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来杯酒吧。”
我站在九厥背后,看着他正对窗户的背影,雾蒙蒙的玻璃上,雪花纷飞而过。
“你并不爱喝酒的。”他头也不回道,“外头的雪下大了。”
“忘川今年特别冷,没想到你这儿也是。”我看着雪花入神。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保持体温,伤也能好得快一些。”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也是造孽,从没见过你们俩狼狈成这样。”
“无藏青霜要杀敖炽。”我直言。
他皱了皱眉头,说:“你还是喝茶吧,我这儿还有点玫瑰茶,再给你加几个红枣煮一下。”
“好,试试你沏茶的水准。”我拖开椅子,坐在离窗户最近的地方,心情复杂地看着外头的世界。
片刻之后,一壶热热的玫瑰红枣茶摆在我面前,九厥给我倒上:“喝吧。”
抿了一小口,香甜适中,暖人肺腑,玫瑰与红枣真是能抵抗这个寒冬的最好的东西。
“两个小家伙吃了点东西,睡着了,甲乙跟你的新帮工在房里看着他们。”九厥在我对面坐下,“在我这儿,你们还可以睡个安稳觉。”
“你把我们带回来的?”我放下茶杯,“我昏过去之前好像看见你了。”
“我去不停找你们,纸片儿说你们去什么鸣鹿山庄参加社区举办的联谊会。我给你们打电话打不通,所以直接来找你们。纸片儿说它记得路线图,那张印了地图的单子它偷偷看了好多次,但你们不肯带它去玩,所以它主动要求给我指路。我们还没到鸣鹿山庄,就看到天上两条龙在打架,四周还有结界阻拦。我破不了龙族的结界,直到两条龙都受了重伤,结界力量逐渐消减,我才得以靠近你们。”九厥叹了口气,“你也是心大啊,他再不济也是四位龙王之一,龙王啊,不是街头巷尾的小妖怪,天界诸神都要给龙族几分薄面,他就算受了伤,你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要不是有赵公子跟那个从你心口钻出来的家伙,你死十次都不够。你明知道如今这个身体的重要性,明知道一旦有什么闪失,你的结局会跟赵公子一样……唉。”他沉默片刻,“抱歉,我没能救得了赵公子,也没能保护到你跟敖炽。”
“说这些傻话做什么。”我努力地笑了笑,“你一个酿酒的,打打杀杀根本不是你的画风。”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尽量不让眼泪再掉下来,深吸了口气,又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来不停找我们?你之前不是说不跟我们玩儿了吗,我们在龙域这些时日,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九厥纠结了片刻,又气恼又尴尬地说:“都怪你那本该死的百物图鉴!”
“百物图鉴?”我一愣,“我放在储藏室垫桌脚的那本书?”
九厥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那本书不是寻常物。”我盯着他,“该不会……”
“我被关进去了。”九厥坦白道,“虽然这很丢脸,但我也不能撒谎。”他朝我摆摆手,“反正我掉进去了,差点被坑死,然后我出来了,那本书依然在原地垫着桌角。关于这段,以后有机会有心情我再给你讲,现在就不要问了。”
“行。”我本来也没有心情去问这一段,只要他现在好好的,其他不重要。
“树妖,”他突然用一种难得的慎重与严肃的目光锁死我,“那天,我的酒庄来了个客人。”
我被他弄得有些紧张:“什么客人值得你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獠元。”他的咬字特别清晰,生怕我听不清。
我一愣:“天界现任战神,獠元?”
“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揉了揉额头,“这可是我酒庄接待过的职位最高的客人。”
“我记得你们并没有多少交情。”我十分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来你的酒庄?”
九厥看着我的眼睛:“还记得你当年走遍天下寻回来的十二神石吗?”
这怎么能忘,那可是我心血费尽才寻回来的东西。
“石头怎么了?”我反问。
“天界出了点麻烦。”九厥再没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每个字都慎之又慎,“交还回去的十二神石,只有十一块。”
我一惊,脱口而出:“不可能!当初是我跟敖炽亲手把十二块石头交给东海龙王,再由他交还天界!绝对是十二块!”
“獠元的原话是,”九厥认真道,“‘绡狐眼’是假的。”
我愣住,绡狐眼?假的?
“獠元既然这么说了,以他的地位与作风,想来也不会是胡说八道。”九厥握住我发冷的手,“你仔细想想,当时有没有什么纰漏?”
“没有,不可能有。”我坚定地摇头,“十二块石头我完完整整地收在一起交给了东海龙王。”
九厥皱眉:“这就麻烦了,天帝为这事雷霆震怒,命令獠元彻查此事。”
他这么一说,我心头的疑问更大了:“既然獠元在彻查,为什么他又要单独来见你,此事跟你没有关系。”
“他说,天帝是从东海龙王手中接走神石,所以他会先从龙族着手,能找回来固然最好,若进展得不顺利,必要之时,先礼后兵。”九厥面色凝重,“但是,若真与龙族无关,他就要……”
“找我算账?”我被气笑了,“獠元已经知道当初寻回神石的人是我?!所以有机会以假乱真的,除了龙族,就只有我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