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忘川的气温已经开始升高,混着阳光与花香的晨风已经不会再让穿着睡衣的人打喷嚏了,以我的经验来说,从现在到夏天开始前,是这个城市最慵懒最温柔的时段。
我很久没有好好地坐在饭桌前,跟不停里的家伙完完整整地吃一顿早饭了。
没有谁知道我跟敖炽一夜未眠,更不知道在他们酣睡的时候,我跟敖炽像两个沉默的变态狂一样,蹲在他们床前,观察他们的每一次呼吸以及每一句梦话。
冒充九厥的陶片被我们扫进口袋里密封起来,我们害怕的,是不停里出现更多的陶片。
比起无藏青霜之流毫不掩饰的圈套与攻击,这种悄无声息的欺骗更让我们措手不及。
“老板娘,你怎么不吃呀?”青童盯着我一口没动的粥,“我专门给你加了桂圆红枣哪,是不是不喜欢呀?”
“不是,有点烫,一会儿再喝。”我笑笑,打量着坐在面前的所有人。
甲乙又是彻夜未归,不知游**到哪里。纸片儿站在桌上拿着抹布东擦一下西擦一下,青童忙着从厨房里不断端出丰富的早餐,信龙兄弟虽然不需要吃饭,但非常积极地坐在那里等青童把炸好的土豆条拿出来,还主动跟我讲自从住进了不停,生活变得特别规律,每天早上喂了阿灯之后就开始练太极,感觉身体变柔韧了好多,连个子都长高了呢,我笑说那要恭喜你们了,浆糊跟未知也与平日一样,抱着自己的碗吃得像两头着急的小猪,尤其是未知,饭粒沾得满脸都是,边吃还边问我跟敖炽是不是以后都不走了,我摸摸她的头说吃饭别说话。
这顿早饭很煎熬,我看着一桌熟悉的面孔,心里却有一个不确定的可怕念头。
待青童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并坐好以后,敖炽跟我打了个眼色。
突然,敖炽起身,猛一掌拍在饭桌上,旋即指着桌上所有人厉声呵道:“说!你们是谁?”
厚实的木桌被他拍出了深深的裂纹,桌上的碗碟杯子东倒西歪,牛奶跟粥洒得到处都是。
每当敖炽很认真地摆出要杀人的模样时,气场是相当惊人并且可怕的。
未知吓得连碗都拿不稳了,结巴着道:“我……我是未知啊。”
其他人也跟着争先恐后的解释,包括浆糊在内,也被吓呆了似的,慌慌忙忙地反复报出自己的名字,除了拼命说我是谁谁之外,什么话都没有。
我的心终于是沉下去了,之前还抱有的一丁点希望,跟掉在地上的碗一样碎了。
如果是我的浆糊和未知,他们应该轮流去摸敖炽的额头,然后问爸爸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再跑到我身边,镇定地问我,妈,你是不是又不给他钱买西瓜吃了?
看着两个像筛糠一样抖个没完的孩子,我一咬牙,双掌齐出,击在两个小家伙的肩膀上,只听咔嚓几声,饭桌旁瞬间碎了两堆陶片。
见状,其他人撒腿就跑,敖炽拦住去路,一个都没放过。
须臾之间,饭桌四周一片狼藉,不知道的,恐怕以为是我跟敖炽打架,把家里摆的陶器砸个稀巴烂。
饭桌上,“青童”熬的粥还冒着热气,信龙帮阿灯装的土豆条才装了半碗……它们努力地证明着仅仅一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场热闹而正常的早餐。
“阿灯……”我转身往浴室冲去。
当跟在后头的敖炽看见一浴缸的陶片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我拉了出去。
直到再次看到那满地的残片,我才觉得腿有些发软,亏得敖炽紧紧搂住我,才没有坐到地上去。
不停仍在,人面全非……这份“惊喜”,太惊了。
“敖炽,”我抓住他的手,竭力让自己还能笑出来,“你说,是不是愚人节快到了,这帮熊孩子跟我们开玩笑哪?”
敖炽咬牙道:“如果是整人,那本尊们现在应该欢呼着跳出来撒花庆祝才对。”
是啊,谁嫌命长才敢跟我们过愚人节呢,我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推测。
“浆糊跟未知都没了?!”我下意识地揪住心口,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我的心就不可抑制地剧疼起来,仿佛被无数块大石头轮流砸下来。
“瞎说!”敖炽把我搂得更紧了些,“什么没了,我敖炽的孩子哪那么容易就没了!别慌,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坏。”
“我不想慌,但我控制不住。”我咬紧牙,“一屋子的人,说没就没了。”我一把揪住他,有些语无伦次,“不会是有人对他们施了法,变成陶器然后让我们杀了他们?”
“如果真有人拿障眼法害我们,那现在应该是一地尸体,而不是一地陶片。”敖炽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镇定一点!你这样一点都不像老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