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口说出了4E,那个差点害死全世界的组织……可他是甲乙啊,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当初为我保驾护航的人明明是他,在烬弯里拼死救回敖炽他们的人明明是他,跟我吵架斗嘴一边气我一边帮我把所有重物都提回家的人明明是他……不行,心脏好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
敖炽见我脸色惨白,赶紧扶住我,咬牙道:“老早觉得你有问题。绡狐眼是不是也是你偷的!”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绡狐眼交出来。”他诚实地回答。
“混账崽子!”敖炽气得涨红了眼睛。
我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有人不断将我往下拽,一定要把我拽到最黑暗最不能翻身的地方。
“今天约你们来,只是为了兑现我对离乱的承诺。”他起身,“他们的下落我告诉你了。西溟幽海,万妖之源。若你还保有一丝智慧,就该听我的话,安分守己做你的老板娘,不要再为任何人同4E作对。或许这样还能有机会与他们重逢。”
我忽然笑出来,抬头看他:“你凭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毫无根据的优越感,仅仅来自于为4E卖命?”
他没说话,只是从屏风后摆了文房四宝的方桌上取了一张写了字的宣纸过来,轻轻放到我面前——
留步饮君茶,一夕浮生梦。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我觉得那只一直将我往下拽的看不见的手可能成功了,因为我现在的确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四句话在眼前晃动,一笔一划,跟挂在不停屋檐下的灯笼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你是……将军?!”区区四个字,我好像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把它们说出口。
甲乙吁了口气,说:“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安分守己。到了合适的时间,我应该会把他们还给你们。”
“安分守己?”敖炽冷笑,“你跟我敖炽说安分守己?”
“你们若不愿意,那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了。”他永远藏在墨镜背后的眼睛,不给任何人窥视他心意的机会,“如果你们高兴的话,我也不阻止你们去西溟幽海。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那里跟你们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至于能不能一家团聚,就只能看缘分了。”
敖炽怒极,一掌朝他劈去。
而他竟连躲闪都不用,身形一晃,消失无踪,房间里只剩他喝了一半的茶水还在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我终是瘫坐在地上。
敖炽要冲出去追,被我死死拉住。
如果他是将军,那个曾经将这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的恶魔,此刻的我们,如何追得上他。
敖炽一拳打在地上。
我们一直在茶室呆到天黑,彼此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场相见来得太可怕,我们需要比任何时候都多的时间来消化它。
无限的沉默中,我们却一直能听到对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喊——
西溟幽海。
这个我知道但却从未踏足过的地方,突然有了无限致命的吸引力。
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那里。
所有谜题,也许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解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