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1复合】
大概白天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这一整晚时嘉梦里闪回的画面也乱得打结。
「叔叔不要相信她,时嘉是个谎话精,她不是第一名。」时嘉的小学同学向回国探亲的周以爸爸,周大老板,揭穿她的真面目。
「我对你太失望了,时嘉,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骗了我几年,你还有什么是真的,穷酸乡下人。」季洵的后妈余美兰满脸愤怒。
「痴心妄想,还是满嘴谎言?」季洵眉眼沉沉地压着,劈头盖脸地凶她。
梦里的时嘉擡着下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她压抑着汹涌的情绪,知道自己不对,她想狡辩,但那几人都不听,只顾嘲讽,惹怒了强壮如母牛的她。
毫无疑问,时嘉一觉睡醒,全身筋骨舒爽,她在梦里把这几人全都打了一遍。
还是周叔叔好。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都那么和蔼可亲——
「等你真的成了第一名,你的谎言就不再是谎言了,这样,我们做个约定,叔叔还是会带你爸爸签工去阿根廷,但你有没有信心下次考个第一?」
“有!”
时嘉从床上腾得坐了起来,双手握拳,为自己鼓劲。
相隔十多年,两个时嘉重逢了。
小学期末考了村里第一名的她,今天是连世贸易的第一名,大老板要给她发提成奖金了。
时嘉一边哼歌,一边煎蛋,随手颠了下锅,多年厨艺的加持下,完美翻身。
“好样的,蛋!好样的,时嘉!”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又密集,是她一贯讨厌的雨天,可她的心情是晃晃悠悠上扬的热气球。
而同一个城市的另一边,一大早,有人的热气球就爆炸了,那股无名火从昨晚一直燃烧到了第二天。
徐载平带着要签名的文件走进来时,季洵已经在泳池里浸泡了许久,水花拍溅。
他瞥见季总反复地玩了几次水下转身翻滚,好几回青筋交错的手都在飞吻动作的边缘了,又硬生生地扼住了。
徐载平眼观鼻,鼻观心,但心绪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散,最喜欢玩这些乱七八糟动作的人,就是时嘉。
很难不被传染的,他有一次就不受控制的,脑子跟被僵尸吃了似的,莫名其妙地就在水下,一脸严肃地对女朋友飞吻吐泡泡,把女朋友气得锤打他,逼问是哪个女的教他的。
徐载平见季洵上岸,上前汇报工作。
“R酒店礼盒铅含量超标的公关危机已经处理好了,这是几家媒体的报道。”
季洵随意地扫了几眼,前面几家报纸还很正常,说的都是显荣控股拯救濒临破产的模具厂。
翻到了后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杂志,《礼盒的力量!二少为酒店卖身,模具厂一周扭亏为盈》、《富少闯荡模具界,竟是为了她》……
配图是时嘉和那几个小老板去工厂闹事扯横幅的模糊照片,还有一张是时嘉上了他车的照片。
季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时也没什么媒体关注,标题和内容怎么写他都无所谓,但这上面牵扯到了时嘉的照片。
徐载平说:“跟您大哥有关系。”
季洵也能猜得到,他和大哥多年来,明面上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大哥这一次肯定不满了。
因为他抢了R酒店的业务,此前酒店线一直都是大哥在负责。
季洵笑了笑:“他想做什么?让爸爸看到这些报道,来骂我,说我为了时嘉才做这些么?”他眉骨轻微的讽意慢慢扩大,“他真是能幻想,我吃饱了撑的。”
徐载平一板一眼地回:“是的,他在幻想,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更何况,时经理最终也没找模具厂退货,您也没帮上她。”
季洵转过头,扫了眼徐载平:“徐秘书,你觉得我想帮她?”
“您不想。”
季洵已经开始处理其他文件了,没再提私事。
他的确不想。
她落魄和发达都跟他没关系,从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毫无瓜葛了。
他怎么可能去挽留一个想离开他的人?
有血缘关系的人,他都不在乎他们的离开。
徐载平还没说完他要讲的话:“那要是,她想您帮她呢?”
季洵签字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平静:“她给你打电话说了?”
“没。”
季洵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他回到家里,所有人都不在,但他往二楼走,却发现卧室的门缝倾泻出暖黄的光,有人在唱歌,还是那蹩脚的、熟悉的粤语,什么天佑我的爱人……
周围其他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血液逆行,大脑空白,从楼梯走到卧室,只有几步的路,他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很久,才握住门把手,推开的那一瞬,像是打开一份等了太久、已经让他失去耐心的礼物。
果然是时嘉。
她穿着去工厂闹事那天的工服,抱着卷发娃娃,先骂他:“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我想扔就扔。”
“那我想复合就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