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不至于多爱她,无非是倦鸟归巢的依恋。他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顺利买到了纪念品,李秋声却郁郁寡欢起来。梅仲言有察觉,道:“你怎么了?你的表情,一下子很难过。”
李秋声道:“我只是明白了一些事。你有变化很正常,你还是很好,是我不同了,我开始躲进回忆了。我怀念的是过去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我。”
“你真的想回忆过去?”梅仲言冷冷道,“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有我们更多的回忆。”
他开车领她去了湖边,指给她道:“还记得吗?你在这里为我捞了助听器。”这里也是梅伯言淹死的地方。她刻意避开这里,已经有好几年了。
愁绿色的水面,不见一丝涟漪,灰沉沉的,透着丝死气。旁边还竖着块告示牌,下个月就要抽水清淤。
望着湖面,她忍不住绷紧了肩膀。再明确不过的试探,她知道自己出纰漏了,却不知道是哪一环节。
梅仲言搭着她的肩膀,摩挲两下,明知故问,“你是很紧张吗,还是冷了?”
“风太大了。”她又披上了他的外套。
他还想替她拿包,手刚碰上,她便躲开了。她没在梅仲言的电脑里找到线索,却从他抽屉里找到一部旧手机。早已经没电关机了。这种非智能的手机需要专门的充电器,手机正揣在她包里。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跳进河里,为了我。不只是我,连我弟弟都为你动容。”梅仲言用完全旁观者的语气,道:“你没见过我弟弟,我弟弟却知道你。他偷偷告诉我的,那天他有偷看到你跳进水里为我捞助听器。他说,他当时就躲在那片树林里。”
“他是怎么想我的?会嘲笑我很傻吗?”
“这我可不知道。”梅仲言道:“我不是他。他一直是个孤僻的人,又很多古怪的想法,他只是告诉我,很羡慕我和你的关系,他向来没有知心的朋友。对了,你想认识他吗?”
“想。”
“下次介绍你认识吧,现在他在美国,很难联系上。”
“要是我现在就想见他呢?”
“这么着急吗?我可是会吃醋的。”他虚情假意地笑了,总是这种时候,他演得最像伯言。
谎言交叠着谎言,物是人非,这面湖见证着她的勇气,梅伯言在时,每每经过此地,他都会对不知情的人宣扬她的壮举。如今的水面只倒映着她的三心二意。
再也不能这样了。她很憋闷,决心要坦白。话到嘴边,一个下定决心的手势,她攥紧了拳头,“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他却以为她冷,牵过来她的手,拉进自己口袋里。尤觉不够,他穿的是长大衣,拉开衣襟,站到她身后,揽她进怀里,外套如斗篷似裹上她,再一拢。如此姿势,极尽温暖,却毫无潇洒可言,眼看着他像是只孵蛋的公企鹅。
他问道:“你要说什么,继续说,我听着。”
“……我想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衣服脱给我。”
“我也冷。”
她笑了,终究什么都没说,贪恋着靠近他时清淡的草木香气。
回到家,他们相处的气氛微妙起来。梅仲言显心不在焉,又始终佩戴着那枚胸针。
李秋声终于买到了合适的充电器,却发现手机根本充不上电,联系了卖家才知道,这手机可能进过水,就算送修,内部的收据也要清空,更何况这种老款诺基亚,市面没多少人会修。
他送的钻戒太贵重了,李秋声自然不愿收。他竟没有勉强,暂且放在家里的保险柜,又提出要上保险。
他道:“一样走这么多流程,其他的贵重物品也一起估价投保。订婚时,我送了你一块积家的手表。你大概不记得了,我把图片发给你,你去找一找。这很重要,请别丢了。”
怎么可能会丢呢?这表明明被她卖了。
李秋声装得困惑,实则门一关,便飞扑着去查订单,找到当时的买家,发私信说愿意加钱再买回来。对方没有理睬。
她又立刻联系官网,想要买到同款,却得知这是海外古董款,国内没有现货。现在订货最快一个月,最慢半年。
闻言,她瘫倒在床上,恨不得脑震荡加剧,当场昏厥。
可惜她是极清醒的,知道自己确实辜负了梅仲言的好意。这份礼物暗藏了许多心意,
这是经典的reversoduoface。开创性的双表盘,翻转后,表壳背面是第二块表盘,他还做了定制刻字。她甚至оазис没有翻开细看过,当时她太厌恶他,生怕有一丝线索证明他对她用心。
后天他就要看到这块表,该怎样坦白?她一遍遍在脑中演练着说辞:
“我没找到,会不会是丢在公司了?”说不定梅仲言直接报警。
“这表被以前的我卖了,我也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以前的事不能怪现在的我。”着实无耻。
“对,我卖了,反正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把钱还你就是。”变本加厉的无耻且嚣张。
“我没办法解释,真的不是有心辜负你,你不原谅我,我就吊死在你房门口。”这倒不错,符合她的性格。</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