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开玩笑:“钱都炒股没了么?”
“我不懂股票。”
“都说扫地的阿姨都懂K线图。”
时嘉笑了笑,下了车,跟老板说再见。
Leo降下车窗,喊住了时嘉,说道:“如果你想清楚了,要继续留在连世,连世会给你提供公寓和汽车,对标David。”他知道时嘉会开车。
“谢谢Leo。”
美发店的范雨萌透过玻璃门,看见了时嘉的身影,她等那辆挂着粤港两地牌照的车子离开了,这才喊:“小嘉。”
时嘉走了进去:“萌萌姐。”
范雨萌问她:“吃了没?里屋有饭呢,我女儿在里面看电视,要是还没吃,去陪她吃。”她还在忙着给客人剪头发。
“好。”
范雨萌把关店的牌子挂在玻璃门上,擦干净手,走到里间。
见时嘉在指导她女儿做作业,忍不住笑:“小嘉,你变化真的很大。”
“当然啦,所以我特别感谢你和光头叔,当时收留了我。”时嘉想想这一路,她还是很幸运的。
“刚刚看着车里的,不是之前那个男朋友啊?”
时嘉笑意微顿:“刚刚我老板,之前那个叫季洵,我和他分手啦,你可能不记得他了,以前你给我打电话支招的,就是他。”
她补了一句:“一直是他。”
那好多年了。
范雨萌在时嘉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难过,她心里叹了口气,跳过了这个话题。
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对女儿道:“以后像小嘉姨姨学习,妈妈对你要求也不高,能上大学就行,上不了,也去学理发。”
女儿擡起了头:“可是嘉姨说她考上了北大啊,我也要考。”
范雨萌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了。
她猛地捧住了时嘉的脸,摸了又摸时嘉的头发,激动地说了句脏话。
“你这么聪明,都是因为我给你剪的头发!”
隔壁光头正好也晃悠了进来,听到了这个好消息,激动地一拍锃亮光滑的如同西瓜的头顶:“胡扯,这明明是我家电脑的功劳!”
于是,从那天开始,萌萌美发店和光头网吧的门口都挂上了横幅,上网、洗头都是八折,来这上网、当前台、洗头都能上北大。
……
客户很快就给了时嘉反馈,测试没有问题,并发来了第一份PO。
一整个五月,时嘉都在跑插头工厂,这是她在连世的最后一笔单子,她要做一个负责且完美的收尾。
5月24日,四个箱子装箱发走,时嘉站在集装箱旁,让工厂的员工帮她拍了一张照片。
5月31日,她正式从连世离职,她银行里也收到了这批货的第一笔提成,原本第一个月只有四万多,但她收到了十三万多。
Leo在MSN上发来了消息:「Shea,前程似锦。」
时嘉也回复他:「谢谢您,Leo。」
时嘉在手机里找出一个多月没联系的那串号码,没有任何备注,发去了她断开了两年的祝福:「生日快乐。」
季洵没有回她。
时嘉又给凌其诺发短信:「要喝酒吗,光头叔、萌萌还有孙惟成都在,」
这一条讯息根本发不过去。
对方拒绝接收。
孙惟成骑着摩托车过来,后座捆绑着一箱啤酒,他把啤酒搬进来,看了一圈:“诺诺不来吗?”
时嘉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你们俩怎么了?”
“不知道。”
“我问诺诺,诺诺也说不知道。”孙惟成挠了挠头发。
时嘉是真的不知道,她们甚至都没吵过架,而且诺诺还莫名其妙给了她十万块,谁想绝交,还会给好朋友出学费呢?
范雨萌正端着爆炒猪大肠走出厨房,看见孙惟成挠头,说:“阿成,头痒啊?要不要萌姐给你免费剪发,你让萌姐拍几张照,挂门上宣传。”
“行!”
“谁买的蛋糕呀?”
“小嘉吧,她说今天是她打火机的生日。”
“想吃蛋糕喝酒,找这么多借口,那等会我们给打火机唱生日歌!”
时嘉的酒量一向很好,但这个晚上,很快就醉了,话很少,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她透过窗户,看着悬在半空的月亮,像是朦胧的泪眼。
“孙惟成,我今天赚了13万。”
孙惟成闻言,立马撒娇:“姐姐,看看我,肌肉猛男……”
他想装作没看见她在哭,但还是伸出手帮她擦去了眼泪。
他听到时嘉问他:“但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范雨萌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访谈节目。
这座城市崛起过太多个富翁了,每个人上卫视节目访谈,都会在主持人的追问下,说起他们当年相似的艰苦历程。
比如住蔡屋围,冰冷的廉价脚臭旅馆,赔笑挤几个月的人才市场,扛编织袋,穷的一天只吃一包方便面,听着隔岸香港的烟花。
孙惟成说:“小嘉,等你发财了也去访谈,你也有差不多的经历。”
范雨萌不屑地嗤笑:“是不是还要说他遗憾的、嫌贫爱富的初恋女友,这些人穷的时候嫖,有钱了就包二奶,三奶……”
但看清了电视上的人,改了口:“这个一直有钱,例外,例外……”
转身去拿遥控器,说要换台。
季洵倒是没有这些艰苦历程,他也没回答什么感情问题,谈的都是和零售业相关的话题。
就是他时不时就会看好几眼手机,因为他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手机。
至少得看六眼。
手机坏了,一整天了,都没响过。
主持人夸他敬业,季洵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电视上的人此时正在时嘉楼下,他没打算上去,而且时嘉的出租屋没有灯,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访谈播出后,他已经彻底地成为“装腔作势老板”典范。
他正坐在车里,降下了车窗,靠在驾驶座上,用另一个手机在模糊的镜头下,拍下了那条短信和躺在他左手心的伞坠子。
原来,她这次没封锁他的号码。
S:「生日快乐」
还有一条是邓婉发来的:「生日快乐。」
季洵冷冷地看着这条信息,黑沉的眼眸火焰跳动,真是一肚子气。
「我不快乐。别再联系我了,如果有一天,我再有一个新妈妈,一定是在平等、道歉的基础上。」
邓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