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0章你爱的是那个死在十年前的好人,还是正为你发疯的我
有生以来,沈亦言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施予他的。
他恨不得给梅仲言一拳,去踹,去踢,去狠狠往他脸上啐唾沫,却还是卑躬屈膝,忍辱负重,道:“你说的对,谢谢你放我一马。”
插在衣兜里的手紧攥成拳,他快步走出,笑着对李秋声道:“李小姐,刚才我对你有冒犯,我不是存心的,稍微喝了点酒,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李秋声假笑道:“客气了。”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有梅仲言在背后出力,只笑而不语,静静望向他。
沈亦言一拍大腿,做豪放之言,说自己兴致来了,想去夜游,而且要穿着衣服去,力邀众人陪同。梅仲言第一个响应,笑道:“好啊,难得沈先生有雅兴。”
很少见他这么兴致勃勃,必定用心不纯良。换做别人,李秋声会有防备,见梅仲言这般。她却觉得他尾巴翘上天的样子,也不失为狡黠。
游泳池自然不允许穿衣服进入,沈亦言不得不提前拿钱贿赂,又以住户的身份威压,好说歹说给自己换了一次受辱的机会。他瞥向梅仲言,发誓定要千百倍奉还,扭过脸去,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花四溅,沈亦言狼狈地上下扑腾。
李秋声无心再看,刚要走,却踩到湿瓷砖,滑了一跤。梅仲言急忙要扶她,她却生怕他也摔倒。关心则乱,他们竟然又斗气拌嘴起来。
李秋声道:“我说了让你不要扶我,我可以站起来,你摔了怎么办?你骨头这么脆。”
梅仲言回嘴道:“我就算摔了,也不会摔成你这样四脚朝天,五体投地。你摔了一屁墩。”
看似吵得天翻地覆,他们借口省钱,还是叫了一辆车,一齐离开了。
沈亦言湿漉漉地出来,披了件衣服,望着他们背影,道:“你猜他们回去后做什么?”
“吵架?吃宵夜?”高森道。
她真是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沈亦言想,如此少年夫妻吵到这地步,回家后,第一件事当然是交欢。
他感觉自己的小腹也蠢蠢欲动,便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车先开到梅仲言的房子,李秋声一同下车,她习惯性要挽他的胳膊,他却甩开她,道:“别和我拉拉扯扯的。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拉我。”
李秋声道:“我是你合法妻子啊。”
他哼一声,却想起高中时假扮哥哥,本想离她远些,以免穿帮,也是被她拉拉扯扯。
当时她隔着校服抓他袖子,催促道:“快去食堂抢饭啊,人这么多,你还愣着干嘛。”
抢?他不由苦笑。少年天才,春风得意,他对人生有必胜的笃定。哪怕在创业最难的时候,他搀扶着在酒桌上被灌倒的安文睿,知道父亲给的四百万几乎耗尽,他也是心平气和。
他从来不用抢什么,除了现在。他微微叹气,只垂首不语。
目睹他近心碎的沉默,李秋声心中涌起柔情,再难克制。
她空洞的眼中蓦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采,近乎于悲悯,道:“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了他紧绷的唇角,冰冷、轻柔、转瞬即逝,如初雪消融。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姿态,退回到阴影中。
梅仲言一愣,“不是我想的那样?哪样?”
“我的所有回答你都能接受吗?”她的嗓音依旧平直,却多了一丝玩味,“你能接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不满,最无法忍受便是这种云山雾罩的暧昧。二十五年的人生不长不短,他所依傍不过是逻辑,而李秋声是太难解答的某个悖论。他只能用风险对冲逻辑想她。
他想,“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她并不爱我,也不怜悯我,为了打探我哥的事才接近我。”
思绪至此,他有股生理性的反胃,但诡异的是,身上也一轻,有刑满释放的解脱感。
饶恕如此,他依旧觉得,事情有回转的余地,毕竟’接受’往往意味着’成交’,只要筹码对等,没什么是不可接受的。
李秋声仍旧笑着,双手故意背在身后,道:“想好了吗?现在我能对你拉拉扯扯了吗?”
回到家,梅仲言躺在床上,开着空调倒不冷,耻辱感太盛,甚至身上一阵阵发烧。李秋声取下一条黑色丝绸领带,极其温柔蒙住了他的眼睛,动作很快,不容拒绝。
视野的剥夺让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他理应听到很多声音,但他的听力太坏了,只有她近在耳边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