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奚:“……”
她不知道裴观玉是怎么顶级理解,把她的话曲解成这个意思的。
俞奚的耐心也到此为止,已经不知道怎么哄他了。
俞奚把遮瑕盘一扔,摊手:“你随便吧。”
闹吧,闹吧。
裴观玉没有再闹。
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垂着头,看起来心情无比低落。
但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他只能压着眉头去接,外面也有人在敲门了。
他嗯一声走了。
俞奚没去,她刚刚就通知裴观玉不想去,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他没有强求,只是沉默了会,点头说好。
俞奚收拾心情,出门见了陈佐依。
这次见面,陈佐依的状态已经相比年初好了太多。
据她说她们这边证据齐全,胜率很高,律师说,一旦胜诉,别说家产,就是渣爹这些年给小三四花的钱,都可以要回来。
渣爹那边已经开始几次三番上面求调解,但陈佐依的母亲不再对他有任何心软。
真是一个让人扬眉吐气的畅快结局。
“不过说实话,”陈佐依还说起一件奇怪的事,“这边有一个关键证据,还是一个匿名邮箱发给我的。”
她把自己收到的邮件放给俞奚看,里面是一段渣爹和小三小四多次手拉手进出某外地酒店的监控。
“真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都站在我这一边呢。”陈佐依得意地说。
俞奚却愣愣地看着她的手机。
盯着这串长长英文名最后的两个字母vc,以及发邮件的日期——似乎正是她上个月在裴观玉面前胡乱说,她只是把卡西安当成陈佐依那天。
俞奚握紧手指,眼眶泛起酸意。
陈佐依开心地握住她的手:“妈妈说这边不用我管了,我又可以回去念书啦。”
俞奚轻吸一下鼻子说:“真好。”
“你哪天回洛杉矶?”
“都行啊,”陈佐依迫不及待,“我太想伊文他们了,这次回去一定要通宵唱几天歌。”
“你呢?”
俞奚咽下口中的柠檬汁,说:“这两天吧,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真的?你和那个小疯子男朋友说好了?”
俞奚:“他现在会听我话的。”
“真的?”
其实俞奚也并没有底。
早上给他擦了点遮瑕都踩了雷,回洛杉矶,岂不是在裴观玉雷区蹦迪。
但洛杉矶是一定要回的。
不是现在,也是以后。
如果不能训练裴观玉习惯和接受,那他们的关系就还是扭曲不正常的。
他必须要能接受她自由来去。
离开南城前,俞奚临时和母亲俞萱吃了顿便饭。
她这次来南城联系过俞萱。
但俞萱刚好带女儿去旅游了,本以为这次没空见,谁知俞萱竟专门提前赶回来要见她一面。
当天才打电话过来,俞奚随便收拾一通就去了。
吃饭时,俞萱有些欲言又止地问她:“你和那个男孩子,现在还在一块吗?”
之前和裴观玉的全网公开,俞萱有打电话来问过。
俞奚那时正在气头上,说的话也难听,给俞萱的回复是随便玩玩。
俞萱尊重隐私,就没有再多问,只隐晦提醒她要保护好自己。
俞奚抬起头道:“在一块,他是我男朋友了。”
俞萱表情欣慰起来:“那下次带来给妈妈见一见,我看照片,长得很乖很俊俏一男孩子,你不要玩人家。”
“……”
乖个屁。
俞奚的嘴角抽了抽,心说那小疯狗干的癫事能吓坏你。
俞奚回酒店时,没想到裴观玉已经结束所有仪式,回来了。
她进门时,他正在看手机。
刷房卡的声音惊动他,裴观玉摁灭了屏幕,俞奚只匆匆撇到页面似乎有一个红点。
他眼睛随着她动,问:“奚奚,你去哪里了。”
俞奚坦白了吃饭的地点,没注意裴观玉的眉头松了些。
外面烈日当空,光是从街道来酒店这段路就让她出了汗,俞奚脱掉bra,赤脚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她心底装着事,因为经纪人又在催了,时间很紧迫,再不回去,新戏的导演也等不了她了。
裴观玉查岗一样,跟着她身后问:“和谁一起吃的饭。”
俞奚心底有一些隐隐的烦躁。
按照裴观玉这样黏人的程度,她完全不清楚这次回去能不能成功。
如果谈不拢,关系又要崩。
但她还是深呼吸,压下情绪回答道:“和我妈妈。”
裴观玉嗯声。
他的神情淡淡,并没有因为她诚实回答了,就满意起来。
反而情绪难辨,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俞奚还是强自耐着性子,温声问:“到底怎么了。”
裴观玉静静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一股无名邪火冒上来。
“裴观玉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俞奚抬高声音反问:“我是成年人,我去和我妈吃个饭都要和你汇报,等你批准吗?”
她声音一提,裴观玉唇线紧紧抿着,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他的喉咙像被塞进干瘪的玉米梗,咽不下吐不出。
明明他已经很克制了,什么也没有做。
没有逼他去她厌烦的裴宅,没有干预她出门,没有中途打扰她,问她和谁在一起。
他只是定位了她的行踪。奚奚说了实话,他很高兴。
裴观玉也只是想问她,为什么和妈妈吃饭不和他说。
他明明是她说要把心脏给他的男朋友。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
可自尊让裴观玉说不出口。
他不主动公开,他在她所有的亲人朋友粉丝里,都不会有任何名分。
为什么呢。
还是因为他拿不出手吗?
她已经不想管他家的事,是不是很快就又会厌烦他。
“你又要烦我了吗,奚奚。”
“……”
又来了。
俞奚神经有点崩溃。
话是都说出去了,她会爱他,保护他,只要他听话。
可裴观玉现在的敏感粘人程度,实在有点超出她的底线了。
小狗是不能让他过于得寸进尺,以为耍脾气就能逼得主人让步。
俞奚决定冷一冷他,让他知道分寸,直接把浴室门关上。
“我要洗澡了。”
门外静悄悄的。
等俞奚洗完澡出来,发现裴观玉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正垂着眼睫发呆。
俞奚稍微松口气。
还行,挺正常,可她旋即看到他已经被抓得破皮渗出血痕的手背——裴观玉在无意识地自残。
俞奚心脏重重跳一下,头皮都快炸了。
几步上前,抬起他下巴,对上他没有焦距的瞳孔。
俞奚心尖流淌过重重的酸痛,眼眶都泛起酸意。
“你又在发什么疯?!”
“到底要干嘛啊?你说啊。”
裴观玉的眼睫是湿润的,自厌从他眼眸中溢出来。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见妈妈。”
“?”
“就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对吗。”
“”
俞奚真的服了。
他这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俞奚这辈子也跟不上。
谁能想到就和俞萱吃一顿临时便饭,裴观玉也能敏感地脑补一出大戏。
俞奚长长地舒口气,边打客服电话让送药膏,边冷斥道:“你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
“我妈临时喊我吃顿便饭,我自己都上午才收到的消息,要怎么带你?”
“”
裴观玉的变脸很迅速。
把头垂下又抬起,缓缓观察她。模样让俞奚幻视犯了错在想办法的狗。
俞奚垂着眼,她在心疼他的手。
她认识裴观玉时,他的手特别修长漂亮,美玉一般,骨节分明,俞奚总想拿着把玩。
可和她在一起后,就发疯了好多次。
她走后,肯定又干了很多神经病的事。
如今白玉微瑕,手背上已经有几道浅浅的褪不去的刀痕了。
俞奚捧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抬头看见裴观玉着迷地凝视她,被她这样心疼,他竟还在病态地开心。
酒店服务员送来了药膏,俞奚起身去拿。
她绷着脸,低眉给他上药,裴观玉凑上来,轻轻贴了贴她的脸,蹭了蹭。
明显的讨好意味。
尽管压着声腔,但还是克制不住嗓音的起伏:“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妈妈。”
俞奚眼睫动了一下。
关于回洛杉矶的事,她好像突然有了办法。
俞奚想把见父母这件事作为奖励。
“等我回来吧。”俞奚上完药,放下药膏。
裴观玉的神情缓缓褪去。
声音淡下来:“去哪里。”
“洛杉矶。”俞奚直视他说,“你上次也知道,我要回去工作,时间不多了,我打算今晚就直接从南城离开,也好早点赶回来。”
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
俞奚的手都被他抓痛了,她观察着他,没有错过裴观玉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你听见了吗?我说我要回去工作。”
裴观玉把头扭开,呼吸有些急促:“我不见了。”
“我不见妈妈了。”
俞奚一口气噎在胸腔。
“你见不见,我都要回去。”她把裴观玉的脸转过来,“你听到了吗?”
裴观玉浅色的眼眸浮现一圈暗红,那些负面的阴翳又如乌云般扑面而来。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小疯狗要咬人了。
俞奚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向他的脸,不等裴观玉反应,直接低头亲住他。
裴观玉浑身僵硬,避蛇蝎般,应激地要推开她。
俞奚没让,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第一次主动,将舌头探进他的唇腔,另只手往下,抚摸他的脸,轻揉他的脖颈,喉结。
他兴奋得要命,发.情般把自己更多地送进她掌心。
俞奚下了重注,在他耳边喃道:“这次回来,我不仅带你见妈妈。”
“我还全网官宣你是我初恋,唯一谈过的,以后要结婚的男朋友。”
这句话有奇效,裴观玉突然像雕像一样静止。
俞奚一下下亲吻他的眉心,鼻梁,耳尖。
“裴裴。”
“听话。”
终于,裴观玉动了。
他的喉结在滑动,气息也乱的无可救药。
身躯都因为她的话像高.潮般发抖。
多诱人的鱼饵,足以让他咬着钩幸福到死。
但若再是骗局,也能够将他骗到死。
裴观玉落在她脊背的指骨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来回数次。
最终裴观玉垂落手臂,脸颊贴着她蹭动,纤长眼睫刮到她,潮湿的泪痕也弄湿她的脸颊。
嗓间艰涩地挤出声调,他几乎是恳求她。
“我答应你。”
“奚奚,这次真的,不要,再骗我了。”
就算他是只狗,也不要再这样差劲地对他了。
狗也会被养死的。
俞奚其实没有想到,裴观玉会这样轻易地答应。
几年前,她怎么也走不出的死局,竟然在这刻被破解了。
俞奚足足愣了好几秒。
但裴观玉又变了脸,用力咬着她的肩膀,恶狠狠威胁道:“你再骗我,再骗我,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我会把你抓回来,天天关着,让你怀上我的脏——”
俞奚再次亲上他,吞掉他后面的话。
浓烈的,喷涌的情绪从心底喷涌,爱意开花成茂盛的树。
“不会。”
“再也不会。”
她吸着鼻子。
眼泪像是流不尽的河流,让她又哭又笑,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裴观玉。
“裴观玉,跟我再认真谈一场恋爱。”
“我永远都不会再骗你。”
裴观玉皱眉。
他觉得这个“再”字很刺耳,提醒她:“我们没有分过手。”
俞奚:“到底谈不谈。”
裴观玉:“我们下一步应该是结婚。”
俞奚扬手要打人了,裴观玉则直接按住她的手腕,亲吻过来。
他头抵着她,轻轻的嗓音落在耳畔。
“奚奚,降落平安。”
“我等你回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