触摸着,蜡烛红温润的晶光映亮了她的眼睛,显出一种罕见的干净与灵动。

石头和人,都格外漂亮。

程柳江笑着问:“这练的是哪一门的绝技?”

乔鹤刚睡醒,还迷糊着,软绵绵地说:“我在跟石头套近乎,关系搞好了,才方便下手,这是玉雕界的厚黑学。”

程柳江忍不住大笑。

“芙蓉石可真好看。”乔鹤摸着石头,眼睛里透出怜爱的神色,叹息着说,“和田玉也好看,还有琥珀、水晶、玛瑙、翡翠……每一个都好看。师父,我真怕自己雕功不到家,毁了这些天成的好东西。”

程柳江拍了拍乔鹤的手背,目光慈祥,说:“手艺一行,除踏实练功外,最注重的就是感情。倾注了感情,就会执着,有了执着,又怎么会雕不出好东西?薄荷,不要急,图要一笔笔地描,石头要一刀一刀地刻。”

隔天,乔鹤跟程柳江请了假,在街角的花店买了一大束小雏菊,那是她妈妈最喜欢的花。

店员小姐姐问乔鹤要不要再搭配一些蓝绣球和洋桔梗,以尤加利为点缀。小姐姐说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非常美好。

不变的爱呀,乔鹤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点头说:“加上吧。”

车子开进墓园,四周安安静静,耳边是鸟鸣和风的声音。

沿着小路一直走,能看见一方合葬墓,乔鹤的爸爸妈妈都在这里。

今天,是爸爸的忌日。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了字,姓名、生卒年,还有立碑人的名字——孝女乔鹤。

她先是没了爸爸,半年后,又失去妈妈。姑姑是她唯一的亲人,虽然收养她,却嫌她是拖累,不许她上桌吃饭,不许她睡觉,把她锁在卫生间里,让她整夜洗衣服。

后来,她实在熬不住,偷偷拨通父亲故友程柳江的电话,程柳江是个好人,立即赶来将她带走,她噩梦般的日子才告一段落。

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真像迷信里说的那样,她八字不好,克父克母,是天生的灾星。

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走了,只把她一个人丢下?

乔鹤擦了擦墓碑,将花束放在小平台上,玻璃纸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极了有人在哭。

“我很好,师父师母也很好,璟川哥哥读书很厉害,考上博士了。云林还是老样子,又皮又欠揍,我每天都想修理他!”乔鹤坐在墓碑前,头靠过去,闭着眼睛想象爸爸妈妈都在她身边,陪她聊天,“我很久没有梦到你们了,你们在做什么?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尤其是妈妈,当初说好了,要一直陪着我,陪我长大,送我嫁人,一个一个的,都失言了……

“做大人的,”乔鹤吸吸鼻子,睫毛上润起淡淡的湿润,“怎么能骗小孩呢?

“你们联起手来骗小孩儿,真不像话……”

一阵风吹来,有什么东西掉在脸颊上,乔鹤睁开眼睛才发现,下雨了。

最近天气不好,说变就变。

乔鹤站起来,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麻,她缓了一会儿才说:“下雨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们。”

顿了顿,乔鹤伸手摸着墓碑上阴刻的两个名字:“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好好保重。”

我答应过爸爸,要做世界上最开心的薄荷,最可爱的薄荷,我会做到的。

雨下得不大不小,乔鹤没带伞,头发很快被淋湿。湿都湿了,反而不必着急,乔鹤沿着来时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她有点走神,脑袋里闪过很多回忆,零零碎碎,都是爸爸妈妈在世时的样子。

那时候多幸福啊,一家三口,爸爸性格温柔,爱笑爱钓鱼,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菜……

青石板沾了水,又湿又滑,乔鹤一步迈出去,没踩稳,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电光石火间,手臂一紧,有人拉了她一把。

乔鹤踉跄着扑过去,鼻尖撞上那人肩膀,呼吸里盈着湿润水汽和男士淡香水的味道。

清新空灵,像洒满星辉的海面,波涛里满沁着玫瑰与蜂蜜的气息。

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乔鹤的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走路都能摔,巴达兽,你可太让人操心了。”

36)

雨声淅淅沥沥,吵闹又安静,神奇的矛盾感。

乔鹤抬眼看过去,霍听澜撑着黑色的伞,脸上神情很淡。伞骨纤细,他的手指也是。衣袖卷起来,手臂线条流畅,肩膀稍稍被打湿,带着清冽的感觉。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处。

那一刻,似乎有风,吹动发丝,也吹动凝聚的云。

乔鹤眼中还沉着对往事的缅怀,迷蒙的视线里,霍听澜将伞移到她头上,自己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乔鹤忽然有一种自己正在被保护的错觉。

霍听澜没问乔鹤是来拜祭谁的,只说:“淋雨会感冒的,你没带伞吗?开车来的?我送你去停车的地方吧。”

乔鹤在霍听澜垂眸看向她时,才慌忙移开视线。她很紧张,想跟霍听澜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沉默着跟在霍听澜身边,一并朝墓园外走。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雨滴落在低洼处,也落在伞面上,开出一朵朵透明的花。

没走几步,乔鹤再度踉跄,她“咝”了一声,脸色有点发白。

霍听澜拿捏着分寸扶住乔鹤的手肘,低声问:“扭到脚了吗?”

越想保持风度越出丑,乔鹤满脸尴尬和无措,“嗯”了一声,说:“好像扭了一下,有点疼。”

霍听澜想了想:“这附近有座旧寺院,守庙的老和尚跟我私交不错,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过去坐一坐,避避雨,再者,扭伤最好及时冷敷。”

寺院离墓园有一段距离,霍听澜开车带乔鹤过去,今天他换了辆SUV,看上去低调很多。

乔鹤一想到那辆斑秃的巴博斯就有点愧疚,再想到还没赔钱给人家,更是坐立难安。

霍听澜一眼洞穿她的想法,轻笑着说:“巴博斯的车漆已经补好了,价格不贵。以后我去如意轩买东西,你记得给个友情价,也算不撞不相识。”

和节目上的毒舌形象不同,生活中的霍听澜要温和许多,斯文优雅,平易近人。再联想到他拒绝向栀时,那副精致又凉薄的样子,乔鹤忽然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对你温柔,对你和善,给你呵护和关照,并不是因为你足够特殊,而是因为你无足轻重,所以,你看不到霍听澜真实的样子。

他的凉薄与冷漠,他的沉黯与阴郁,深藏在骨骼之内,怎么会允许外人随意窥探?

你能看到的,你所感受的,都是假象,是伪装过的霍听澜,是戴着面具的霍先生。

英俊、优雅,翩翩君子,让人迷恋。

好想摘下他的面具,好想打碎那些伪装,看一看假象下的血肉,是什么颜色,会不会有蓬勃的心跳和凌乱的悸动……

乔鹤脑袋里忽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荒诞,也诱人,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音响里播着陈粒的歌,略带沙哑味道的女声安静地唱:

我想要更好更圆的月亮

想要未知的疯狂

想要声色的张扬

我想要……

音乐开得很低,渐渐被窗外的雨声盖住,模糊不清。

乔鹤瞥了霍听澜一眼,他侧脸轮廓俊朗,鼻梁很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根根修长,袖口雪白整齐。

是个将干净与优雅刻在了骨子里的男人。

霍听澜似有所觉,转过头与乔鹤对视,深黑色的眼睛看进乔鹤眼底,停顿了近一秒钟的时间,又转了回去。

他所有动作都是不经意的,可即便是不经意,也都带着潇洒倜傥的味道。

就像有些人生来便适合心动。

雨下得大了,车窗玻璃上爬满凌乱水痕,那个慵懒的女声仍在唱着,乔鹤忽然轻轻一叹,在心里将方才那句未唱完的歌词补全:

“我想要声色的张扬,我想要你。”

霍听澜只当乔鹤是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却不想世上所有女孩,不论长大与否,都是天生的小狐狸,她们灵动且聪慧,有着柔软的指尖和爱笑的眼睛。

37)

庙里的老和尚一身旧海青,面相慈爱。他先看到乔鹤,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笑着说:“许久未见,乔居士近来可好?”

霍听澜跟在后面,闻言一愣,看向乔鹤:“你们认识?”

乔鹤弯着眼睛,神情里带点小得意:“大师和我师父程柳江是故交,每年清明扫墓,师父都会带我到大师这里讨杯茶喝。别看我年纪小,但跟大师足有十年的交情了。”

老和尚连连摆手:“哪里来的什么大师,不过是个出家人。”

三人一并进了茶室,茶室面积不大,正中一张小方桌,周围摆着蒲团。窗下竹帘半卷,雨雾、佛香,还有隐约的诵经声,再也没有比这更清静的地方了。

小沙弥来斟茶,霍听澜看了一眼便笑了,说:“茶汤泛青,火候不足。”

老和尚也笑:“什么都瞒不过霍居士那双眼睛。”

乔鹤跟着看了一眼,她不懂茶,看了也是白看,只觉茶烟悠悠,混着霍听澜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

霍听澜以茶汤为引,跟乔鹤说起以前的事。

曾经,他妈妈是这间寺院的常客,那时候香客熙来攘往,很热闹。老住持品行风雅,仿造宋代办斗茶会,霍听澜陪妈妈敬香,刚好碰见,凑过一次热闹。

那时候霍听澜还在读书,最轻狂的年纪,爱显摆,什么“一斗汤色二斗水”,何为汤花何为咬盏,什么叫点汤,什么叫指茶,他统统说得明白,也玩得溜。

他细长的手指拿起竹切的茶筅,绕着茶盏里的茶汤缓慢旋转击打,谓之击拂。击拂之后,汤与盏衔接的地方会有水痕,水痕出现得越晚,茶汤越优,为胜。

一场斗茶会,霍听澜出尽了风头。

老话说人无完人,可造物主终究偏心,有些人生来就独得宠爱。

明明还是少年,却已经拥有了那样英俊的样貌,谈吐学识都很出色。过几年,等他再长大些,不晓得会优秀成什么样子。

香客里有个中年人,不甘心被个半大的孩子压一头,不说茶汤转而说了茶盏。他说他手上拿的是正宗兔毫盏,宋代的,价值连城。黄庭坚那句“兔褐金丝宝碗,松风蟹眼新汤”,形容的就是这个物件。

霍听澜是什么人,古玩里打滚长大的,价值连城的名器不晓得见过多少,头都不抬地甩出两个字:“假的。”

中年人脸色僵住。

霍听澜拿过茶盏细细看了一圈,眼睛里勾起笑意:“不是宋代,是近代。近十年内仿制的,工艺一般,卖不上价,留着玩吧。”

中年人气急败坏,指着霍听澜的鼻子骂他胡说八道。

霍听澜耸肩:“你要是不信,我可以从家里拿几个真的出来给你看看。不过,你必须先戴好手套和口罩,你手汗太重,说话时还容易喷口水,兔毫盏经不起这么糟蹋。”

从家里,拿几个,真的……

好大的信息量。

霍听澜将这一段描述得绘声绘色,乔鹤边听边扶额,吐槽说:“我以为你在《古玩街》上逮谁怼谁,是为了节目效果,没想到天生就这德行。”

霍听澜和老和尚一并笑起来。

38)

乔鹤用毛巾冷敷过脚踝,再涂些活血化瘀的药酒,扭到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等老和尚离开,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时,霍听澜忽然说:“还难过吗?”

乔鹤抬起头:“什么?”

茶烟缥缈,窗外有细密的雨声。霍听澜食指纤长,隔空点住乔鹤的眼角,说:“刚才在墓园里见到你,眼睛都哭红了。现在呢?我说了这么多话,把陈年老底都翻出来了,有没有让你的难过少一点儿?”

霍听澜这是……

在哄她?

乔鹤有些愣怔,一时忘了回答。

霍听澜也不在意,歪在蒲团上,坐没坐相,却英俊不减,笑着说:“你还小呢,难过这种情绪,不该由小孩子来承受。”

“我不小了。”风透过窗下半卷的竹帘吹进来,发丝在飘,乔鹤很轻地叹了一声,“自爸妈相继过世,我就没资格再做小孩子了。”

厄运逼迫她承受,也逼迫她长大。

不论难不难过,撑不撑得住,都必须向前走,这就是人生啊。

哭得那样伤心,霍听澜猜到乔鹤必定失去了重要的亲人,没想到,竟是双亲都不在了。

霍听澜屈起腿,背靠着茶室的墙壁。他难得问起别人的私事,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多大……那个时候……”

“七岁。”乔鹤双手捧着茶盏,茶汤很暖,她的掌心也变得温暖起来,“我爸爸得了肺癌,没治好。半年后,我妈也走了,跳楼。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只不过,她爱爸爸更多些。”

灾祸和惊喜一样,都是没有预兆的,有些人绝境逢生,有些人被打碎了。

“你怪她吗?”霍听澜转头看向乔鹤,声音有点低。

乔鹤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半晌,忽然笑了。

她摇头,眼神清透,也坚定:“我爱她。”

人非圣贤,都是会犯错的,有些错误能够弥补,有些错会变成遗憾,永远存在。

但是,在对与错背后,还有一样东西,叫爱。

爱让人变得温暖,也让人学会包容,学会原谅。

所以,妈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永远爱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世界一片安静。

霍听澜的目光定在乔鹤脸上,瞳仁的颜色很深,似乎带着几分质疑。

那样小的年纪,被丢下,被抛弃,从此无家可归,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乔鹤明白霍听澜在想什么,她抬起眼睛,安静地与他对视,唇边浮起温暖的酒窝,她说:“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在故作坚强和大度,这种心境没办法用语言去描述。希望有一天,或者,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明白,再没什么东西比真心更难得,比爱更强大。”

霍听澜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他一贯我行我素,活得高傲,很少语塞,这一次却有了几分手足无措的味道。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说不清楚,却鲜明存在。

乔鹤适时转开话题,说:“雨停了,我们回去吧。”

起身时,背包的拉链没拉好,乔鹤随身带着的涂鸦本掉了出来,向上摊开,停在一页水粉画上。画的正是那块她抱着睡觉的芙蓉石,颜色和抓形都惟妙惟肖。

本子掉在霍听澜手边,他看了一眼,似乎很有兴趣,抬头问乔鹤:“这料雕东西了吗?”

乔鹤也不瞒他,摇头说描不出图,还没想好雕什么。

霍听澜瞧着画纸上盈盈欲出的晶光,忽然说:“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美人如玉,玉似美人,这样漂亮的成色和光感,不雕美人,才是可惜!”

说这话时,霍听澜身上惯有的风情与慵懒又回来了。他本身是个烟火气很淡的人,有种精致的冷漠,“英俊”一词放在他身上都显得单薄,五官到气度,处处耀眼。

这样的人,放柔了目光看向你时,是致命的。

乔鹤脑袋里“嗡”的一声,心想,哪里需要什么燕赵美人,真正的大美人,不就是你嘛!

霍听澜摸着画上的石头,说:“不过,地上的美人终究凡胎肉体,少了几分意境,要不然,你试试天上的仙子?织女、嫦娥、七仙女,王母娘娘、三圣母什么的……”

正经了没几句,又开始胡扯。

乔鹤眨眨眼睛,忽然心念一动,两步跳回到小方桌旁,翻出纸笔来开始描图,行动间,险些撞翻紫陶的小茶壶。

霍听澜也不嫌她一惊一乍,反而饶有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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