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8章我爱上你了,却没办法全心全意爱你
午餐后回房,李秋声准备找借口离开,偷溜回家。但梅仲言迟迟不肯放行,道:“酒店送了份甜点,你吃完了再走,我不吃甜的。”
话音未落,就有使者敲门,托盘里奉上奶油蛋糕。狗正巴巴地望着,李秋声尝了口,见蛋糕里没有巧克力,便把盘子端给它。
梅仲言正在阳台接电话,一回头,道:“你让狗吃了?里面有戒指!”
李秋声大惊,急忙用叉子戳开蛋糕胚,没找到戒指。莫不是被狗吞下去了?她再去掰狗的嘴。但狗就是有这种毛病,越是听到主人吼叫着阻止,越是拼了命要咽。
人去追,狗就跑,绕着圈子打转。梅仲言从后面抱住了狗的屁股,总算能让她按住狗头,仔细检查。一无所获。
她道:“完了,送兽医吧,肯定咽下去了。”
正要去拿项圈,梅仲言却见蛋糕碟旁放着个小银杯,里面是可自斟取的奶油。他倾倒出来大半奶油,清脆一声,一枚钻戒落在碟子上。
虚惊一场。李秋声吓得跌坐在地上,唯有狗玩得尽兴,伸长脖子去舔奶油。
外面又有敲门声,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彬彬有礼道:“你好,我是爱乐乐团的打击乐手,梅先生为你约定了一场私人演奏。”他掏出来了三角铁,进行了五分钟的独奏。
李秋声笑着道谢。梅仲言却高兴不起来,全乱套了。
按计划她本该从蛋糕里吃出戒指,惊喜地听他讲完戒指的来历。或许她会拒绝如此贵重的礼物,那么一场略诙谐的演奏就能适时打断,待她心情大好,便能半推半就收下这礼物。
而现在戒指还沾满奶油搁在一旁,他们刚与狗搏斗完,衣衫不整。他的一只拖鞋还踢飞了,正穿着袜子踩地毯。她的丝袜也撕开道长口子。乐师误以为撞破好事,眼神游移不定。
演奏到中途,萨摩耶又跃起要舔脸,险些把人扑倒了。他匆忙去拦,又不慎撞倒了放戒指的碟子。
碟子没碎,戒指却飞出,滚到床底下。
好不容易安抚好三角铁演奏家。李秋声负责制住狗,又替他打手电,他则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摸出了戒指。
戒指沾了奶油,又滚落一圈灰尘,他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抽两张纸巾擦干。
这是他托柳先生买的礼物,希望是既隆重,又华丽,还浪漫,并且保值。
柳先生便交给他这枚拍卖得来的粉钻戒指,又道:“拍卖行溢价很厉害,你都用虚拟币来抵押了,犯不着。要是你能等上半个月,我找可靠的珠宝商给你挑两件实惠的。”
等不及。他素来冷静,少有这般急不可耐的时刻。笨拙地,热切地,只想看到她欣喜的神情。
现在这枚戒指用纸巾包着,看着像是闪着荧光的小孩玩具。真后悔安排这些把戏,很明显他对浪漫过敏。过敏反应远胜芒果。
李秋声道:“很漂亮的戒指。谢谢你。”
她平静地戴上这枚戒指,并无太多兴奋,“有盒子吗?有些大,我想放起来比较安全。一看就很贵重。”
戒指连盒放在桌上,李秋声出门离开了,说是去散步。临走前,她道:“放弃你的音乐梦吧,听了刚才的独奏,我发现你平时敲三角铁一直都拿反了。”
门轻轻一声带上了。
她说去买咖啡,肯定在骗人,因为她连手机都没带走。
但他没戳破,因为不想解释为什么要用手机定位监控她。她肯定已经察觉了。
她一走,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完了,怀疑自己整个的生活都被毁掉了。一想到自己是在冒充梅伯言,就昏昏沉沉,备受煎熬,像是低烧。
事业上的成功已经变得寡淡。二十五岁,有这样的成就,虽然不能和他那些立志冲击菲尔兹奖的同学比,他自认是出类拔萃。
谁能相信,就在前天,他参加了盛大非凡的欢迎宴。只为他一人就包了整个厅。进门是大落地窗,透出外面的花园布景,池塘边上养着一只真孔雀。
菜单仿照国宴,也有他喜欢的盖浇饭。只不过创业期他吃的是一客米饭配半勺酱的鱼香肉丝。当晚端上来的是高汤浇的海参,配五常米。
中途他就嫌无聊离场,至少有三人同时提出要送他回家。谄媚过了头,略显肉麻。
出了宴会厅,夜风照脸吹,一个中年人甚至脱下西装为他挡风。这是他日后的下属,无论听他说多无聊的笑话,都会笑出声。
他太清醒自己的定位:恃才傲物的天才。前途无量,可被许下重注。不少人都惋惜他太早订婚。
可他已经提不起劲来,甚至怀疑自己会沦落成那个经典的矽谷都市传说:某个昏倒在路边的流浪汉持有某家科技公司的原始股。太早发财,性格孤僻,众叛亲离,酗酒成性,药物过量,最后精神失常。
他不至于精神失常,因为他愿意工作到死。但他开始看低自己,再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甚至心甘情愿承认自己不如哥哥。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扮演伯言。他更乏味,更阴郁,是不够澄澈的多云的天。他想要被偏爱,又怀疑惨淡的阴天受不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