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现在需要的是效率,手里的每件事都要争取时间。
从挽朱颜里出来,我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在石姨的带领下火速奔赴传说中的罂冢。
就我们两人,聂巧人本打算同行,我问他罂大人可认识他,他说认识,过去他来北坊巡视,他的马挡了罂大人的轿子,此人虽未下轿,却主动让路,并半开轿帘与他寒暄两句,无非是闻名不如见面之类的,他倒是没见着此人的面,只觉着此人气魄非常人可比,虽低头让路,却心高气傲。我告诉他,这就是不让他去的原因,比起他这一身杀气,我与石姨就安全多了,人家见我们不过娇弱女子,也少几分防备。
未免惹人注目,我不动法术不骑龙马,坐在雇来的小轿里穿街走巷,还特意多给了轿夫钱让他们行快些。起初这些街边轿夫听我们要去的罂冢,一个个都犹豫了片刻,不是很想去的模样,石姨爽快地给了他们三倍不止的赏钱,才有人接了这生意。
颠簸的小轿里,我半撩开轿帘,倾过身子问前头的年轻轿夫:“这位小哥,我看你方才听到罂冢二字时,脸色似是不太好看?”
他一边蹭蹭地跑一边大声回我:“姑娘你说对了,若不是看在你们出手阔绰,我们哥儿几个断不愿往那里跑的。”
我笑:“这话说的,难不成那里养了吃人的大老虎。”
“大老虎是没有,白虎星就有一个!”他答得毫无顾忌。
“哦?”我挑眉,“白虎星这称谓,对女子而言可是个灾难。莫不是罂大人家的女眷得罪过你们?”
“谁敢与她扯上关系,那不找死么。”轿夫大喇喇地否定,又说,“我看姑娘你面生,想来不是咱北坊的人,你是不知那白虎星的厉害,三个,整整三个大好男儿,都被她害死了。如今我们是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
“这么厉害?莫非罂大人家有一头河东狮?”我故意一惊一乍。
“什么呀,罂大人的夫人老早去世,他不曾续弦。我说的是罂大人的掌上明珠,这位的名字也叫明珠。”轿夫拉开了话匣子,“要说早些年吧,大家说起这位明珠小姐,都还是一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嘴脸,谁让她漂亮呀,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听说性子还特别温婉,当初说亲的媒人真是踏破了罂大人家的门槛。谁知,第一个定下的夫君,还没等到迎亲那日便暴毙家中。过了两年,又定一门亲事,结果那位公子在出远门办货的路上掉进河里淹死了,也是没命当新郎。这会儿已经有流言出来,说明珠小姐是白虎星临世,注定克死夫家。可还是有痴情公子不信邪,上赶着去求亲,这不大前年又定下亲事,您猜怎么着?”
“不会又死了吧?”我瞪大眼睛。
“可不就是!”轿夫道,“这第三位准夫婿也是倒霉,好端端走在街上,见有人打架,好心去劝,反被捅了一刀,本来不是啥致命伤,可就是治不好,最后伤口溃烂,一命归西。听说男方家里人气不过,又不太敢去罂冢撒野,只能成天在自己家门口哭闹,大骂明珠小姐是白虎星害人精,我都亲耳听到的!”
“未免过分哪。”我摇摇头,“虽然悲惨,但怎么说也是意外。对了,你说那家人不敢去罂冢撒野,莫非是惧怕罂大人?”
“不然呢。”他直言道,“这位罂大人也是咱北坊的一位人物,听说他只卖一种药材,对止疼有奇效,四坊之中诸多药铺都与他有生意往来,且大多还十分敬畏他,生怕得罪了。且不说罂大人脾气如何本事如何,单就他养大蛇为家神这点,就足够吓死普通人了。您说对吧,谁好好的在家里养那样的玩意儿。不过那条大蛇好像去年死了,听一个打更的说,是被炸死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谁知道哪天这大蛇会不会窜出来乱吃人呢。”
追根究底,还是这条蛇。
日已偏西时,小轿停在一处墙根下,我刚下轿,轿夫便说:“前面不远处便是罂冢,姑娘你们稍行几步即可,我们是不想再往前去了。”
看着两顶小轿调头飞快离开,我笑问石姨:“那里就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