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挽朱颜”的布置我很喜欢。
穿过白天的诡肆,我只见到零零落落开着门的店铺,卖着寻常的玩意儿。据说,夜晚才是诡肆的盛典,开店的,摆摊的,神秘或者不神秘的人,常见与不常见的东西,在萦绕着迷离香味的夜色里组成危险又美妙的故事。
挽朱颜开在诡肆中最不打眼的位置,进门就有淡淡的香,不甜腻也不讨好的气味,很舒服,像走进了自己本来就熟悉的地方。
现成的落脚点,比客栈好得多,还免费!
三郎被安排在客房里休养,略懂医术的木道长负责照管,虽然他以年纪老迈为由希望换聂巧人来伺候病人,但被我拒绝了,我知道偷奸耍滑这种毛病跟年纪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夫人与唐公子寸步不离,知道儿子晚上不能离人,还找了一把菜刀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对付夜夜来骚扰的“影子新娘”,虽处处防备,唐公子颈上的桃花痕迹却一天深过一天。
我拎着时妖走到后院的无人处,四下看看确定只有我跟它时,我对着手心吹了一口气,淡淡的光在手心流转,在它消散之前,一掌覆在时妖的头顶上。
“好疼!你干啥?”时妖在我手里挣扎,“你想杀我?”
话音未落,我手下一松,时妖落地,顿成人形,仍是那姿容秀丽仪态万千的挽朱颜老板娘,石姨。
我又顺手拾起脚下一片落叶,弹到她身上,化成一件淡黄衣裙,免去她赤身**的尴尬。
“你……”她诧异之极地看看自己,又看看我,一轱辘爬起来,“你竟然助我再成人形?”
“老拎着你也有点烦。”我横抱双臂靠在院墙上,笑,“不过也别高兴太早,我这口气,顶多助你七日人形。你熟悉北坊,以石姨的面目出出入入,总归要方便得多。”
她愣了许久,突然走上来,把脸凑到离我一寸远的地方,低声道:“你果真是妖!”
我笑而不语。
“我本是妖,这暂时的人形,也唯有妖气方能办到。”她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恨不得把我脸上的每个毛孔都看清楚,咬牙切齿道,“同生为妖,为何你比我强这么多!”
我笑:“我不过是变一件衣裳出来,可没有随意拿走他人时间的本事。孰弱孰强,这可不好说。”
她冷笑,旋即站到离我两尺远的地方,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我,道:“可恨我力量微薄,不然真想看透你的本相究竟是何方神圣。你说你不是狐狸?”
“我比狐狸精端庄大方多了吧。”我白她一眼,转身朝屋里走,“闲话家常的时间怕是没有了,我得赶紧去拜访你们口中的罂大人。”
“我带你去。”从时妖变回石姨的她还是有点高兴的,又说,“不过最好趁夜去,这种养巨蛇为‘家神’的人物,家中必然有其他蹊跷,夜深人静好办事,找扣子也方便些。”
“我几时说我要摸黑翻墙了?”我奇怪地瞪她一眼,“我要正大光明地去拜访他。”
“啊?!”她一愣,连连摇头,“我听人说这家伙平日里根本不见客,深居简出,生意大都交给下人们打理,你一个陌生人,平白无故上门,他怎会见你?”
“他不是做药材生意的么?”我狡黠一笑,“这种人一定很爱喝茶吧。”
“这跟爱不爱喝茶有啥关系?”她大惑不解。
“行了,你只管陪我去敲他家的门便是了。他们问起,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妹呗。”
“为何不是表姐?看你修为,年纪必然在我之上吧。”她略有不平,嘟囔道,“老妖怪……”
“可我看起来比你年轻呀。”我耸耸肩,突然又想起一个事,问她,“你的面敷还有现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