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馨哼了一声当没听到。李秋声说头疼,到底是死皮赖脸跟着她回家。陈霖也在,难得见他严肃,看来是出了大事。
十分钟后,一个高个胖子来敲门。进了屋,如野猪突进,一双小眼来回翻,又在茶几上不停翻动,挑了几样瓜子零食,吃得一地狼藉。又自顾自拿杯子倒水喝,喝完故意把杯子一摔,又踢翻一把椅子。
秦晚馨有些畏惧他,叫他出去,重复了两遍。胖子才冷哼一声,双手插兜摇摇晃晃走了。在门外,秦晚馨是给了他一个信封,明显花钱平事。
李秋声不悦,问陈霖道:“又是你惹出来的事?”
陈霖擡眼,罕见的凶悍,道:“不,是你和你妈惹出来。知道我妹妹为什么高考会失利吗?”
秦父过世后,大伯便一家搬来,与秦晚馨同住。大伯母在葬礼上对李母对恶语相向,李母受不了此等屈辱,便不再与秦家往来。
这正合了伯父一家的意。秦父留下的财产,他们只当是自己的。钱与房,都攥得紧紧的。秦晚馨从原本的卧室被赶出,留给堂哥去住。这堂哥便是那黑脸野猪。当年他还不算太胖,坐在沙发上只占一个人的位。
秦晚馨好强,不愿向外人诉苦,尤其不愿李秋声知晓。重压之下,她高考失利,再要复读,伯父却不肯了。
那夜伯父喝了两盅酒,面颊红红,起先还好声好气道:“你要想复读,我们肯定全力支持你,不是钱的问题,是怕你压力太大。要是再失败,你能承受这种打击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这便是隐晦劝退她。
直到秦晚馨说出:“家里太吵了,我考试前没睡好。”
伯父这才翻了脸,“你是我们是外人?打扰到你了?没我们搬进来,谁来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个家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酒劲上涌,他擡手给她一耳光。
秦晚馨含泪,道:“我爸爸死了,你们就这样欺负我?”
“怎么这样对大人说话?”打得顺手,又是一耳光,“没大没小的。”嘴里骂着,反手再一耳光,啪啪作响。
秦晚馨起身要还手,他也打急了眼,揪着头发一把她拽地上,提膝往她小腹处一顶。她要踢打咬,他躲闪着红了眼,擡腿狠踹她,边打边骂道:“你为什么这么爱顶嘴?爱顶嘴。爱顶嘴!”
一下两下三下,他踢得是精神抖擞,大展雄风,踢着肚子,踢着腰,踩着脸来,踩着手。脚下软绵绵,身上暖洋洋的,多年来被弟弟压过一头的积郁全抚平了。哪里是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分明是莺歌燕舞,春日照拂。
起先她还能惨叫两声,此时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身下一滩血。他和妻子一商量,见她还有气,不愿马上送医,只怕她在医院乱说话。足足等了两小时,等秦晚馨转醒,逼着她承诺不报警。这才送她去医院。
送医一检查,黄体破裂,再迟些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已经怀疑是家暴。伯父却道:“是她男朋友打的,一个小混混,她怎么就和那种人好了,被打成这样。”他抓着医生的白大褂,声泪俱下道:“我们是她家里人,一定想办法帮她治,多贵也要治。”
秦晚馨也默许了这种说法。躺在病床上默默流泪,她知道此时只能忍耐。钱和房子都攥在大伯手上,唯一活着的血亲是奶奶,她只爱装聋作哑,粉饰太平。
李秋声听到这里落泪了,陈霖嘲讽道:“那时候你在做什么?高考后的暑假,在你妈妈怀里庆祝吧。想不起高中同学吧。”
陈霖去医院探病,一眼就看出端倪。他读书不多,江湖阅历深。只见秦晚馨的伯母坐在一旁织毛衣,不说不笑不照顾病人。秦晚馨想喝水也是他扶起来喂。
他连去三天,总算找到机会,趁着伯母去洗手间,问出了真相。他劝秦晚馨稍安勿躁,“忍一忍,你告诉他们只要供你复读,你爸的房子就留给他们。只要你考进大学,我就有办法帮你。”
她不信他,“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对我有好处啊。现在我说我是作为你哥来帮你,你也不会信。”
“我想我爸了。”她哭了。
陈霖把她揽进怀里安慰了起来。伯母进来,撞见这一幕,提防起来,不愿再让他探病。
理由是冠冕堂皇,道:“你们没血缘也是兄妹,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别把孩子带坏了。”
陈霖单手插兜,一味笑,全都忍下了。他已经提前给秦晚馨留了联系方式,后来又给她买了新手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