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的笑意一点点扬起来:“我说过了,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怎么,狼狈了,落魄了,需要帮助了,才知道回头找我,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我太惯着你了,这几年你手机收不到短信是吧,你当自己什么身份,想回来就回来?”
“身份?”梦里的时嘉皱了下眉,是有些困惑了。
又是她最会的装无辜。
季洵都想好,她可能会说的几种回答了,比如中国人,闽南人,外贸人,可能还会厚颜无耻地说是他季洵女朋友、老婆。
结果她恍然大悟:“对哦,周叔叔让我跟周以结婚了。”
季洵那口气就在胸口,下一秒睁开了眼,居然是梦,还好是梦,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睫毛上的汗水刺入眼球。
季洵扔下毛巾,冲完澡,涌上一股深深的厌倦,有一种强烈不适的异物感。
偏偏季显荣还在这个关卡打来了电话,语气夹枪带棒的:“季洵,你现在翅膀硬了,你那个投资公司怎么回事?还有,你又和时嘉,她爸爸什么德行,她就什么德行,赌,瘸子,还有你妈……”
季洵一句话没回,直接把通话挂断了。
手机又震动。
这回是叶启光,他说:“时经理下周末要请我吃饭啊,庆祝她提成到手。”
季洵面无表情:“是吗?”
“差点忘了,以你们俩的关系,她也不会请你的,说真的,你们到底怎么分手的?”
季洵不紧不慢地道:“我以前不是很确定,我现在知道了。”
“什么?”叶启光洗耳恭听。
“我爸。”
周以就是因为有一个好爸爸,而他就是输在爸爸的配置上了——「一个天天结婚、离婚、繁殖的、虚荣的、好色的、脾气暴躁的老头」。
他和时嘉分手后,他爸还去起底了时嘉的家境,时父的手术、身体,包括多年前赌博、务工……
叶启光憋着笑:“懂了,坏男人害三代。”
季洵到了公司后,拨打了邓院长的号码。
邓婉声音讽刺:“又要我帮忙医院的事了?”
……
时嘉从大老板手上接过厚厚的大信封。
“这一次我们的大功臣是Shea,不仅仅拯救一单贸易,还保住了我们连世的口碑,就连原本要索赔的客户都夸她了,真正做到以客户为中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找到了新厂家给客户补发了。”
大老板也点名批评了戴利,指责他推卸责任,没有起到部门领导的表率作用。
虽然这几句批评轻拿轻放,但时嘉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她最想要的钱到手了。
戴利气得牙痒痒,他没想到时嘉会以这样几近完美的方式解决这批货物。
他想起她之前的吹牛,难道她真跑欧洲去了?
时嘉才不会放弃这个邀功和甩锅的机会。
她害羞地摆摆手:“从我来连世的第一天,我就一直记得,有什么事只能在内部讲,对外,我们都姓‘连’,叫‘连世’,所以就算是别人犯的错误……”
她停顿了下,目光重重地砸在戴利身上,微笑:“对客户,我都会不分彼此先道歉,只想让客户知道我们连世效率高、负责任、服务到位。”
多么伟大的、无私的马屁。
大老板带头鼓掌,会议室掌声隆隆。
戴利咬牙切齿地拍手,会议一散场,他立马就跟在时嘉身后,压低了声音:“你是故意的吧?害我的提成去了你那。”
“本来就是我的。你这个月拿了多少?两千,三千?”
戴利只冷笑。
“没事的。”时嘉好心安慰,“这才一个月,看开点,下个月可能都没有两千呢。”
“Shea!”
“我没聋,戴主任。”
“请我吃饭。”
时嘉只犹豫了一秒:“走吧。”
这下轮到戴利迟疑了:“不会准备下泻药让我上窜下泻吧?”
“知道就好,爱吃不吃。”
戴利不会放过这个占便宜的机会的,而时嘉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因为她还在偷偷摸摸地干一件,稍微有点不怎么对得起连世,但对得起她口袋的事。
但连世也没对得起她呀。
……
时嘉早就预约好了医院的复查,两年前,爸爸的第二次手术就在这家医院里做的,是周以帮忙联系的。
她在火车站接到爸爸和村长,三人上了出租车。
村长接了个电话,嗓门很大:“放心吧,我们到了,见到小嘉了。”他转头,把手机递给时嘉,“小以电话呢,这国际长途太贵了,快快快,说两句,别超过两分钟。”
时嘉接过手机,正好听到那边周以轻笑:“伯伯,我给你报销话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