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暖,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李秋声接过去,擡眼看着他,一时眼里竟蓄着泪光,楚楚可怜。“我最近真的遇到太多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相信。”
李秋声含泪点点头,“那你相信这个吗?”
猛一擡手,她把奶茶泼到他脸上,依旧是颦着眉,泫然欲泣的脸凑近他道:“多给你一次机会,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陈霖。晚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陈霖依旧维持着笑意,含情脉脉的眼神却转冷了,“你的失忆果然是装的。我就说嘛。不过你演的确实很好,这是我作为专业骗子对你的肯定。你不怕我告诉晚馨?”
李秋声道:“你趁着我失忆,又想骗我一次,你不怕我告诉她?彼此彼此。你先去洗把脸。我有事找你帮忙,给钱的。”
陈霖是专精杀猪盘的骗子,李秋声在初见面时就识破他,这次是借失忆再戏弄他一番,他还是上钩了。
他主攻富家女,通常会勾搭多个目标,因此有一套最深情的省钱流程:和一家花店有长期合作,每月有定额的花束,不送人也浪费;博物馆是最省钱的格调圣地,夜场票价更便宜;他的奔驰自然是租的,劳力士则是真假混戴;西装倒是量身剪裁,他身上除了皮囊外,最值钱的也就是衣服。
艺术品中介的身份自然是幌子,等他获取女方信任后,便会以投资为名,骗取富家女的钱财。
兔子不吃窝边草,原本陈霖不屑于对李秋声下手。然而他前段时间骗钱失手,据说被逼写下了欠条,必须限期还款。秦晚馨已经尽力帮他,他却不想要妹妹的钱。虾米再小也是肉,他上次只想骗李秋声三十万。
上次见面时,陈霖就见识过她的手段。她假装上钩,却在地铁上忽然给了他一耳光,大叫道:“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睡我最好的朋友!”
陈霖百口莫辩,话还没起个头,李秋声已是泪如雨下,哭诉自己发烧四十度也要给他熬粥的深情。珍珠般的眼泪眨眼就落,实在是她的绝技。最后他不得不落荒而逃。
事后李秋声还提醒秦晚馨,想让她和陈霖划清界限。
秦晚馨却怒道:“我高考失利了,我伯父吃我的绝户,霸占了房子。那时候你在哪里?我复读的钱是给我哥给的。要是我爸爸不死,我也没机会认识我哥。你没资格看不起他。”
她对秦晚馨有愧,连带着便对陈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霖洗了把脸,回来再面对她时,眼里依旧是含着笑,其实他恼得把拳头都攥紧了。
有时李秋声会自作多情,怀疑梅仲言或许喜欢自己。因为他的眼神很柔,偶尔又对她有好奇的打量。多亏她已经在陈霖身上见识过精湛的演技。一切的柔情似水,情根深种都可以演出来。
所以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梅仲言的散光加重了。她想,真的不该关灯看手机。切记切记。
说起正事,李秋声道:“你认识梅伯言,也知道高中时发生了什么。我在查他的死因,现在有些线索牵扯到晚馨,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证明她的清白。所以我有话要问你,有偿的,一个问题给你两千。”
“三千。”陈霖道。
“我给你三千三,不过我会转帐给你,备注是借的。要是我发现你说谎,我就追回。”
“摔了一下,你倒是变聪明了。请说吧,第一个问题。”
“晚馨确实和梅伯言有矛盾。我那时又不敢见她,和她疏远了。高三上学期的十一月中旬,你知道她在忙什么吗?”
“当然在忙着拆散你妈和她爸啊。她没有这个条件的,我知道这件事,那些信都是在周末学校没人的时候放的。她每天像特务一样盯着她爸,不可能有时间做这种事。”
“你有什么额外的线索提供吗?”
“有。”
“是什么?”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不过这个回答算我送你了,不用给钱。你赚钱也不容易。”他两指一挥,做了个指挥家般的手势。哪怕明知他是骗子,李秋声也很难彻底讨厌他。他能长久行骗,仰仗的恰恰是此般游刃有余的魅力。
“你真正该怀疑的是你的未婚夫,另一个梅。秦晚馨的爸死了以后,她寄人篱下很不好过,我接送了她一段时间。梅妈妈找上过晚馨,我当时就在旁边。她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说又没有同时在学校见过两个梅伯言。换句话说,那个孪生弟弟也曾溜到学校里。为什么她不亲自去问自己儿子呢?”
李秋声不置可否,只是道:“还有件事要你帮忙,我给你个手机号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查出机主的身份。一周内我要答案,你开个价。”
陈霖伸出一只手,“五千,两天给你答案。”
临别前,他还做作地向她鞠躬,道:“对了,我还要多谢你呢,李小姐。你真是我最好的老师,以后我骗人被发现了,也和你一样,装失忆。我们是一类人,擅长讨好别人的你,也最会骗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