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敖炽跑了。
东海龙宫被翻了个遍,也没有他的踪迹。
没有原因,没有留言,从小到大被东海上下冠以“孽龙”诨号的少主人,依足了他一贯的性子,说走就走,不带走一件衣裳,只留下几个被打得满头包的近身侍卫。
群龙无首——龙宫诸臣,没头发的还好,有头发的也快掉光了。龙王尚无醒转迹象,代理龙王又不知下落,事态严重。
被打的侍卫说,少主天没亮就从寝宫里冲出来,职责所在,他们得问清楚他要去哪里,可他只说了一句“挡我者死”,他们心头虽怕,但又不得不阻拦,所以,没被打死已是走了大运。看少主离开的方向,似是去了码头。也许他只是在龙宫里呆闷了,去海上散散心?!
“若真是散心也还罢了。”法典大臣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其余诸臣陪着他一起踱,反正这个时候除了走来走去,也找不出别的事可干。有人叹气,有人沉默,有人出言责怪,所有对敖炽的不满,都在这个时刻显山露水。
“太不负责了!”
“王一世英名,怎得了这样一个后代!”
“唉,算啦算啦,你们也不是头天认识少主,东海的冰牢都镇不住他,莫说你我,就算是咱们的王,也对他无可奈何,谁叫他是王唯一的血脉。”
“可东海不能主位悬空啊,万一出点纰漏,谁来承担!”
“行了行了,这事不能外传!”最后还是政务大臣站出来,老脸十分严肃,沉住气道,“对我们东海心存邪念的邪魔外道从来不少,若被他们知晓老龙王病重小龙王失踪,岂不多生事端。若真有问题,还有另外三位龙王在,不至于出大事。”
“东海的事,还是不要劳烦别家了吧?”另一位臣子捋着胡子,不无担忧道,“再说,西海南海两位龙王尚可,至于那北海龙王……”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
“自此刻起,东海龙宫内外加强守备,与外头诸界之通道均加派两倍人手看护,务必保证内外安全。”政务大臣打破沉默,大手一挥,“诸大臣也当恪尽职守,约束手下,勿出疏漏!”
诸位大臣里,以他年资最长,众人也无异议,谁让东海陷入如此尴尬境地。
会议结束,各归各位,空****的大厅里,法典大臣拽住政务大臣,小声道:“少主的事,还是同西海龙王讲一声吧。”
政务大臣皱眉:“圆月川十年里有九年不在龙域,前些日子他能来东海探病已是出乎我意料了,我担保现在去西海龙宫,必是寻不到他的。再说,这个闲云野鹤又能帮我们什么呢?”
法典大臣将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知晓四海龙域各有‘门路’,咱们东海素与天界相交,南海善与人界往来,至于西海,不是历来与妖界交好么……”
“胡说!什么与妖界交好!”政务大臣打断他,瞪他一眼,“那叫监视,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行行,是我说错话。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们少主娶的媳妇是妖怪这件事,人尽皆知,如今她人虽被发配鱼门国,但我这心里吧,总归是七上八下不安生。少主失踪,十之八九是为了他媳妇,万一牵扯出什么……”法典大臣欲言又止。
“他这么瞎跑,对他媳妇又能有何助益?”政务大臣叹气,“龙是进不了鱼门国的,就算他天天守在鱼门国门口,他媳妇就能平安归来么?”
“我只知少主从不按常理出牌。”法典大臣想了想,说,“我看还是去找找西海龙王,把咱们的王患病的真相跟他说说。没准他能有解决之法。再说西海龙王常年在外,什么千奇百怪的家伙都认识,路子也广,他若肯帮忙寻回少主,必事半功倍。”
“这……”政务大臣思索半晌,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如此一看,也是个办法。那你尽快出发去西海吧。”
“行!”
今天,东海的天气一如既往的明媚,龙宫之外,烟波浩渺,碧水长天。但是,再好的天气跟景色,都掩不住众人心里的焦躁与不安。
你到底去了哪里?!
同样的问题,不止在东海众人心里沸腾,万里之外的不停,也有人在心里千万遍地重复。
浅浅的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纸片儿瘪着嘴,心不在焉地举着抹布擦窗边的花瓶,电脑里反反复复播着同一首悲伤的曲子,思念,惆怅,各种惹人掉泪的情绪灰尘一样弥漫于室。
啪!笔记本被赵公子一巴掌合上,用力过猛,差点四分五裂。
“你一定要天天放二泉映月吗!”他举着菜刀,气势汹汹。
“除了它,我找不到能表达我心情的曲子。”纸片儿耷拉着脸,抱着花瓶发呆。
“你再听这曲子,我就砸电脑!”赵公子怒道。
纸片儿扭过头,看着他:“你又在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