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降落平安。
这四个字,能从裴观玉嘴巴里吐出来的难度,简直不亚于她演的烂片能申报奥斯卡。
俞奚弯眼,欣慰地伸手挠了挠他下巴:“好乖。”
一个完全上位,尽显冒犯的动作。
裴观玉却配合地随着她的手指蹭,把脸颊尽可能往她掌心送。
乖小狗比犟小狗惹人怜爱一百倍。
尤其是甘愿束手就擒,戴上止咬器的小疯犬,在她面前彻底俯首称臣,收起了所有的爪牙,露出柔软肚皮。
俞奚笑了一声,乐于给一些奖励。
她继续倾身,亲吻他的眼睛,学着他从前的动作,试着用舌尖舔了舔他的眼皮。
俞奚其实觉得这种亲昵很病态。
但裴观玉显得极其兴奋,手指用力掐紧她的腰,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喘声。
她退开了些。
看裴观玉怔忪地睁开眼,眼睛发直,一副快要呆傻的模样。
俞奚贴着他的额头,低声问:“还想要我舔你吗?”
裴观玉眼中闪烁,说话也带着鼻音:“还可以吗。”
俞奚揉着他的发丝:“当然。”
她也没忘记提醒他:“这是听话的奖励。”
“听话的裴裴会有特别特别多的爱和奖励。”
裴观玉微微张开的唇瓣被俞奚咬上。
她比刚刚更细致地,用舌头撬开他唇腔,勾缠他的舌尖,舔他的上颚,牙齿也没放过。
俞奚退开时,脸颊也泛红,还继续在他唇瓣吮吸,学着他曾经说她的话。
“裴裴,你也很甜。”
裴观玉头晕目眩地仰起头,脑袋往后靠在床上,脖颈都溢起青筋。
俞奚难得在这件事上更清醒,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观玉。
仅仅是稍微亲一亲舔一舔,他就发出这样浪.荡的吟声。
眼睛起了一层雾,脸颊烧红一片,估计连自己姓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的是很敏感很容易发.情的小狗。
这瞬间,竟有种诡异的满足和充斥俞奚心脏。让她牙齿痒起来,想对裴观玉做一些更坏的事。
比如她曾在片里看到的。
给他控s,他会不会哭着求她。
……
但时间来不及了。
今天只有傍晚的航班去洛杉矶,现在已经两点多,俞奚很快就要走。
她低头给陈佐依发了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走。
“这么突然?”陈佐依回消息过来。
俞奚消息回得艰难。
因为裴观玉又像是病症复发一样,他变得极其焦虑,情绪找不到出口,紧紧从后将她抱着,呼吸很沉很急,还发着抖,揽住她腰的小臂也因为用力而痉挛。
俞奚回头,看他眉头蹙着,在竭力忍痛。
她很眼熟这样的症状,俞奚曾经惊恐焦虑症发作的也是这样的。
俞奚眼眶发热,一瞬间心疼又焦急,差点就要说改日,先送他去医院。
但知道去医院也无济于事。
俞奚很清楚,任何情绪病症,外界治疗都无法让其彻底痊愈,只能靠自己调整,将心病消散。
俞奚这次必须要走,而裴观玉几年内肯定无法出境。
她要是心软留下来,他下次发作只会更严重。
裴观玉缓慢问她:“陈佐依也要和你一起走?”
俞奚点头,解释说陈佐依家里的近况:“她开学就要回去读书了。”
裴观玉抿着唇,眼睫抖得更厉害。
他把头扭开,但恐惧还是一层层,黑洞般将他席卷。
不该帮陈佐依的。
她们聚在一起,奚奚有人陪,万一变了主意,不想回来了。
他怎么办。
裴观玉始终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模样。
就像即将被丢在家留守的小狗。
小狗都有分离焦虑症,怎么哄小狗就怎么哄裴观玉了。
俞奚低头不停地亲他,抚着他的脊背,不说走的事,只说回来会给他带什么。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回来给你带。”
“给裴裴做两个超大版羊毛毡好不好?就放我们床前。”
“再给你,嗯,送一对戒指。”
裴观玉在和她赌气:“不要。”
“我不要。”
俞奚把能想的都说了,说到口干舌燥。
但裴观玉还是在和她唱反调。
时间实在来不及时,俞奚狠下心拖起行李箱。
他愣了愣,慌乱着,立刻跟在她身后。
坐在车上,裴观玉讨好地贴她,蹭她。
试图用行动加码,无声乞求她一定要回来。
裴观玉的肌肉碰起来,还是硬硬的。他的焦虑症丝毫没缓解,身上一定很痛。
导致他情绪反复,眼睛时而波动起阴翳的戾气,俞奚一看不对劲,就伸手拍他,再亲亲他。
飞机起飞两小时前,他们总算来到南城机场。
机场,一个俞奚这几年,反复来到的地方。
通过飞机,她来到大陆,改变了人生。但对裴观玉,这是一个永远也踏不出的结界,困住他的牢笼。
俞奚以为,在登机安检前,还要和裴观玉来一通拉扯。
但没有,邓业将简易的行李箱推给她后。
裴观玉就缓缓松手了。
他长身玉立,背景人头攒动。
俞奚摘下墨镜看他,裴观玉站在结界外,目送她。就如同很多年前,站在车外,看着她离开。
他永远都这样身不由己。
只能目送着她,一次,又一次去远方。
俞奚推着行李箱走出几步,然后停顿。猛地回头,跑回去,用力抱住他。
哽咽着说:“裴裴,等我回家。”
因为登机时间紧张,俞奚和陈佐依还是在机场的候机位见面的。
对她说走就走的提议,陈佐依很是兴奋,打仗一般收拾了超大行李箱,兴致勃勃赶过来。
以为都快来不及了。结果竟然还是她先到,眼看着俞奚再不过来,就又要错过登机,陈佐依焦急不已,几乎怀疑她又被那个小疯子男友控住了。
遇事不急,先抽牌算卦。
陈佐依要往口袋去摸,肩膀被轻拍了拍。
一抬头,俞奚摘下墨镜,冲她笑。
陈佐依睁大眼睛,站起身回拍她一下。
机场广播通知登机。
俞奚和陈佐依一起随着人群往通道走。
快要进机舱时,想到那年和裴观玉在机场闹的那场猫捉老鼠游戏,俞奚还猛地回头看一眼。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手机嗡动一声,裴观玉发来消息。
[原来的羊毛毡也带回来。]
[新的大的也要。]
幼稚鬼。
俞奚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佐依时隔一年回去,俞奚也是半年未归,小伙伴们立刻给她们开了场落地party。
好久不曾联系,俞奚和他们聊天才知道,现在小乐队四分五裂。
陈佐依作为贝斯手不在,俞奚不在,连西娜也走了,去追逐梦想,做了独立音乐创作。
“西娜走前突然和我们说,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伊文耸肩,对俞奚说:“可Celia是Celia,她是她。”
“你们两个人,我们一直分得很清楚,都是我们最好的伙伴。”
“乐队永远需要你们。”
俞奚神经被拨动一下,陈佐依也轻轻揽住她的肩。
她很久没有和西娜联系了。
那次西娜和她坦白一切后,俞奚和她道了谢,但只字没有再提做朋友的事。
Party结束后,俞奚给西娜发了消息:[祝你创作之路顺利,梦想成真]
西娜回复:[相同的祝福送给你。]
[谢谢你,我的人生也因你改变。]
现在洛杉矶大概是十一点,俞奚回来得匆忙,公寓都没来得及租,差点要流落街头,要和陈佐依订酒店时。
手机嗡动一声,是属于国内的那个号码的消息。
俞奚点开。
她在落地后,立刻就给裴观玉发了已经到达的消息。
裴观玉和蹲在手机边一样秒回,问她接下来去哪。
Party安排在酒吧,俞奚有些不敢说。
差点又因为天高皇帝远,他管不着也监控不到为理由撒谎胡诌几句,最后一秒,俞奚还是删掉了。
她说过的话,要算数
于是俞奚坦诚回答了接下来的行程。
那头显示在输入,好半天,发来一个[炸弹]的图标。
像是要用这个来表达暴躁和震慑的意味。
俞奚一点也没有被威胁到,反而还笑出声。
裴裴:[你总爱去这些很臭很容易出轨的地方。]
俞奚当做看不见,回复:[挺好玩的,人多可以玩游戏]
她敲键盘,随手发:[下次带你一起]
但发出去,俞奚恍然,其实很难有“下次”。
裴观玉肯定都没去过这些地方,也没有朋友。
想着他又是冷清清一个人,做着枯燥的,繁杂的,永远做不完的学业和工作,俞奚的心尖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