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Chapter 03 乔鹤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可爱的人(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云林只图一时痛快,越发不管不顾,“乔鹤,你若不是心肠太坏,你妈也不会不要你!你活该被抛下!活该没人要!”

你妈妈不要你!

她不要你!

乔鹤,你被抛下了……

再也没有亲人……

呼吸似乎停滞了,乔鹤有一瞬的失神,衣袖不小心扫落桌上的杯碗。

“啪”的一声,满地狼藉。

程柳江结满厚茧的大手重重落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满座皆惊。老头儿火气太盛,想说话,却呛住,咳得青筋绷起,几乎呕出血来。

云林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最后,干脆低头跑了。

乔鹤回过神,她顾不得跟云林置气,倒了热水来喂程柳江吃药,又抚着胸口帮他顺气。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好一会儿程柳江才缓过来,脸上没有丁点血色。

乔鹤将他扶进卧室安置好,趴在床边握了握师父的手,小声说:“您放心,我是大人了,不会跟小孩子计较。”

张念云摸着乔鹤的头发,说:“别听云林那小豆丁乱嚼舌根,师娘也是娘,我这个当妈的可从来没说过不要闺女的混账话!”

乔鹤贴着师母的掌心蹭了蹭,她发丝很软,睫毛低垂的样子干净又乖巧。

23)

程柳江睡下后,乔鹤跟张念云商量,她先去方可期那里住几天,省得再跟云林吵起来,惹师父心烦。

张念云点头说,这样也好,不过,云林在家里也别想过得舒服,她已经准备好了鸡毛掸子,小猴崽子无法无天,是时候揍一顿了。

去方可期那里时,乔鹤没开车,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

转过街角,她在长椅上坐下来,很轻地叹了口气。

夜深了,街灯昏黄,旁边的灌木丛簌簌一响,跳出一只流浪猫,毛色脏脏的,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像是饿了。

乔鹤翻了翻背包,说:“相遇即是缘,看在咱俩有缘的分上,请你吃法式大餐吧。”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法式软面包。

小猫:……喵喵喵!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乔鹤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下接听。姑姑的声音自听筒里传出来,张口就是:“乔鹤,你什么时候给你妹妹打钱?”

乔鹤心火冒头,说:“等她过继到我名下管我叫妈的时候!”

这话一出,无异于扔了颗雷,姑姑登时就炸了,嚷道:“乔鹤,你什么意思?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爸肺癌住院的时候,是谁借钱给你们买药治病的?翻脸不认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不仅有良心,还有记忆。”信号灯变换,车流带起细微的风,乔鹤拢了拢衣襟,“你在我爸爸的葬礼上大闹,让我妈必须拿出钱来还给你,还要带附带利息,一分都不能少。你说我爸死了,我跟我妈就是外人,你没有必要再帮我们。我妈妈拿不出钱,你就搬走了我家里的电视和冰箱。姑姑,虽然当时我只有七岁,但是我都记着呢。”

电话那端的女人作劲儿上来,扯着嗓门大声道:“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你姑父病着,妹妹考上大学需要生活费,你是她姐姐,我当初还收养过你,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你难道不该报答我们?你肚子里的心肠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坏……”

不等姑姑把话说完,乔鹤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那一家人的号码全拖进了黑名单。

真是热闹,只一个晚上,就有两个人说她坏。

乔鹤,你是有多坏呀,她有些自嘲地想,坏到他们都不喜欢你。

就像云林说的,你活该被抛下,活该没人要。

眼眶有些发酸,乔鹤蒙住眼睛,对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眼泪是珍珠,哭多了会变猪。

她才不要哭呢,她要一直开开心心的,做世界上最可爱的乔鹤!

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乔鹤正要挂断,却看见屏幕上跳着“债主”两个字。

是438,巴博斯的车主。

乔鹤稳了稳情绪,点下接听,问对方:“车漆补好了吗?多少钱?我转给你。”

“好重的鼻音哪,”那头的人一声轻笑,“你是不是哭了?丢了钱夹,吓得哭鼻子?”

乔鹤一愣:“你怎么知道我钱夹丢了?”话音未落,她猛地反应过来,“你捡到了?”

“乔鹤,对吗?”那人依然在笑,声音十分好听,“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可爱的人?”

她写在自拍照上的话,居然被看见了。

乔鹤有点脸红:“是我,能麻烦你把钱夹快递给我吗?我会支付感谢费。”

“感谢费倒不必,”电话那端的人说,“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就把钱夹还你。”

乔鹤:???

好奇心要不要这么重啊,债主同志!

霍听澜今晚没有应酬,早早洗漱完毕,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边撸猫边逗小女孩。

他其实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有点意外,巴达兽居然也会被气哭。

电话那边的人犹豫了一瞬,然后无比敷衍地说:“跟我弟弟吵架了,内部矛盾,不劳费心。”

潜台词是,要你多事!

24)

乔鹤推测这位身价不菲的债主大概心情不错,被她不冷不热地怼了一句也没生气,笑着说:“那真是巧了,我跟我弟弟从来不吵架。”

不等乔鹤吐槽,那人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我们两个同父异母,话都不说,没架可吵。”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偷偷往弟弟的牛奶瓶里兑热水?”长椅太硬,坐久了屁股疼,乔鹤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让他喝不到味道香浓的牛奶,只能喝稀释的,气哭他!”

对面的人似乎叹了口气,说:“我小时候没你聪明,想不到这么妙的好主意!”

乔鹤沉默片刻,幽幽地说:“债主同志,你似乎在讽刺我?”

话音一落,两个人同时笑起来。

债主的声音很好听,笑声也是,清清淡淡的,乔鹤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忽然说:“债主,快把窗子打开,我请你看星星。”

霍听澜坐在露台上,随着乔鹤的话音抬起头,刹那间,晚风自发间吹过,带着柑橘调的香气,漫天星辉落进他眼中,盛大、璀璨,熠熠如海。

难以形容的漂亮……

若不是乔鹤提醒,他都没有注意到,今晚的夜色居然这么好看。

许是星光繁盛的景象太过震撼,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轻而和缓,如同蝴蝶在震颤漂亮的翅膀。

霍听澜想起波德莱尔的一句诗——

你究竟来自深渊,还是降自星空?

真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多漂亮啊!”沉默半晌,霍听澜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说,“看在星星的分上,也要开心一点儿。人在不开心的时候,会失去很多,包括好运气。”

这是在给自己鼓劲吗?霍听澜有些好笑地想,还是个小女孩呢,没长大,没烦恼,偶尔闹脾气不开心,也会很快就会过去。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霍听澜答应乔鹤会把钱夹快递给她。

乔鹤想着最近几天她都住在方可期那儿,索性留了方可期的地址。

两个人互道晚安之后各自收了线,乔鹤才想起来,她都没问过对方姓什么,一直叫人家债主来着。

到了方可期家,见到闺密自然要开启吐槽模式,乔鹤刚说了个开头,方可期就炸了,面膜一揭,拎起充气狼牙棒气势汹汹地说:“姓云的吃了豹子胆,敢这样欺负我家薄荷!还有程璟川那个狗东西,不能劝架净添乱,两个大男人联起手来欺负一个小女孩!反了他们!”

乔鹤原本包了一肚子委屈,听了方可期的话又忍不住想笑。她在沙发上打了个滚,说:“算了算了,我们小仙女是不能跟凡人计较的。要不要吃宵夜?我请。”

方可期气儿还没消,一脸严肃地说:“少放辣椒少放盐,仙女不能吃太咸。”

乔鹤笑着点头:“好的!”

等外卖的间隙,乔鹤打开电视看《古玩街》的重播。这一期霍听澜穿了套三件式复古西装,身材比例极为抢眼。他声音清朗,浅笑着向场内外观众解释何为窑变。

“窑变者,乃烧窑时,火候不均。偶然釉汁变色之故。窑变先后所制,亦有不同。若康熙末年……”

霍听澜引用的这一段出自《引流斋说瓷》,他气质沉稳,语速也不疾不徐,听起来十分舒服。乔鹤忽然有些跑神,莫名觉得“438”在电话里的声音跟电视上的霍听澜十分相像。

25)

一天后,乔鹤从快递小哥那里拿回了钱夹,东西都在,完好无损。她看了下塑封上的快递单,寄件地址是一个挺高档的住宅区,姓名栏里则填着两个大字——债主!

乔鹤:“……”

难怪快递小哥面色有异。

人家好心还钱夹给她,还倒贴了快递费,总不能欠着人情不还。乔鹤从自己的库藏里找出一颗樱桃红的玛瑙回纹珠,先将珠子两端打磨钻通,用鹿皮手帕擦净后,穿上手编的结绳,再配上几颗银饰和碎蜜蜡,接口处留一个活结,一根坠着玛瑙珠子的手绳就做成了。

乔鹤将手绳装好,按照快递单上的地址原路寄了回去,收件人一栏里写的则是记忆犹新的三个数字——438,算是她补上的谢礼。

最近客人寥寥,乔鹤乐得清闲,在门厅的圆桌上铺好宣纸,研墨练字,一笔行楷写得规整又漂亮。

先前被“438”打过脸的颜记老板来串门,手上一个紫陶的小茶壶,吸溜一口茶水提一句意见,说小掌柜这笔字的确好看,但行楷介于两种字体之间,风格杂糅,远不及隶书方劲古朴,不上台面。

乔鹤本就不待见这位颜老板,听见这话气得只想上脚踹他——你才不上台面呢,你们全家都不上台面!

店里的小伙计机灵地另铺了一张宣纸,乔鹤蘸墨提笔,当着颜老板的面写出一手隶书,还是魏隶,横长直短,蚕头燕尾,非常漂亮。

一篇字写完,乔鹤甩着泛酸的腕子看向颜老板,挑眉道:“这笔隶书颜老板看着如何?”

颜老板伸手在宣纸上轻轻一点,笑着说:“字是好字,但不能细看,不然还是不伦不类,比如‘君童龄好学’中的这个‘龄’字,就很别扭。”

乔鹤叹了口气:“颜老板,虽然看上去长得很像,但那个字真的不是‘龄’,它念‘龀’—ch-en-chen!麻烦您回家多看两本书再来提意见吧!”

小伙计在一旁捂嘴偷笑,颜老板里子面子折了个干净,灰溜溜地走了。

前脚刚送走颜老板,后脚就迎来了方可期,乔鹤感慨:“我这祖传的玉雕铺子大概真的寿命将近,整整一上午,没来一个正经人。”

方可期也不生气,敲着柜台说:“姐姐今天可是来送礼的,大大的好礼!”

乔鹤剥了颗牛轧糖塞进她嘴里,边塞边说:“多好的礼?把霍听澜捆起来扔我屋里?”

方可期嘿嘿一笑,拿出两个大信封:“《古玩街》栏目的入场券,算不算好?”

乔鹤怔了一下。

《古玩街》是录播节目,现场观众部分是群演,部分是从本地高校招来的学生团体,节目组还会留一些免费入场券送给广告商。

方可期有个朋友在电视台实习,送了她两张赠票。

她对乔鹤说:“怎么样,想不想去节目现场见一见你的霍先生?活生生的霍先生!”

乔鹤扑过去在方可期脸上狠亲了一口,说:“我要把你的备注改成‘方?多啦A?七’,你就是我身边的人形小叮当!”

节目录制时间在下个月,乔鹤拿出纸笔说要给自己制订个减肥计划,争取三天瘦十斤,漂漂亮亮地去见霍听澜。

方可期十分无语,夺过乔鹤手里的纸笔说:“减什么肥,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才几斤沉!走走走,吃火锅,涮个毛肚庆祝一下即将面见偶像!”

乔鹤从善如流,点头表示:“哆啦A七,你说得很对。”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火锅,心情好的时候呢?那就多吃几顿哪!

26)

晚高峰,地铁上到处都是人,乔鹤和方可期被挤散了。停靠两站后,车厢里略微宽松了些,方可期穿过人群跑到乔鹤身边,红着脸小声说:“刚刚停车我没站稳,倒在人家怀里了。”

乔鹤摸摸她的头:“撞疼了没?”

方可期脸色更红,竖起手指朝身后指了指:“就是穿白T恤和工装裤的那个,戴着耳机、棒球帽,还有口罩……”

乔鹤伸长脖子,一眼就看到了目标——很干净的男生,高高瘦瘦,拉着手环站在那里,非常显眼。

“我不仅撞了人家,”方可期都快哭了,捂着眼睛小声说,“偷拍还被发现了。”

乔鹤:???

白T恤男生站在方可期左手边,大概感冒了,戴着一次性口罩,气质清隽,干干净净。

应该是个很清秀的男生,方可期偷偷想着。她松开扶手杆想偷拍张照片发给乔鹤看,按下快门的瞬间地铁刚好进站。车厢一阵动**,方可期踉跄着摔出去,正落在白T恤男生怀里。她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直接怼到了人家眼皮底下,屏幕滑到相册界面,偷拍的照片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

方可期默默收回搭在人家胸口上的“爪子”,拉高衣领藏住脸,尴尬得恨不能原地升仙。

男生的表情被口罩挡住,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他似乎是在笑,眼形微微一弯,指了指方可期的手机:“你在拍我吗?”

声音有点哑,果然是感冒了。

方可期尴尬地解释:“我……我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你挺好看……”

男生仔细地看了看:“跑焦了,拍得好模糊。”

方可期的耳朵都红透了。

男生拉下口罩,两个人有身高差,他微微俯身,说:“重新拍一张吧,高清的那种。”

方可期有点发蒙。

男生笑了笑:“你觉得我好看,是我的荣幸。”

不只是耳朵,方可期整个人都要红透了。

摄像头框出方寸画面,透过屏幕,方可期终于看清男生的脸。

很干净的相貌,眉眼似水墨,清秀明朗,笑容里仿佛揉进晨曦时的雾霭,又像是藏着流云与风,温和、剔透,饱含朝气。

这就是书上说的少年感吧。

可真好看。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照片自动保存进相册。

男生拉起口罩重新戴上,方可期再不敢看他,挤过人群跑到乔鹤身边。

27)

吃火锅时,方可期一直心不在焉,总想拿出手机来点两下。可她不看微信也不刷微博,而是戳相册,少年眉眼似水墨,目光透过屏幕递出来,带着薄薄的笑意。

温和明秀,流云清风。

方可期手腕一抖,刚夹起来的萝卜咚地掉回红汤里,汤汁险些溅到乔鹤脸上。

乔鹤无奈,敲碗提醒:“吃饭要专心。”

方可期索性搁下筷子,握着乔鹤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薄荷,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升职加薪。这样,心上人结婚的时候,还能多出点份子钱,撑撑场面。”

乔鹤刚想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转念想到霍听澜即便结婚也不会送请柬给她,她根本连随礼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儿呀,真是——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吃过饭,时间还挺早,两个人打车回家,进了小区绕过人工湖,迎面碰见一个抱着棋盘的老大爷,笑眯眯地朝方可期招手:“丫头,下班了?杀一盘?”

方可期她爸是象棋队的职业教练,这丫头虽然没什么慧根,但从小耳濡目染,兴趣还是有一些的。她平日无聊,就爱跑到楼下凉亭里围观大爷们儿的业余表演赛,也曾亲自下场对弈,杀退了一票技术不行瘾来凑的小老头儿,在小区的中老年阶层里颇有声望。

上门踢馆的大爷姓江,技术水平还停留在“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的入门阶段,说白了,臭棋篓子一个。尽管方可期频频让招,还是连赢三盘。围观群众丝毫不懂什么叫观棋不语,笑着说,老江啊,你这水平也太次了,让孙子辈的小姑娘杀得片甲不留!

一来二去,江老爷子被挤对急了,蹙着眉头对方可期说:“你别走,我孙子今天在家,他可是拿过全国冠军的专业棋手,我让我孙子来给我报仇!你千万别走!”

乔鹤悄悄拽了拽方可期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别太过火,万一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你下半年的工资就保不住了。

方可期原本心存愧疚,后悔没多让几步棋,转头听到老爷子说有外援,又被勾起了斗志,有些好笑地想,不管你孙子是哪个坑里长出来的葱,都有可能是我爸训练过的学生,我倒要看看是哪一位专业棋手!

江老爷子拿出手机现场连线,对电话那端的人说:“乖孙,有个黄毛丫头欺负你爷爷!”

听见这话,方可期险些当场掀了棋盘——

冤有头债有主,和谐世界,朗朗乾坤,怎么还带告黑状的!谁欺负你了!

江姓孙子,不是,江姓棋手来得很快,穿着运动裤、白T恤,额发散下来,略略盖过眉毛,一双眼睛深邃清朗,仿佛漫天星辉都落在里面,干净耀眼,灼灼有光。

方可期一愣——这……这也太巧了吧!

乔鹤再次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说:“这人看着好眼熟哇……”

男生跑到江老爷子身边,有些喘,一眼看到石桌上的棋盘,无奈道:“爷爷,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学围棋的,不是象棋!”

说着,男生转动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方可期,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江枕,枕戈待旦的枕。”

话音落地,乔鹤短路的记忆忽然畅通,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刚刚在地铁上……”

方可期目不斜视,脚下杀招暗生,鞋尖对着乔鹤的小腿踹过去。

乔鹤这一脚挨得结结实实,疼得险些咬舌头,剩下的半句话自然也咽回了肚子里。

可是,已经晚了。

江枕看了方可期一眼,忽然笑起来,似云月撞破山间雾霭,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亮了。

方可期棋也不下了,拽着乔鹤落荒而逃。

28)

一直到进了家门,方可期的心跳都没能平复下来。她握着乔鹤的手,让掌心贴向自己的胸口,磕磕绊绊地说:“薄荷,你摸,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我是不是病了?”

乔鹤虽然不曾正经谈过恋爱,理论知识倒是丰富,点着方可期的鼻尖说:“小仙女,你不是病了,是心动了!”

风吹过洞开的窗,檐下铃铛轻响,叮咚叮咚,每一下都是心动的声音。

方可期背靠着门板,试图回忆起这一天她都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可唯一清晰记得的,只有江枕的那句“我的荣幸”,还有他眼睛里星辉般的笑意。

这世界急速褪色,只余他眸中点漆似的黑,坠在心头,化为朱砂。

还记得,上学时在小说里反复读到的那句话吗——

谦谦君子,我心悦之。

乔鹤去洗澡了,方可期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才勉强冷静下来。

江枕,枕戈待旦的枕。

方可期心血**,点开APP输入那个名字,相关页面很快跳出来——

江枕,二十一岁,职业围棋选手,现效力于拓尔战队。五岁学棋,十岁获少年组冠军,十九岁直升九段。《围棋日报》主编称其为天赋型选手,棋风冷静沉稳,兼具霸气。

才二十一岁——方可期趴在餐桌上,看着鱼缸里甩尾巴的小金鱼,默默叹了口气——比她小三岁呢,已经这么厉害了。

优秀又好看,很难不心动啊。

那天晚上方可期做了一宿乱七八糟的梦,黑白配色的棋子雨点似的落下来,她像一条半熟鳗鱼,在画满方块格的棋盘上翻来覆去。

睡眠不足的结果就是上班迟到,被人事经理抓了个正着,方可期躲在茶水间叼着奶茶吸管给乔鹤发微信。

方小七:仙女方本月第五次喜提迟到,扣除工资五十元整,赠送总监谈话一次。

薄荷薄荷: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倾倒,人事照样盯着打卡机抓迟到。

方可期回了一个熊猫人点赞的表情包。

知道江老头儿就是江枕的亲爷爷后,方可期再不敢往小区广场那边凑,上下班看见抱着棋盘的都想绕路走,心理阴影铺开了能当地毯使。

她甚至想去某问答论坛上开个求助帖——得罪了男神的亲爷爷后,我还有机会当他孙媳妇吗?

这个问题自我幻想的成分太高,方可期默默把它放进了存稿箱,无颜发布。

很快,方可期就没心思琢磨“男神和他的爷爷以及象棋”的辩证关系了,设计部接了个活,给罐装茶做新包装。方可期扎起丸子头,开始没完没了地加班。

方可期忙,乔鹤也忙,她之前同程柳江商量要用芙蓉石做个圆雕的松鹤延年。那是块成色极佳的蜡烛红,青白的底色上铺着红蜡似的色块,浅处青白如月,艳处浓丽胜丹,似天然的美人,娇艳多姿。程柳江嫌“松鹤延年”太老气,显不出蜡烛红的颜色和润感。

程柳江提醒乔鹤,雕刻一行,要懂得“返璞归真”,最大限度突出料体本身的优点和特性,不要一味地卖弄手艺,冷冰冰的炫技是没有意义的。

乔鹤琢磨了三天也没找到灵感,愁得一把一把地掉头发。

临近中午,张念云打电话来说家里煮了牛腩煲和蒜香排骨,让乔鹤早些回来,趁热吃。

乔鹤随口问起程璟川,张念云叹气说:“璟川不回来,忙呢。”

乔鹤心疼一腔慈母心,主动说她可以给程璟川送去,有车,很方便,而且师哥天天吃学校食堂,想必也腻了。

张念云很高兴,连连说好。

牛腩煲用保温桶装着,另一个饭盒里是排骨和虾饺,张念云还用胖大海和蜂蜜调了杯茶,让乔鹤一并带去。她说程璟川最近在给本科生代课,话讲多了容易嗓子疼,胖大海润喉清肺,多喝点,对身体好。

乔鹤看在眼里,暗暗羡慕——

有妈妈在身边,真好哇。</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