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俞奚一登录,手机震动不止,她顿在原地——
俞奚收到了很多很多条来自vc的消息。
看了眼第一条消息的日期,是她在发现vc注销,差不多十天的时候。
Ins的规则是,注销三十天内如果反悔,可以撤回注销。
但俞奚那时候心情低落,脑中混沌,从来没有上过线。
vc几乎每天都在发消息。
vc:[对不起,我回来了。]
vc:[你生我气了吗?]
vc:[我错了。]
vc:[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vc:[请理一理我。]
vc:[哭/哭]
vc:[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
vc:[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俞奚心中五味杂陈,看得眼睛有些酸。
她缓缓敲屏幕:[我以为你长大有了更好的生活,不需要我了]-
今天是个艳阳天。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腿上。
裴观玉坐在车后座,捧着接了一把。
车已经行驶出车流密集的街道,往人烟稀少的,有众多信号屏蔽仪的方向行驶。
“让他们跟着…”
裴观玉沉默了会,“算了。”
邓业没等到吩咐:“少爷?”
裴观玉:“让人查一下,今天所有京市到洛杉矶的航班,有没有奚奚。”
他的手指交叠,无意识地痉挛摩挲,青筋弓起紧绷的弧度。
“有的话,海关那边拦住她。”
“理由是,她的证件有损毁。”
隔了会,邓业用耳麦接了通蓝牙电话。
然后回答。
“小裴少爷,目前没有。”
裴观玉的手指松了些,血色重回脸颊,喉结滚动,几不可见地深喘口气。
车快要行驶进入军区,信号已经很微弱,突然,裴观玉手机嗡动一声。
低下头——
[您的关注:Cici要补vc回了一条消息]-
vc的消息回了过来:[我永远依赖并需要你。]
这话有些暧昧,但用在粉丝和偶像身上也算正常。
俞奚心中有种失而复得的被填满感,使得她红着眼眶,朦胧了视线。
遗憾的是,直到她快离开大陆,她最终还是没能和vc见面。
俞奚回复:[谢谢]
她想了想,说:[希望还有能见面的机会吧]
那头显示在输入了很久。
vc发来:[那今晚见面]
俞奚愣住。
心中猛跳了一下:[你愿意见面了吗?]
vc:[嗯。]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俞奚心中有淡淡的伤感:[今天已经不行了]
对面发来:[为什么?要陪男朋友吗]
俞奚没有正面回答,含糊道:[等以后还有机会吧]
俞奚心知这次错过,这个以后,希望渺茫。
出租车已经行驶到机场外的通道。
俞奚透过车窗,看到了首都机场的牌子。
俞奚发了条刚刚拍的蓝天太阳图ins,配文:[Ending.]
她摁灭手机,没有看到vc最有发来的[这条ins是什么意思?]
俞奚满身轻地下车。
机场繁忙依旧,行人如织。
俞奚深吸口自由的空气,顺着人群走进去-
“小裴少爷,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大领导都在场,您不可或缺。”
“如果缺席,您一定会被问责。”
“裴老先生也会惩罚您。”
邓业试图说明这次错误的严重性。
但任何劝阻对裴观玉来说都是徒劳的。
邓业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把车掉头,开往机场的方向。
从后视镜里看。
少年手臂挡住眼睛,露出的唇色苍白。
全身不明显地在发抖,喉间也小兽般发出极轻的,细微的哽声。
从小到大,被家主关禁闭,罚跪,罚抄,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邓业心中叹气。
不敢听得太清楚,干脆用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俞奚总算赶着点,来到了机场。时岁说,会有专门的人员带领她来休息室。
他们有专门的贵宾休息室,只需要坐那等待,海关和边检人员会专门去休息室办手续。
好豪的待遇。
俞奚心中感慨。
不知道她有生之年能不能靠自己赚到一架大飞机。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俞奚进了贵宾室。
打开门,她看到了坐在沙发,正在拿着手机拍照的时岁。
以及她身边,正在给绵绵喂糕点,穿着衬衫长裤的男人。
出乎意料得帅。
俞奚来国内,能让她印象深刻的帅哥不多。
裴观玉是一个。
眼前又是一个。
但这个男人的气质和裴观玉不一样。
都是冷淡的气质。
但这个偏斯文清冷,成熟得多。
而裴观玉是只会冷脸的,时不时有些萌萌的小人机。
男人只是例行公事般看她一眼,俞奚就感觉到一阵x光般的紧迫和压力。
如果是别有居心的人,被这样冷漠地看一眼,可能都会立即露怯。
俞奚的心理素质也算是被裴观玉几次发疯锻炼出来了。
她淡定地回视:“您好,我是俞奚,感谢您愿意让我搭乘您家的飞机。”
他怀里的绵绵看到了她,呲溜一起身,兴奋得直接把她爸爸手里的小蛋糕打飞:“Cici!”
时岁也扭过头,热情地牵住她,坐在沙发。
“奚奚,欢迎你!”
时岁介绍了说:“这是我爱人,晏听礼。”
俞奚礼貌道:“您好,晏先生。”
在他观察完后,视线里的审视少了一些。
略微颔首:“您好,和我太太看过你的电影。”
时岁接话:“我们都很喜欢。”
俞奚弯唇:“是我的荣幸。”
门被敲响,是边检和海关人员到了。
他们都毕恭毕敬,喊“晏总”“晏太太”。
连绵绵也喊了句“绵绵小姐。”
俞奚也被问了好。
到了她最紧张的一步,俞奚的心脏微微快了些。
她递出损坏的证件。
海关的动作顿了顿,朝着晏听礼的方向看了眼,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证件重新还给了她。
“可以了,俞小姐。”
俞奚拿着证件,心中震撼。
老天还是心疼她的。
从天而降,送了自己时岁和绵绵这样的金大腿。
时岁笑着露出梨涡,冲她眨眨眼:“我就说没事的。”
工作人员说:“晏总,晏太太,现在可以准备登机了。”
绵绵蹦起来戴上度假的小草帽:“冲冲冲!”
俞奚心潮澎湃,跟在时岁后面,走近机场通道,准备登机。
但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又被打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像是主管身份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赶进来。
“晏,晏总…这边海关检查工作出了点失误。”
“您同行人员的证件,我们可能要再重审一下——”
俞奚的脸色“唰”得变白。
一阵极致的森然和恐惧从脊椎攀升,通到脑神经,再到心脏。
晏听礼冷冷道:“你们的工作失误,要我的时间来买单吗。”
空气凝固。
工作人员神色为难至极。
“抱歉晏总…”他顿住,“我们绝没有耽误您时间的意思,只需要您太太旁边那位小姐留下——”
俞奚眼睫颤抖,几乎是求救般看向时岁,再看向晏听礼。
“不,”她摇头,恳求道,“岁岁姐,我不想留下。”
时岁立刻将她护崽般拉到身后:“奚奚是我朋友,她的证件刚刚你们也看了,有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又没法说出真话。
“上面…裴,唉,反正俞小姐真的不能走。”
晏听礼轻轻笑了一声:“岁岁,带她先走。”
“我倒想看看,是谁要拦我的飞机。”
俞奚如蒙大赦,跑着往通道方向狂奔。
但并没有跑出几步。
背后传来很淡的一声:“奚奚。”
“再往前走一步。”
她从没听过裴观玉用这样可怕的语气和她说话。
哪怕是打赌被发现,试图分手被发现。
都没有。
他的嗓音压抑着歇斯底里的海啸,平静地隐藏着怒火和癫狂。
“以后就都不用再出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