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你天天做饭,做给谁吃呢?”纸片儿问,“老板娘他们都不在。”
赵公子一愣,对啊,做给谁吃呢?老板娘一家至今杳无音讯,前俩月偶尔还能有电话打回来,到后面,一家四口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赵公子每天都盯着手机,都快看穿了,也盼不回哪怕是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他每天依然到点做饭,从不耽搁,可总是到饭菜出锅才想起,家里已经没有吃饭的人,那些为了抢一个鸡腿打得鸡飞狗跳的场面,成了他掉到洗锅水里的思念的眼泪。纸片儿提醒过他好多次,没人需要吃饭了,它不需要,赵公子也不需要,连蹭饭狂人九厥也不露面了,不停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那我去问问楼上的要不要吃饭。”赵公子望向天花板。
甲乙这个人,不停里有他没他一个样子,他的存在与否,根本不影响气氛。打从老板娘一家离开后,他就跟外头的野猫似的,来去无声,有时十天半月不归家,有时一连数日都窝在二楼的客房里,偶尔下个楼,碰到赵公子刚好做了饭,就吃几口,错过饭点就不吃,他几乎不跟他们聊天,唯一的交流是提醒他们按时缴纳水电费,赵公子与纸片儿对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你去问问呗,好歹是老板娘带回的人,饿死了也不好。”纸片儿继续抱着花瓶发呆。
赵公子噔噔噔上楼,往甲乙的房门上一拍,门吱呀一声开了,没锁。
门后的甲乙,正斜坐在窗前的转椅上,一个糖罐似的玻璃容器摆在面前的小桌上,里头盛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形状的玻璃物事,圆的,扁的,挨挨挤挤,光线正好穿过来,闪闪烁烁的影子铺到桌上。
赵公子站在门口说:“不好意思,不知你没锁门。”
“有事?”他连身子都不转,从罐里拈出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球,拇指头大小,在指间转来转去地玩耍。
“我又做了饭,红烧肉,吃么?”
“谢了,我在外头吃过了。”
“哦,那你忙着。”
他出去过吗?还以为今天他一直在家呢。
赵公子挠挠头,给他带上了门。
下了楼,见赵公子摇头叹气,纸片儿问道:“那祖宗又咋啦?”
“好好的红烧肉都不吃。”赵公子愤愤道,“就知道玩他的弹珠!”
“他又在玩那些玻璃球球么?”
“可不是么,白天玩就算了,有时候晚上也玩,骨碌碌地滚来滚去,吵死个人!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真不知老板娘看上他哪点把他捡回来!”
“你既然这么不满,怎不去打他一顿?”
“我觉得我打不过他呗。”
“他真是个怪人诶,我去门缝里偷看过好几次,哪怕是晚上,他都不摘墨镜,这不是有病么!”
“谁知道呢,不停里头正常的家伙本来就没几个。”
“咱俩算正常的吧?”
“算!只要你别再循环听二泉映月……”
啪!
又一个玻璃球落回罐子里,甲乙拿起罐子放到眼前,欣赏艺术品一样仔细。
罐子里的每件小东西都没有颜色,如水透明,要仔细看,才能看出彼此的轮廓,多数是弹珠一样的圆球,但是,在圆球之中,也有一块形状特别,像一只眼睛似的“玻璃”,无暇剔透,暗藏流光,只因委身在一堆看似相近的物体里,旁人很难留意到它的存在。
甲乙视线的焦点,从来不是整个罐子,他爱看的,只是这方“玻璃眼睛”。
其实它不是玻璃,是石头,并且还有一个专属于它自己的名字——
绡狐眼。
没有人知道,十二神石之一的绡狐眼,还握在他的手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