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时光倒流,一切从头。”他望着石姨。
石姨一愣,摇头:“这个不行……时间是绝不可逆回的存在。”
“我知道不行,所以,与你玩笑罢了。”他笑笑,伸手将那匣子取过来,仔细地揣进靠近心口的地方,“你们也不必费心寻她了,寻不到的。再过几日,她会去该去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难对付的敌人啊,连我都暂时束手无策,把罂冢翻过来又如何,也许李扣子根本不在罂冢,太多可能,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一一验证。李扣子若丢了性命,我跟时妖的生意也就砸锅了,拿不回时间,跟唐夫人的生意也砸锅了……这是让我下半年喝西北风的节奏么!
把剑一扔,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咬牙道:“你死便罢了,就一点都不牵挂你的女儿?如今她病入膏肓,又饱受流言,你这个父亲,是唯一可以保护她的存在!”
他只是笑,连正眼都不看我,只专注地看着窗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有满足,有喜悦,还有一种奇异的痛快,一种心愿得偿,死得其所的痛快。
“那个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将他朝地上用力一掼,“你当她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是。”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身薄衫的罂小姐像个虚弱的游魂般站在门口,长发与衣袂在风里散乱着。
她慢慢走进来:“七岁前,我是流落街头与猫狗争食的孤女,七岁后,我是罂家的明珠小姐。”
众人俱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我来找这男人之前,曾经过她的闺房,确认她跟她的侍婢们都在深睡之中后,我还不放心,施术让她们睡得更沉。我不想我与她父亲的交手惊动到她,这个姑娘,太需要一场安稳的睡眠。可是,我的法术竟对她无效?!难道她身上的怨毒已经重到这个地步,连我的小妖术都被吞噬掉了?!
“你到我房中时,我便知道了。”她朝我笑笑,“既然你不是为我而来,想必就是为了我爹,犹豫再三,我还是寻了过来。”
我狠狠瞪了聂巧人一眼:“亏你自称武功盖世,门外站个大活人你都觉察不到!”
“有杀气的人,我一定觉察得到。”他斜睨罂小姐一眼,不客气道,“这个姑娘,莫说杀气,连活人的气都快没了。”
“聂叔叔,你说话真不长脑子。”未知也很不客气地说,“你这样说,这个姐姐会难受的,对吧,妈?”
我点点头。聂巧人皱眉,故意咳嗽几声,不再说话。
“这是姐姐的千金?”罂小姐吃了一惊,“原来姐姐已为人母,白天我当姐姐还是未嫁之身呢。”
“白天没说实话,你莫介意。”我指了指浆糊,“那个也是我的。”
她一愣,旋即笑出来,欣慰地说:“姐姐这样好心肠的人,该得儿女双全,一身福气。”
现在可不是互相赞美的时候,我话锋一转:“刚刚……你都听见了?”
“嗯。”她也不否认,“都听到了。”
“那你刚刚说的话……”
她凄然一笑:“还不够明白?我根本不是罂家的明珠小姐,只是被拿来的替代品。”
“那真正的罂小姐呢?”我突然联想到什么……心头一阵寒意。
她不作声,看着罂大人,而他由始至终都不看她一眼,仍旧望着窗外,对身旁的一切都视如无物。
见状,她并不介意,似是早习惯了父亲的态度,自顾自地笑:“爹,我这几日老梦见七岁前的我……时光果然只能在梦里倒流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