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和他一起深夜下班。
一开始还只是过红绿灯停车的时候,要彼此十指紧扣,再后来就是直接把她的手背伸到了他的唇边,强迫他低头落吻。
“快亲呀,小鸡枞。”
“鸡枞?”
“小鸡总,我文化水平低,发音不标准……欸,我们今晚宵夜吃鸡枞油面吗?”
他知道她想要挣钱,那时就没提安心念书的事。
或许也是放弃自找麻烦,随便她想做什么,他对亲密关系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
更何况,这人是满嘴谎言的骗子。
时嘉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面前悬挂着的两个平安符上停顿了一瞬,看见了“云溪宫”和“普陀寺”几个字,就移开视线,转头看着车窗外。
她刚刚就发现了,季洵车上挂的平安符是她以前送他的。
都分开两年了,季洵的车子也换了不知多少。
平安符却一直都在。
当初她送他的时候,还被他嫌弃了,现在总算知道她老家那边的平安符最灵了吧?
快到闽菜馆时,时嘉接了个电话。
男声温和:“时经理,您好,我是立达律所的叶启光律师。”
时嘉抱歉道:“不好意思,叶律师,再过十分钟我就到了。”
季洵等她挂断通话后,才开口:“时经理,找律师了么?”
“是啊,季总,谁让现在欠债的是大爷,不肯干脆利落地赔偿,非要牵扯律师、法律和合同。”
“因为你现在是时经理,不是卖泳衣的时小妹,可你却一直当自己是时小妹。”
时嘉知道季洵在说今天的事。
转头去看他,他脸上的神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严肃,就算挂上礼貌的笑,也带着让人讨厌的压迫感。
他觉得她做这些事莽撞、不体面、不聪明。
他信奉这些商业规则和法律条文,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因为规则是他们这些人制定的。
什么事都靠法律,她早活不下去了。
公司把时经理的订单拿走挂在戴笠名下,跟沙滩的保安直接没收时小妹的摊子没有区别。
她刚要说什么,季洵的手机在中央扶手箱上震动了起来。
时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他的手机跟凌其诺是同一个型号,一款经典的商务手机,优势是方便随时办公,但还没有中文界面。
屏幕上闪动的人名,时嘉认识。
肖瑶,季洵高中和大学同学,城市规划师,供职于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城分所。
季洵按下接听键:“嗯,再过半小时我就到家了。”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餐馆门口。
时嘉点了半天的手机WAP网站总算打开了,她把屏幕转向季洵。
新闻播报的是几年前深城零售行业协会组织的一个请愿活动,反对“国际巨人”进入竞争。
“这些体面人怎么跟时小妹一样爱扯横幅呀?季总。”
她那刻薄的前任眉头皱了皱:“这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
等时嘉下车即将关上车门时,他才又叫她名字:“时嘉。”
“两年过去,你的野心,就是月赚两千,再把竞聘机会让出去么?”
他语气平静到甚至是温和的。
时嘉压下心口短暂划过的刺痛怒意,没有再说什么,仍旧维持着笑,往餐厅里走去。
季洵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觉得自己最近是无聊了,又在浪费时间精力跟她在这纠缠。
两年前,他给她开的工资就不止这个数,她现在折腾的3万提成,还不够买他送她的一件大衣。
越活越回去了,该用的人脉关系半点不会用。
手机再次震动,提示收到了新讯息,发件人是叶启光律师。
……
闽菜馆里。
时嘉听了半天这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律师的话。
听是听懂了,只不过真的挺费劲的,一堆又一堆的专业术语,一段又一段的法律条文,还中英文掺杂,她都有点晕话了。
她手里翻着这位律师金光闪闪的简历。
“你是哈佛的?”
“嗯。”叶启光低头笑了笑。
“哈佛法学硕士……”
“嗯,硕士毕业后,我又作为访问学者继续在哈佛研读,同期加入美国律所并成为资深顾问,也通过了纽约州执业律师资格考试,今年年初回国,刚加入立达深城分所。”
时嘉只想给邓院长发邮件——
咱们不去上哈佛了,哈佛毕业也没业务。</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