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月容色坚决:“不行,我都没吃上零嘴,你还想吃上?”
“阿姐,姐夫当初这么对你,居然还能做我姐夫?”
守心瞪大了眼,一急之下张了张嘴又没敢说什么。
好在沈书月立马拆穿了沈思舟的诡计:“怎的还挑拨离间上了?我和你姐夫可不是你能挑拨的,好好做你的功课,砚生,守心,你俩在一旁监督好了。”
守心肃着脸重重点头。
砚生一阵恍惚地道:“感觉好像又回到临康了呢,郎君,姑娘在临康就是这么学的,当时学了大半月便从丁等考到了乙等呢,你就听姑爷话吧。”
“听姑爷话!听姑爷话!”一旁栖架上的彩宝热闹地跳起小脚。
沈思舟望着这间连鸟都不站他这头的书斋,绝望地抱住了脑袋。
*
经历了几轮绝望的功课,沈思舟迎来了更令人绝望的,裴光霁的岁假。
彻底有了闲暇之后,裴光霁便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来,在书斋里教授考问沈思舟。
沈书月则坐在裴光霁身侧,吃着瓜果点心旁听,顺道在裴光霁给小舅子留面子的时候评议几句,替他把话说了。
“这都背几日了,你姐我当初熬了一夜就背下来了。”
“不是,你姐夫说的哪是这个意思啊!”
“这不就跟上一句异曲同工吗?上一句都给你讲明白了,这句还不懂?”
沈思舟含泪与沈书月悄声道:“姐,姐夫压迫感真的好强,你就让姐夫放弃我吧……你说这难得的岁假,让姐夫多些时辰与你作伴不好吗?”
话虽如此,可不偏不倚的裴中允是一定要对自己的判断负责的,所以仍是耐心地进行了反复的求证。
直到这日,最后一次考校过后,一家人围坐在书斋里,等待起了上首书案后的裴光霁宣判沈思舟的命运。
裴光霁看了看顶着两个青黑眼圈的沈思舟,又看了看满眼希冀的沈富海,沉默片刻,清了清嗓:“阿舟这些日子……”
沈富海正等着那一句“进益良多”。
“……很是刻苦。”
对上沈富海一噎的表情,裴光霁接了下去:“当然,也有一些进益,譬如……”
沈富海瞪着眼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这个譬如,倒是先等来了沈书月的叹息:“都是一家人,你就直说吧,阿舟到底是不是读书的料。”
裴光霁轻咳一声,摇了摇头:“确实不是。”
沈富海往后瘫坐在了椅凳上。
沈思舟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我就说吧!姐夫,你当真是慧眼识珠!”
沈富海不死心地直起身来:“亦之,会不会是时日太短了,还看不出阿舟的天资?”
“爹,亦之巡学的时候,一场考校就能将那一众学子的资质看得明明白白了,这都给阿弟考校多少场了,连我都瞧出来了,什么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心志专一,阿舟真是一点不沾,我都还能沾上点呢。”
裴光霁点头肯定,看向沈书月:“婵婵只要想读,还是能读进去的。”
言下之意,沈思舟是硬塞都没法将那学问塞进脑子里。
沈富海沉痛闭起了眼。
沈思舟高兴得手舞足蹈:“阿爹,姐夫都救不了我了,我明年就出去做生意了啊?”
“随你!”沈富海起身一甩袖,摇头离开。
书斋内,沈思舟感激涕零走向裴光霁:“姐夫,再造之恩啊!”
也是第一次,什么都没教成,还被人冠上了如此大恩。
裴光霁正无奈,又见沈思舟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做噩梦了,居然梦到我当年没逃成家,被阿爹逮去了临康念书……”
“嗯?”沈书月打断了他,“你是说,你梦到自己去观川书院念书了?”
“是啊,我还梦到姐夫在书院里给我讲课呢,别提多恐怖了!”
“那我呢?你姐夫给你讲课的时候,没有问起我吗?”
沈思舟噎住:“姐,你能不能管管你亲弟的死活,那是我的噩梦,你不关心我,关心姐夫在我梦里有没有问起你?”
“那当然了,”沈书月一脸的理所当然,“那说不定是我和你姐夫的另一辈子呢。”
沈思舟无言看向裴光霁:“姐夫,你是公道人,说句公道话。”
裴光霁眨了眨眼:“我也想知道,我在你梦里见到你阿姐了吗?”
到底是什么绝世爱恋能让人迷信成这样啊?
自己的梦就算了,连别人的梦也不放过?
沈思舟瞠目半晌,在两人认真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我真没梦着,要不你们自己去梦一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