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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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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73】

邓院长就是那种家庭聚会上小辈最讨厌的长辈。

季雨雾跟她聊天,她就问:“学什么专业,考试了吗?考几分?排名多少,有拿奖学金么?打算找实习么?有想去的公司么?”

这一套连招下来,季雨雾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沙发上。

余美兰心疼女儿,说:“她都读大学了,已经很厉害了,拿什么奖学金呀?我和她爸赚的钱,够养她几辈子了,而且,她就不是那个料,小学一年级吃饭都还要我追着喂她,又懒又馋,喝奶也不肯自己扶奶瓶,”

余美兰想起什么,看向时嘉:“说起来,也就小嘉来家里那段时间,小雾特别努力上进,大半夜都在念书做题,比高考都努力。一奋斗就发烧生病,我又欣慰,又担心得睡不着,和她爸轮流守着,亲她,摸她,哄她,结果,被她贴着退烧贴,脸颊烧得红润润的样子,可爱到心都化了。”

时嘉开玩笑:“所以雨雾病好了,就轮到你和季叔叔生病了。”

余美兰眉眼含笑:“然后你就有表现机会了,家里有厨师呢,你还非要煮汤。”

季雨雾也记得:“咸橄榄瘦肉汤,油柑汤也好好喝,喝了就不咳了。”

对于她来说,童年生病的回忆都带着浓度超标的甜,幸福地躺在爸爸妈妈的怀里。

但她还是有叛逆时期的,比如偷偷逃掉舞蹈课,捡时老师回家。

季雨雾:“时姐姐,我们是互相拼过命的关系!”

她这么擅长放弃的一个人,害怕自己不好好学习,时嘉会无家可归,使出吃奶的劲念书。

当然,全因为她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想到这,季雨雾从沙发上爬起来,搂住了余美兰,跟妈妈亲昵地贴着脸。

“是这样哄着我吗,妈妈?”她又抓着妈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还是这样。”

时嘉笑:“这是什么意思?”

季雨雾:“我妈去上班的时候,我就会想她,她跟我说,想她就把手放在心脏上,扑通扑通跳,就是妈妈也在想我。”

余美兰:“我有个雕塑作品——臂湾,灵感就来自小雾,她小时候,我和她爸的手臂都不是我们的,是她的枕头,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不管是餐厅、游乐园、动物园,还是练琴、游泳,说睡就睡。”

“妈妈,我好爱你呀。”

邓婉目光扫过这对深情的母女。

她简直要怀疑这个余美兰在针对她了,什么发烧生病、游乐场、手臂……每个字眼都像针扎她。

余美兰还真是在针对她:“说起来我来季家那会,小洵也就十来岁,有一回他在学校不舒服,我接他去医院,药效发作,他累得在车上睡着了,我没舍得吵醒他,就又多开车绕了半个钟头,他醒来还跟我说对不起。”

“多可怜,生病都要道歉,要不是他有自己的妈,我都想跟他说,我给他当妈得了。”

邓婉一个字都没法反驳。

她看着季雨雾,想起季显荣的某个访谈,他谈起小女儿,还提供了一张遮住嘴巴的照片,季雨雾吃饭犯困了,吃着吃着就闭起眼,把爸爸的手抓过来,趴在他手臂上睡着了。

季显荣父爱满得从眼睛里溢出:「太可爱了,就像在医院第一眼见到她那样,我和太太每一天都被她可爱到说不话来。」

邓婉想不起来季洵出生是什么样子。

季显荣或许会记得,这个有表演人格的男人带了录像机,在她刚生完孩子的那一刻,把镜头对准了她。

同样一个镜头,放在余美兰那里,就是爱的证明。

“喜欢啊,是我和小雾第一次见面的记录,我现在还会时不时回味呢,小小的一个人,转眼就长得这么大了。”

“孩子有孩子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我怀她之前,在菩萨面前求了好久,如果送我一个孩子,一定好好地爱她,不管婚姻、工作如何,都不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邓婉沉默不言,余美兰露出胜利的笑容:“我们雨雾才不需要什么优秀不优秀的,她开开心心就够了。”

季雨雾瞥见了从厨房出来的身影,马屁精上身:“二哥也只要开心幸福就够了,二哥是我最好最好的哥哥。”

说完就飞奔到二哥身前,接过了二哥手里的四果汤。

“二哥,我来帮你。”

季洵笑:“好。”

时少华也从厨房里出来,他还做了蒸碗糕、甜粿、红丸子、炸鸡卷、蛋菇,但招呼大家先尝尝四果汤:“来来来,这可是小洵做的,特别好吃,都能去开个店了。”

“邓院长先试试,你儿子给你做的。”

余美兰说:“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季洵下厨呢,还会做甜品。”

邓婉扯扯唇角,也笑,宗明远凑到她面前:“开心吗今天?”

“就那样。”

“那好吃吗?”

“一般。”

宗明远无奈地叹口气,眉眼的笑意却没有消散,邀请其他人:“打麻将么?”

余美兰只有一个要求:“背靠窗,输精光,我不坐那个位置啊。”

邓婉牌技稀烂,坐哪里都一样,她主动选择了背靠窗户的位置,全当自己是散财童子。

时少华还是没上牌桌,他就坐在季雨雾的背后,手痒的时候来一句:“打这张,打这张,听叔的,包你赢。”

季雨雾无比听话:“叔就是我的大脑。”还对其他三人微笑放狠话,“今天我季小雾一铲三,颤抖吧你们!”

麻将桌上无母女,余美兰擡眼,手上摸牌的动作不停:“去年你输给我5块,还写进日记了,什么补的财库到期了,小输就是赢,路上捡了1块,今天只输了4块,如果妈妈能给我5万块就好了。”

宗明远大笑:“小雾是故意给你看的吧。”

余美兰当然知道,谁让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呢,她只好用信封装了钱,连夜放在女儿卧室门口,才放下的那一秒,就在期待女儿醒来发现后的惊喜尖叫声了。

季雨雾撸起袖子,说自己要在时叔叔的辅佐下,彻底洗涮去年的耻辱。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余美兰:“那你难了,妈妈坐的是财主位。”

时嘉趁着大家聊天、玩牌的间隙里,溜进了厨房。

季洵还在调酒,依然穿戴着围裙,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进来的人是谁。

时嘉轻手轻脚地站定在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像连体婴一样,贴在他的后背,脸也蹭了上去。

“今晚还是菠萝吗?”

“嗯。”

季洵原本只想跟时嘉两个人跨年的,但时嘉的心里住了太多个人,她想邀请邓院长、余女士和雨雾一起来她的新家玩。

季洵现在当然不会反对了,主要是反对了也没用,时嘉有自己的想法,他说不准、不行,他就得一个人跨年了。

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时嘉都做好了哄季洵的准备,但却没有了表现的机会。

“我还以为你会说,时嘉,热脸贴冷屁股,还没贴够么,没必要去讨好他们,他们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

季洵唇角扬起:“你想讨好么,我以为时女士是想道歉。”

时嘉今晚请她们来家里,就是想道歉。

过去无法改变,唯有释怀,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避重就轻地编织谎言,对于兰姨来说,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处心积虑哄骗小学生的骗子。

“知我者,季洵也。”

时嘉忍不住抱着季洵的腰身,带着他摇摇晃晃了起来,晃得季洵手上的酒瓶都跟着摆动,酒液沿着杯壁淌下。

他也被传染了,一边倒酒,一边和她同频摇晃,直到时嘉的吻隔着冬日的毛衣,落在他背上。

毛衣那么厚,能有什么感觉呢?

可他就是被烫到了,喉结微动,放下酒瓶,骤然转身,一把抱起了她,抵在了冰箱上。

时嘉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和他额头相碰,亲昵地擦过他的鼻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切了菠萝,她闻到了甜腻的水果香气。

季洵偏过脸,含了下她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并不深入,隐忍且克制。

因为厨房外的麻将声、电视声、笑声就在他们耳畔,随时都可能有人走进来。

“本来应该只有我们两人的。”

去看烟花、散步、接吻、许愿,难得的休假时间,也可以滑雪、看海、游泳、海钓。

而不是挤在这方狭窄的厨房,连接吻都像偷情一般。

季洵语气还是恶劣了起来:“我才买的床,你就让给了凌其诺奶奶。”

“我有换被单的,而且,她们再住过后,我也没让你再睡了呀。”

“那你这几个月忙成这样,我们才见了几次?”怨夫委屈,幽深的眼睛微光闪闪,叹了口气,抓着时嘉的手,手心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蹭了又蹭,“不过我也能理解。”

时嘉的心已经被他看得化成一滩水,拇指不禁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皮肤,柔软的、温热的。

“理解什么?”

季洵笑,他现在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包括过去的所有不理解。

他知道时嘉对住的地方要求并不高,只要有个遮风避雨、休息的地方就好了,所以她对卧室、床没什么占有欲和隐私权,从小到大也都习惯了跟其他人睡一张床、一个房间。

不像他,卧室都不许别人进。

她这个月特意换了更大的出租屋——

“是为了给我留个卧室出来么?”

“当然,不然爸爸睡床,我睡沙发、地板都可以呀。”时嘉想起从前,“我和诺诺还一起挤过她学校90厘米的上铺床板,晚上都要抱着才不会摔下去。很多年前,我刚被人从铁皮房里赶出来,只能挤在光头大哥的网吧里,雨雾就出现了,带我回她口中的大别墅住。”

时嘉打算明年稳定些再买房。

但她现在换房不仅仅是方便季洵,也想让爸爸住得更舒服一些,这个小区有电梯,不用再辛苦爬楼了。

时嘉看着季洵的眼睛:“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样品鞋?”季洵猜测。

时嘉笑出声:“对了一半。”

“那就是样衣。”

“……准确来说,是根据样衣修改意见改的推销样,享福了你,昨晚我亲自盯着工厂通宵赶工,只为了今天送你。”

季洵装作恍然大悟,嘴上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那你起了个大早,开车到货代的机场仓库,是去做什么?送货吗?我猜猜,那里是不是有年前最后一班去法国的飞机。”

时嘉哈哈笑,这一次重重地吻在他的唇上,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样没命地赶进度。

因为现在国际国内的物流都特别麻烦,一个流程出了问题,剩下的问题就会接二连三地出现。

“我在连世的第一个重要客户,就是这么来的,工厂忙不过来,我还一起赶工打扣子。”

季洵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的红血丝,难免心疼,知道她在考试、论文、客户、工厂、货代之间忙得团团转。

就是这样忙,她还记得给他准备新年礼物。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只剩下心满意足。

季洵在不知不觉间,早就被时嘉改变了审美和品位,在拆礼物之前,他先喂时嘉吃他做的四果汤。

时嘉给足了情绪价值,就着季洵手上的勺子,吃了一口后,闭上眼露出陶醉的享受表情。

“上天入地,再也碰不上第二个像你这么会做四果汤的男人了,会给四果汤加芋泥的男人太伟大了。”

“以后你去开店,我给你当四果汤代言人。”

“这世界不能没有季洵做的四果汤。”

“跨年夜喝上一碗,明年一年四季都是硕果。”

麻将桌上的五人尽管眼斜耳竖,却都装作没看到,没听到,只有和季洵一样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泄漏了他们的情绪。

邓婉觉得儿子陌生,那两人就腻腻歪歪地挤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

宗明远秒猜出她的想法,收回看季洵的目光,压低嗓音,说了句实话:“其实可能,你根本就没真的认识过他。”

“是啊。”邓婉承认,他们之间的隔阂和心结太多太多了。

冷漠、柔软、拧巴、嘴毒、口是心非、勇敢、胆小、体贴……还有那个拥抱。

以及降级的审美……

邓婉眼皮抽动,看着季洵像个暴发户一样穿金戴银,脖子上是时嘉刚买的又粗又重的锁链款金项链,以前他藏在衣领里的那个金伞坠子,用黑色编绳换在了手腕上,就在手表旁。

他在试穿时嘉送的几件衣服。

时嘉说:“百分百山羊绒的针织衫,很温暖的,不是16人民币哦,36美元一件。”

余美兰知道这家品牌,法国的一个一线品牌,前几年刚在国内开了专卖店,她摸了摸针织衫,挑眉:“36美元?”

“嗯。”

“我们去买要花10倍的价格。”

“她们的采购商很多,每年都要有一百来万件的采购量,除了我们这,在土耳其、东南亚都有供应商。”

邓婉和余美兰都嫌弃黄金首饰太过老土了,会被其他人笑话,余美兰只钟爱翡翠、钻石,而邓婉向来素净,不仅不喜欢黄金,也讨厌任何饰品。

她委婉地提意见:“季洵那个项链,见客户还是别戴了吧。”

“旧城改造刚拆迁,气质还没跟上。”余美兰忍着笑。

邓婉还记得那个伞坠子,时嘉第一次收下她给的钱,说是借钱,想买个项链送给季洵,她当时就想告诉时嘉,季洵不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黄金是保值,但保值的是金砖金块,而不是小小的金坠子,这种金项链对他来说,很掉价。

但事实证明,是她错了。

时嘉就是送一双解放胶鞋给季洵,季洵都会收藏起来的。

时少华也收到了一条同样克重、不同款式的金项链,他擡头挺胸地站在季洵身边,特意戴上了季洵送他的黑墨镜,抱起胸。

“谁来给我们两个大老板拍一张照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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