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灯光下,我重新打量着胡平安。
“你不该衰弱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视线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俗话说虎生三子必有一彪,但这话不完全对,彪一定是老虎一胎所生的第三个孩子,但不是所有的第三位都是彪,你们这种妖怪数量很少,天生体质强壮,且拥有各不相同的天赋,简单说,你们本身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妖怪,别的家伙说不定修炼五百年都追不上你们。而你已经活了八百年以上,正常情况下,你今天怎么也该算是妖怪里的大咖,腾云驾雾吞海开山都不是难事。你干什么事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有这么厉害?”敖炽对我的话很怀疑,“听你的口气,这小子如果照正常轨迹修炼下来的话,几乎可以跟我媲美了?”
“当然不能跟你媲美,是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毫不客气地揭露真相。
“言重啦。”胡平安赶紧道,“我不知道其他的彪是什么样子,我是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的。”
“但你有替妖怪借身续命的本领。”我直言,“这一点连许多大妖怪都办不到。”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道:“你不仅仅是用了动物的身体,对不对?”
胡平安正要说话,**的姑娘却皱起了眉头,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胡老师!”
胡平安赶紧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在呢。胡小马,你听见了没有?”
怎么这里的人名字都这么随便……
姑娘缓缓睁开眼睛,一见胡平安,她眼中突然有了神采,猛地坐起来抓住胡平安的手:“胡老师你怎么还在这里?”
胡平安笑:“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车底吗?”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姑娘急了,“已经三月了!”
“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中枪,但我们来的时候,有一整个车队的人在找你。”我忍不住开口。
这时她才终于注意到房间里还有我们两个的存在,她将我们上下打量一番,又把视线锁定在我们放在墙角的旅行箱上,突然就变了脸色,跳起来抓住我跟敖炽的手,不要命地朝外头拖,边拖边喊:“出去!你们出去!离胡老师越远越好!快走啊!”
她力气不够大,但气势是够的,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胡小马!”胡平安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狠狠呵斥了一声,“你再闹下去,以后就不要喊我老师!”
姑娘愣了愣,手里渐渐没了力气,从我们身上滑落下去。
我跟敖炽互看一眼,但没有把我们的发现说出口。
这姑娘身上有妖气,但隐藏在人气之中极不明显,我现在只是不确定是她不小心沾染到的,还是来自于她本身。真有趣啊,我们以为走入了最市井最普通的地方,谁知妖怪还是无处不在呢。可能我跟敖炽就是这个命吧……
“你不愿跟她走,我不勉强。”胡平安走到她面前,目光重归温和,“但为什么弄成这样,枪伤是怎么回事?”
“她身边的人想杀我。”姑娘眼中有愤怒,“他们跟之前来找我的人不一样。被他们发现了行踪之后我逃至荒地之中,他们穷追不舍,这时恰好有路人经过,一个开拖拉机的大婶见我被人追赶,赶忙让我上了车,谁知他们追上来后不由分说便开了枪。大婶当场就……”
我心下一惊,抓住她的肩膀:“你说之前有个大婶开拖拉机经过,救了你?那大婶是不是脸又圆又黑,身高比我矮一点?”
她点头。
“你说她死了?”敖炽声音提高了一个调。
她点头。
我跟敖炽瞬间沉默,几个钟头前还有说有笑,把我们从车站接出来又送到菩萨峰来的大婶,说好了我们走时还要让她来接我们,怎么说没就没了?!虽然只有短短半天的相处,但对于一条人命如此迅速地消失在一个根本不该有这种伤害的地方,我跟敖炽心里绝对是不舒服的。情景切换太快,白天还是小县城轻松一日游,晚上就成了荒野枪战歹徒杀人的荒唐事件,并且中间还牵扯到一只彪……并且我至今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一本二十年前的日记里就有我跟敖炽的出现,还有日记里那句“葬我者也”究竟是什么意思,胡平安的故事讲得一点都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