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她辗转反侧，定了三个闹钟，生怕自己睡过头，会面迟到。然而，她被耍了第二次，对方根本没来，还把账号注销了。
开过组会后，徐一帆看到组里的学弟在哭。一问才知是家里出了变故，他安慰道：
“没事的，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还是靠努力，别灰心。”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说给自己的独白则是，“努力管个屁用，我有今天，不靠努力，全靠运气。”
迄今为止，徐一帆最感激的人是高中同学梅伯言。尤其是死掉的梅伯言。
徐一帆的家庭不好，父亲开个小铺子，真假参半卖钟表，母亲是打零工，还有个被送人的姐姐，后来不得已接了回来，不得已要给她一口饭吃。他考入了市重点，甚至是实验班，但一个班近四十人，他排在二十多位。
他长得也不好，微胖，发痘。
班上的梅伯言完全是他的反面。潇洒的高个子，数学竞赛生，甚至连他的耳聋都是个卖点，使他不受男生青睐，却被女生怜爱。
徐一帆并不同情他的残疾，更期望他是个瘸子，瞎子，或是脸被毁容。因为梅伯言太优秀，徐一帆坚信他的一切痛苦都是造作。
高中前两年，他们都没什么交集，是高三的上半学期，梅伯言忽然叫住他帮忙，且还语出惊人，要他去买个安全套。
梅伯言解释道：“我一直去那家店买东西，店员认识我，知道我是未成年，你留着小胡子，换身衣服，他们不会看身份证的。我会给你钱的。”
看在钱的份上，徐一帆照做了，又好奇他到底要和谁上床。是李秋声？还是秦晚馨？难道是高森？徐一帆又嫉又恨。
然而梅伯言拿过安全套，立刻拆封，装了点羊奶粉，上头打结，底下戳孔，拿去喂猫。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捡了一窝奶猫，有四只。他指挥徐一帆抓着猫，挨个喂。
梅伯言解释道：“不能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猫，呛奶的话，猫会死。之前我就喂死了两只。用针管要每天洗。安全套是最方便的，用完就丢，还不用洗。”
此后，徐一帆每每有空闲，就去梅伯言家里看猫，帮着喂奶通便。他们有了些交情，但还不算朋友。性情身世大相径庭，除了猫以外，全无话可聊。
四只猫是不同花色，据说是不同的父亲。哪怕他们再悉心照料，最后也只活了两只。梅伯言把小猫养到断奶，便送了人，算是个好归属。
徐一帆却有另外的感概：人生不也是如此？运气是最要紧的。出生就决定了一半。一母同胞还能分出优劣。
他很悲哀地想，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未曾想，几个月后，运气就降临了。
梅伯言的死，阴错阳差给了他进末流的211的机会。他一丝一毫都不为梅伯言难过。生来什么都有的人，就是活该欠他的。
哲学是太不利于工作的专业，要想体面，只能读博后留校。要想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靠婚姻。
对于婚姻，他已经有了极详细的规划：找一个有钱的独生女，但不能真有势力，以免日后报复。他先摆出精明能干的样子，靠学历笼络住女方家庭。只要能结婚，两年内必须要有孩子。妻子的工作不能太好，此时就能安排她辞职。为了孩子的未来，女方的家庭便只能全力托举他。不消三五年，他只要读完博士，再谋求教职，就算高枕无忧了。
到那时候，孩子也大了，妻子也操劳成庸妇了，丈人丈母娘都老了，这个家也就由他说了算，他才是唯一的顶天立地的人。
这算捞吗？肯定不算。是梅仲言的死给他的启示：离运气近些。人想要改变命运，靠的不是努力而是侥幸。
他私下做了一个简易的表格，把女人的各方面都列出来，加权重打分，都是10分制。最重要的一项家庭背景，要对他的未来发展有帮助，家庭资产不能低于千万级别。
然后是身材和脸，他把这两处分开，身材要紧，关了灯不能看也能摸。第三项是性格，太强势的难掌控。最后是观念，要不要孩子，愿不愿意当家庭主妇。他很是看重，但并不放在心上。真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哪容她置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也没有万无一失的避孕。
他给李秋声打过分，平均值有7.5。娇滴滴小情人的面相，贤妻良母的温婉。美玉有瑕的是家境。
原本是他想试探着与她发展，却听闻她要嫁作富人妻。不禁感慨万千，她真是学坏了，怎么成了个捞女。
他的新目标便是汪承如。才智容貌都不如李秋声，然而家有余财，好一块肥肉。
他的女人缘不错，手头就有个暧昧对象。未免夜长梦多，他便先与她分手。
“对不起，你用团购券让我实在不舒服。”这是他和暧昧对象分手的理由。
“你吃饭都用团购券啊，巧了，我也有这个习惯。之前碰上一个大手大脚的女生，我根本和她处不来。”这是他五分钟后发给汪承如的消息。
不比暧昧对象的伤心欲绝，追问连连。汪承如只回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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