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你过去。”他放下手。
“可是……”
“这里没你的事,要不你换个地方接着哭?”
寒荒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对獠元道:“獠元大人说错了,这里处处都是她的事。”
獠元笑看着一脸铁面无私的她:“你来这里,是朋友,还是刑王?”
“是领了天帝的旨意。”她坦白相告,将犀利的视线投到诗诗身上,“让她跟我回去。”
獠元长长吐了口气,挠着头道:“这妖怪是我借的没错,但不能还给你了,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寒荒冷笑:“獠元,你我是神非人,何来人情可欠。”
“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他又笑。
寒荒暗自咬了咬牙:“我不缺什么。”
“朋友也做不成了?”他遗憾道。
寒荒摇摇头:“你当我是朋友,还是你战神手中的一枚棋子?!”
獠元无奈地耸耸肩:“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啊,你不是头一天认识我。”
以为他起码会稍微辩解一下……
寒荒怔了怔,深吸了口气,微笑:“在天帝交给我的任务里,你我的关系如何毫无意义,战神大人,我以刑王及天帝的名义正式命令你,把你从休恶山偷走的这只妖怪交还给我,如此,你或许还能保住战神的位置。”
他叹气,说:“那只能打一架了,你赢了,带她走。”
“獠元!”寒荒怒斥,“你是鬼迷心窍了吗?为何偏偏是她?”
他不以为然道:“因为她长得好看呀。”
素来以稳如泰山著称,连过激的表情都很少有的刑王寒荒,右手一翻,银白长鞭凭空而现,自她执掌刑王一职一来,此鞭之下不知取过多少妖物的血与命,她的武器跟她一样,没有花俏的颜色,也没有多余的缀饰,素白如银,出手无情,连名字都一样冷硬寡淡,叫“离乱”,这些年来,被她跟离乱打得遍体鳞伤的妖物多不胜数,不止妖怪,连天界的神仙也不能幸免,几乎没有谁能捱过十鞭以上。连獠元都跟别人开过玩笑,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寒荒,毕竟她的离乱太野性了,打在身上皮开肉绽不说,纵然伤口愈合,也会留下疤痕,任何仙草仙法都恢复不了,这要是打在脸上,以后还怎么活!但这就是来自于刑王的惩罚,纵然不取你性命,也要留下一世的罪人印记。
然而还未定罪便执离乱于手,这还是寒荒的第一次。
獠元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诗诗身前,笑看着她的武器:“若你真心要与我斗一场,换个地方,这里窄,打起来不尽兴。”
诗诗闻言,忙出言阻止:“你这是何苦?让我随她去了便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处已然民不聊生,何必再添苦难!”
他仿佛听不见,依然直视寒荒,空气中剑拔弩张。
突然,寒荒叹了口气,手中的离乱消失无踪。
他笑:“改主意了?”
寒荒也笑出来:“天界的战神与刑王,竟要为一只卑贱凶恶的妖物互相残杀,若被旁人知晓,天界颜面何存。我不想当这罪人。”
诗诗紧张地注视着他们两个,生怕听漏了任何一个字。
獠元松了口气:“那就请回吧。”
寒荒认真地盯住他的脸:“獠元,你我情义,到今日为止。”
他点头:“好吧。”
寒荒身形一虚,再无踪迹可寻。
都说神能凌驾万物之上,能洞悉命运知晓未来,看来都是大话,像她,就没能预料到跟獠元最终的关系竟是这般境地,连她都觉得可笑,多年来,不论他内心如何,他二人好歹朋友相称,而今一朝反目,竟是为一只本该送上吞妖台的妖怪。
收回离乱,不是放过那只妖,而是放过了她自作多情的私心。
他肯交出妖物,她既往不咎,天帝那里自当为他开脱,触犯天规又如何,她是铁面无私的刑王又如何,但凡他还顾念与她的半分情义,不用这区区妖物使她为难,她必保他周全,毫发无伤。
他却不领情。
身为刑王,为他一再破例,一再退让,今天,是万万退不得了。
天帝说,若遇反抗,杀无赦……
她攥紧手里的令牌,直奔神兵营。
神兵既出,无路可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