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有这么好笑么?”我不满地问他。
“不不。”胖三斤赶忙摆手,“只是,从来没有哪位国主像老板娘你这样有趣。”
“切,又不见你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我趁势问道,“怎样,给我说说?”
“老板娘,当初我在栈道上怎么同你讲的,如今还是一样。”胖三斤笑笑,“我去准备。”走了两步,他自言自语道:“若真能寻回遗失的美好,该多好……”
为什么我身边出现的都是这种满心秘密但死都不透露半点的货色!活活要逼死我这八卦小能手的节奏啊!我突然有点想念敖炽这个单细胞大嘴巴了……
“等等。两个小的跑哪儿去了?”
“您回来之前,小主人们就带着阿灯跟信龙出去玩儿了,说晚饭前回来。”
“哦。”
只剩我一个的院落显得特别空,只有荷塘里的青蛙时不时跳两下,铲除野草之后,也再没遇到会骂粗话的蛇,我眼见四周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遂走到大门,点亮檐下的素纱灯笼,淡黄朦胧的光线笼罩出一小片温柔的世界,每当看到它,我便会想起挂在忘川“总店”门口的“阮烟罗”,停步饮君茶,一夕浮生梦……往事历历,那个差点葬送了全世界的“将军”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如果我自己来做新不停的顾客,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他!
正要进门去,远远地就传来一阵聒噪。
“我真好看!”
“哪儿好看了!鼻梁那么矮!”
“胡说!妈说了,等我长大鼻梁就会高的!”
“长大也是个丑八怪!”
阿灯背上,又是一番拳脚切磋,信龙在未知怀里怒吼:“你再拿我去挡拳头试试!”
不管他们以多么欠揍的姿态出现,看到他们平平安安出现在回家路上,就比什么都好。
有太多人,永远也回不到这条路。
“又吵什么!”我迎上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拎下来。
未知唰一下将一张画像伸出来,剑拔弩张地摆到我面前。
“妈,你看好不好看!”她气哼哼地要我评判。
手里的画像,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仿佛把未知的脸直接印上去一般,连小脸上的一团红晕也自然地像从肌肤里透出来,运笔用色,堪称一流。
“谁给你画的呀?”我接过画像细看,落款处有一个蝇头小字“柳”。
“西坊城门前的柳生哥哥。”未知赶忙回答,“他好厉害呀,看我一眼就画出来了!”
“你们跑到西坊那么远去?”
“我们是被迫逃到那里的啦。”未知戳了戳阿灯的头,“本来我们在东坊城门看人捏面人儿呢,阿灯闻到小摊上油炸土豆条的香味,一口把人家的锅都吞了,老板气坏了,抓起扫把就要打我们,阿灯驮着我们唰一下就跑了。你知道阿灯的速度嘛。”
阿灯很应景地打了个饱嗝,也不知那口铁锅它消化了没有。这个土豆狂鲸!
“然后你们唰一下就逃到西坊了,阿灯,这个路线是不是也太远了?”我必须跟阿灯沟通一下,下次它再被人追,一口气窜出外太空我上哪儿找孩子去!
“妈,别怪阿灯了,要不是它我们就不会认识柳生哥哥。”未知很是崇拜这个柳生哥哥,“我还跟他说,下回带我妈也来画像。我看他画摊上放了好多美人儿像,都跟仙女一样好看。”
“你们给人家钱了么?”我打断她。
一直以来,我要他们必须执行的家规之一是,买东西就要付钱。
浆糊撇撇嘴:“那个馋猫把钱都拿去买芝麻糕了。”
“我找你借钱你又不借!”未知怒视他。
“是你不肯付利息,我当然不借!我存零花钱也很不容易的。”浆糊振振有词,“再说是你缠着别人给你画像,我又没画。”
“哪有哥哥管妹妹讨利息的!”
“你不是经常不要我这个哥哥么。”
“好了好了,回去吃饭,以后不许这么乱花钱了。”我掐了掐两个家伙的脸,“回头我要去西坊的话,替你们把钱付了。再说一次,不!许!乱!花!钱!”
“哦。”
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呢,从这些日常对话来看,两个小崽子的心智好像又成长了,居然都知道收利息这种事了,虽然这个风格很像我,但我像他们这么大时,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唉,小时候的事儿我也不太记得了。
关上大门,正要往里走,脚下传来信龙的声音:“喂,我有话跟你讲。”
“什么话?”我把它拎起来放到肩膀上,“站稳了。”
“我在柳生那里,听到了奇怪的嘈杂。”信龙认真道,“时有时无,很不舒服的声音。”
“给未知画画的柳生?”我皱眉,“你从他身上听到的?”
“反正是从他那里传来的。离开他立刻就听不到了。”信龙哼了一声,“你不信我?我的听觉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瞎子听力都好。”我表示相信。
“不是每个瞎子都这么出色!”它挥舞着拳头,差点掉下去。
我赶紧拽住它,问:“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它摇头:“我只管把听到的告诉你,反正,不要让两个小娃再接近那个人。”
“你对他们不错嘛。”我笑道,“不记恨未知拿你挡拳头了?”
“谁要对他们不错!”信龙一扭脖子,“他们若有三长两短,敖炽那个狂暴浪子一着急,把我哥哥的脖子拧断咋办!”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
“行。”
“吃饭去。”
“等等,敖炽又有八条信息来了!”
“摘要!”
“跟昨天差不多……”
“跟他说让他去死好了。”
“好的,我回他了。”
“我随口说说而已……”</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