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走到这,已经必须离职了,Leo也不一定真的就会把这么大额的提成给她。
她想起去年她拿回那三万块,还找诺诺一起分析,现在诺诺不理她了,她就给时少华打电话。
时少华只听明白,时嘉在谈一年几千万的生意。
“厉害吗?”
“太厉害了!”
“有没有告诉全村人,我考上了北大?”
“等明天我去宫里借个锣和喇叭,整个镇都得知道。”
时嘉突然拷问他:“凌阿嬷没在村里,你最近在忙什么?”
时少华明白时嘉的意思,发誓道:“我没赌,你放心,他们在祠堂玩骰子、五色卡,我都是捂着耳朵跑过去的。”
“看来阿爸单腿都能跑了,还能空出手捂耳朵。”时嘉没办法把爸爸接到身边来,以前还有凌阿嬷帮她监督。
时少华想起了什么,说:“上次过年来的那个,就是邓院长的儿子,今天打电话说,非要给我安装假肢,我没答应,浪费什么钱,每年都要再花一大笔钱。”
时嘉眉心沉沉地跳,眼底的笑意淡了下来。
但电话那头的时少华没察觉到,还在问:“你以前给我说,你有个前男友生病……好像不在了,是他吗?”
时嘉心不在焉:“什么?”她怎么可能讲这种话。
“就是那会什么非典啊,你还非要去外地,我都急死了,给你打电话还打不通,你说前男友那边打的电话,你又叹气又语气沉重的,我以为他不在了。”
时嘉想起来了:“我叹气是因为……”
季洵让老陈凶了她一顿,她那会只想把他像陀螺一样往死里抽。
这个事不重要。
时嘉语气不变,仍笑嘻嘻的,她问:“爸爸,你觉得为什么我没给你安装假肢呢?”
“还有啥,我们没钱,一个腿好几万呢,你一个人赚钱不容易,我拄拐杖多方便。”
时嘉故作冷酷:“是啊,所以阿爸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阿爸每天就煮饭、看电视、散步、钓鱼、喂咪咪……”
“如果你再赌,你连手都不需要了。”
时少华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阿爸知道,你不信任阿爸!”
出租车快开到酒店了,时嘉结束通话,收起了手机,却瞥见驾驶座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瞄她,一副谨慎怀疑的模样。
时嘉这才意识到她刚刚说的话,有多容易引起误会。
但她没心情解释。
她不清楚爸爸到底知不知道她的想法。
但她不是因为穷,才不给爸爸配假肢的。
以前邓院长就劝了她好几次,邓院长也以为她是担心费用——「费用我给你爸出,你要是自尊心强,想自己出,那先装个便宜的,一两万的就行。」
时嘉当时就拒绝了。
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她的爸爸不需要腿,她就是要“惩罚”他,让他这辈子都记住赌博失去腿的痛苦。
但她愿意陪他演戏,不去深究他那几年到底在干什么。
周以妈妈说他去了阿根廷还在赌,那几年赚的钱,大多都输光了,他带回来的那笔钱,是他们夫妻给他的治病钱,没有赔偿金,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店里受伤的。
反正那笔钱是不够治病还债的。
时嘉给周以打电话,开门见山:“周以,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方便,我把戒指还给你。”
周以还在深城。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明白了时嘉的意思,才笑:“留着吧,我也没用。”
时嘉下车,关上车门,她往酒店大堂走去,轻声道:“我留着也没用。”
“是因为我妈妈找你聊的那些和你爸爸有关的事,你觉得不开心吗?”周以试探,“我以后不会跟她生活的。”
“不是。”时嘉顿了顿,说,“是因为,你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你以前接触的是,信纸里、被我用文字包装过的我,后面接触的是,被我前男友用花束纸包过的我。”
……
时嘉一整天带着客户,用双腿丈量旺角、油麻地、尖沙咀、佐敦,她中间给季洵发了他们此次入住的酒店。
季洵问她:「什么意思?」
她:「我在香港,你不是也在吗?」
季洵:「见不得光的关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