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玫瑰花的香气混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扩散着淡甜的温暖。
今天的餐桌迎来了就餐人数最多的一次。
左右与龙王分坐两端,“米良”似乎也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恢复本相的圆月川坐在敖炽旁边,没事人一样拿叉子检验牛排有没有煎到他喜欢的程度,剩下我跟敖炽老白上官羚各占一席。
实话是当我们一回来,看到上官羚抱着茶杯吃着饼干坐在壁炉前翻看时尚杂志时,当即条件反射地呕了出来,实在不能将他跟之前我跟敖炽在殓房里吃的苦头分割开来,一见到他的脸,闻到他身上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那几个受害者的模样便在我们脑中晃来晃去,这个人哪,除了医院就不该出现在别的地方。他见了我们,大大方方地同我们打招呼,以及毫无意外地又把我们的名字喊错,敖炽压下脾气,问左右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显然这座房子里并不需要一个毫无记性可言的儿科医生。左右却笑眯眯地说,见我们迟迟不归,怕万一出了事受了伤,有个医生在的话,总归安心一些。话听起来倒是在理,可我们要真受了伤,且不说这个上官羚有没有那么好的医术,单说他那个烂记性,不开错刀给错药就是我们命大了吧?!一句话,历劫归来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尤其当他还反客为主地问我们凶手是不是特别厉害所以才花了那么多时间还搞得如此狼狈时,不说敖炽,连我都起了无名火,直言凶手已伏法我们一个零件也没缺你又不在现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狼狈了!他却笑眯眯说,从你们眼睛里看到的。
这话说的故弄玄虚,可是……偏又说中了,此番确实阴沟里翻船,里子面子都折了,要说狼狈也算贴切,你心里知道就罢了,直说出来就很气人不是。
眼见我们脸色不好看,左右赶紧打圆场,让我们先去洗澡换衣服,休息够了再下来吃饭,天大的事,容后再说,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位龙王一眼,又对“米良”笑言了一句:以后再使唤你,怕是没那么名正言顺了。圆月川耸耸肩,不置可否。龙王依然板着脸,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独自坐到窗前去,根本不想融到眼前这些个人里头,只是一口酒还没喝到,杯子就被敖炽毫不客气地抢走了,还被敖炽狠狠瞪了一眼,爷孙俩全程没有一个字的交流,龙王只默默起身又去取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矿泉水坐回原位,只当敖炽是一片空气。敖炽哼了一声,转身拉起我回了房间。
好了,老的小的应该都生完气了吧,我暗暗一笑。
回房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时,我才有了闲暇注意到留在身体上的疼痛,我举起双手,看着略微红肿的手臂,自言自语道:“差点就把你们弄丢了……”若当时真断掉两只手,不知道凭我的修为,要花多少年才能令到身体复原,或者以上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信,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谈什么复原,断手之后能不能扛住伤痛活下来都未可知,那股不知来处时有时无的虚弱相当狡猾地埋藏在我的身体里,出没时间不定,带来的隐患不定,但我确定的是,无论我如何休养,如何压制,它都在不断滋长,完全没有放过我,离开我的趋势。而这一点,恰恰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敖炽。
我深吸了口气,从浴缸里起身,目光落到洗手台上的细颈玻璃花瓶里,那里插着一枝盛开的红玫瑰,我盯着它看了许久,心头跳出来的却是三尾公寓里那朵玫瑰在我手中化为灰烬的样子。在我的过去,无数凶妖恶怪在我手里灰飞烟灭过,为这些大大小小的战斗,我吃过苦头受过伤,但从没有哪次像这回一样,让我心惊肉跳,如芒在背。
不过一朵玫瑰花而已……我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朝花瓶靠近,在半空中停顿了半晌,借着脑子短暂空白的机会,指尖终是触到了柔软的花瓣,我的心骤然提起,直到确定那朵玫瑰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放下心来,然后又不太确定地戳了它好几下,确实没有问题,好端端地一根汗毛都没有受损。
我出了一口大气,居然跟个考试蒙混过关的小学生一样窃喜,也许之前只是奇怪的意外。
拿过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伸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抹掉,看着里头露出来的自己的脸孔,我跟自己说笑一笑,然后就笑起来。
虽然最近什么都不太顺利,但总归都能化险为夷,所以不必担忧,只要这条命还在,什么都能好起来。
我给自己打气。
现在,我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坐在餐桌前,还算丰盛的晚饭冒着香气,左右说今晚的饭菜全部由他亲自下厨精心烹制,虽然比不得东海龙王的好手艺,但大家给个面子,勉强吃吃看。
“来,为平安归来碰个杯吧。”左右举起红酒杯,看着我跟敖炽,“辛苦了。”
敖炽懒靠在椅背上,连杯子都不碰:“一开始说得有模有样,听起来好像对拿下什么狗屁裂网已经十拿九稳,结果却是你们对敌人一无所知,只会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我是不知道你们这所谓的与黑暗势力抗衡的不得了的组织到底都有些什么人,但我能确定的,是你们人手不够的根本原因是你们老把自己人往坑里送,你们是觉得只要人死得够多,就肯定能踩着倒霉同僚的尸体找到对手的弱点,而事实却是无论你们飞星与4E对抗了多少年,你们所做的一切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我看这杯酒你们还是自己喝了吧,论辛苦,谁比得了你们的白辛苦呢。”
我的手放在桌前,举杯也不是,不举也不是,敖炽若是一杯酒泼到左右若无其事的脸上我还觉得正常,虽然完全责怪他们有些没道理,但这一遭毕竟也是因为他们的安排才吃了大亏伤了体面,我知道敖炽脾气还在,只是他冷着脸以正常语速表达不满的样子,比大喊大叫的他突然陌生了几分,且语气明明不重,但讲出口的每个字都压迫到你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他,我很少看见。
左右还是保持着笑容,只是举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其他人一言不发,除了上官羚继续专注于切牛排之外,大家好像都在花时间适应一个不骂人不打人的敖炽。
“也不能这么讲……我们不也跟4E交手好几回么,你这么说,咱们也是白辛苦的笨蛋了?”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他们也不想我们出事,你这口气趁早散了吧。”
敖炽却不太买账,大概是洗了澡休息够了,可算是有力气继续发脾气了,对我的劝告充耳不闻,目光对左右与龙族的两位长辈穷追不舍:“真不想我们出事,就不该拿我们当傻子一样骗,一会儿米良,一会儿茉莉,一会儿又是什么不肯见面的厨师,你们是觉得在我跟我老婆倒大霉的时候再集体跳出来会显得你们更高深更厉害?故弄玄虚把我们俩推出去,然后你们再来拯救我们,你们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查疑犯?”
“前面那部分我不予置评,但后面那部分你还真冤枉我们了。”上官羚插嘴道,“4E搞出来的案子那么多,飞星的成员确实应接不暇,老大要忙的事太多,让他再分神去对付这些小案子也说不过去嘛。我知道你们这回不顺利不痛快,可也不必将事情说得好像是老大推你们去送死那么夸张吧。而且,吃饭的时候不宜动怒,影响消化。”
“关你屁事!吃你的牛排去!”敖炽抓起面前的叉子重重一拍,狠狠瞪住他,“一个只晓得躲在殓房里怕晒太阳怕跑腿记性比鱼还差的玩意儿,轮得到你来教训在外头奔波劳碌的人?一口一个老大……左右是你的老大,可不是我的老大!你再废话,我保证让你余生都不用吃东西了。”
“好凶……”上官羚耸耸肩,边吃牛排边嘀咕,“结果还不是在殓房吐得一塌糊涂……”
唉,何必要说这句话呢,活着不好么……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闭上眼,实在不想看到接下来的那一幕。
盘子里的牛排安静地躺在原位,只是原本要吃掉它们的人应该是顾不上他们了,因为敖炽已经冲到他背后,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一块白面包往他嘴里塞,边塞边骂:“连我名字都记不清楚的渣渣,这些破事倒是记得很清楚!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你也给我好好记下来!”
“呜呜呜!”上官羚一边挣扎一边很聪明地抓起桌上的一瓶胡椒粉往敖炽脸上洒去。
如此,餐桌上原本冷到极点的气氛突然热活跃起来,一个拼命塞面包,一个狠狠洒胡椒粉,眼泪鼻涕喷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像极了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打一场糟糕的架。
更厉害的是,在场没有任何人有去劝架的意思。
老白一副惹不起的神情,只默默把自己的椅子搬到离战场够远的地方。
龙王的神情反而比方才轻松了些,居然还吃了一口菜,又对左右摇摇头:“火候还是差了。”
圆月川也吃了一口,笑笑:“已经超水准发挥了。”
“甩掉我助手与厨子的身份,二位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左右的叉子在自己盘子里无奈地戳来戳去,“还是从前好啊。”
我也没兴趣劝架,不干出这些蠢事怎么好意思叫敖炽呢,而且比起那冷冷沉沉的样子,眼前这个鼻涕横流的傻子才让我安下心来。倒是对面那三个老家伙更值得观赏,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荣幸,能一次跟三位君王同桌吃饭,虽然他们每一个看起来都不老甚至还很貌美,可一想到他们的年龄加起来大概比这个世界还要老,我就觉得嘴里所有食物都变成了文物,沧桑到根本嚼不出任何滋味……当然也可能是左右的厨艺实在太一般,随便叫个外卖也比这强吧?!
“这孩子打小就是这脾气?”左右挥开飘过来的胡椒粉,掩着鼻子问龙王。
圆月川摇摇头:“挨了多少打都改不过来。”
龙王将刀叉一放,不满道:“还不都是你们给惯的!一闯祸就往你们那里跑,你不帮着教训,还帮他躲起来,还给他糖吃!哼,你一个,樾路一个,都是……”一提到那个久未提起的名字,龙王突然愣了愣,停了半晌才道,“总之他养成这般的臭脾气,你们都功不可没。”
圆月川一笑:“我倒觉得还是遗传更可怕。”
龙王又哼了一声。
左右笑着摇摇头,举起叉子往酒杯上敲了几下,清脆的回音里,他看着敖炽那边:“你们暂停一下可好?等我把该讲的话讲完了你们再继续,胡椒粉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辣椒酱。”
糟糕的战斗仍在继续,两个人已经从座位上扭打到了地上,现场非常难看。
“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不想听吗?”左右淡淡道。
话音未落,敖炽的脑袋从桌沿边冒出来,胡椒粉还挂在眉毛上,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然后赶紧坐回座位上,瞪着左右:“说!”
然后,鼻青脸肿的上官羚苦着脸爬起来,揉着被打肿的嘴问我:“你嫁给这种人真的不害怕么?”
“我又不拿胡椒粉洒他,怕什么。”我同情地把一杯清水推到他面前,“喝口水平静一下,你老大有话说呢。”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剜了敖炽一眼,咕嘟咕嘟地喝下半杯水。
左右坐直了身子,又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划拉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敖炽有些不耐烦:“你手机死机了?重要的话找不到了?”
上官羚斜睨他一眼,但这回哪怕心里再不满,也不敢随便嘀咕了。
左右仍旧自顾自地翻了许久,才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众人:“我打算离开一些日子,去一趟北极。”
众人皆是一怔。
“突然去北极做什么?”圆月川不解,“你不是素来不喜苦寒之地么。”
“是不喜欢。”左右笑笑,眼中波澜不惊,“只是有一件怪事,我总搁在心里,不亲自去查看一番总是不舒坦。”
“得是多怪的一件事才能劳烦虫帝亲自前往?”老白忍不住问道。
左右想了想,说:“今天上午,你们回来之前,我接到安泊的电话。”
“老太太的白眼狼又出纰漏了?”敖炽脱口而出,愤愤扯出几张纸巾擦脸。
其实我也这么想。老太太一生传奇,大风大浪都挺过来,却差点在自己悉心栽培的人手里丢了性命,这事刚告一段落,她这么快又联络左右……但愿不是一个更坏的消息。
“他是出不了纰漏的,反正不用多久就该去吃牢饭了,送交法办算是安泊对他最大的宽容。”左右否定了我们的猜测,“她此番告知的,是当初执意要跟他们红鱼做生意但被她拒绝的克罗托集团,还有,在她出事这段时间,红鱼最大的一艘货轮在白眼狼的授权下已经按照对方的要求去了北极,然而这一去便杳无音讯,她用了各种法子都无法找到这艘船,它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克罗托集团?”我皱眉,一个只不过在安泊事件中短暂闪现过的名字,但也正是因为它,才导致有人起了歹念,为了浅薄的利益可以恩将仇报。
左右点点头,道:“安泊说她回去后不光处理了家务事,同时又重新调查了这间来路不明,在坊间根本没什么名气的集团,只不过她的调查结果跟我之前查到的差不多,都是些触不到根源的信息。但是,她在一份几十年前的老记录里发现了一点关于这个集团的怪事。”他顿了顿,脸色严肃了几分,“根据那份记录,这个叫克罗托的集团在过去五十年间,每隔十年就要送一批货物往北极去,而且登记的货物内容全部都是空白,即便之前他们找到安泊要求合作时,安泊询问要运送什么货物,他们也拒绝透露,只一口咬定是对人类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绝对安全的物品,并且把运费提到高得离谱的程度,想来当年同意承运的公司没有一间能抗拒他们,也是因为这一点了,毕竟钱这个东西还是很好用的。只是没想道这回遇到安泊这个硬茬,说不接就不接。更怪的一点,每一批货都没有收货人,只有一个收货地点。”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古怪的托运人确实少见。
“每隔十年送一批不知道底细的货物去北极,先不说运什么给什么人,光这个目的地就够奇怪了。”老白疑惑道,“北极除了科考站这样的地方需要物资运输补给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哪里会需要,而且科考站的补给有专人负责,轮不到他们,何况十年才去一次,横竖都不像是补给,加上连收货人都没有,就更诡异了。”
我想了想,说:“我奇怪的是他们被安泊拒绝后,明明可以找别的货运公司,反正只是运货而已,又不止红鱼一间做运输的,可为何他们偏偏那么执着,就算撺掇那白眼狼对安泊下杀手也要让红鱼接受这单生意?”
左右喝了一口酒,说:“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安泊说根据记录来看,克罗托每次的发货地都不同,但都是世界各地人丁兴旺的港口城市,并且他们敲定的货运公司都是当时当地规模最大的,根据船只型号来看,也都是各公司吨位最大最坚固的货船,这个似乎是他们的硬性条件。如今,能从伦敦出发且满足他们条件的,只有红鱼。”
“找这么大的船是要运几百头霸王龙去北极么?”敖炽把沾满胡椒粉的纸团扔到一旁,“一个动辄这么大阵仗的集团,你跟老太太居然都查不到它的底?”
“那是因为这个克罗托集团几十年间只在托运的时候才会冒出来,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别的商业活动,以及连注册信息等等都是假的。”左右耸耸肩,“幽灵一样的存在。”
“裂网……克罗托……还有别的不知数量的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组织,不都是幽灵般的存在么。”上官羚揉着肿痛的嘴角,“不过呢,4E的手手脚脚们就该是这个模样嘛。”
是啊,裂网,克罗托,还有当年坑我们不浅的地城,以及甲乙……果然从组织到头目,都是一个风格,永远躲在离你最近却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用最短时间完成从人到鬼的转变,一刀入要害,不给你任何防备的机会。对的,4E一直就是这样。
一想到如今我们连它的“手手脚脚”都应付得无比吃力,自己的问题,别人的问题,好像都沉在一团见不到底的淤泥中,只见挣扎却不见进展,顿时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我将手中的叉子重重一放,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见我脸色不好看,圆月川忙道:“倒也不必着急生气,纵是个死结,花心思花时间也是能解开的,自己先乱了阵脚才要命。”他把一道甜品推到我面前,笑道:“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说罢,他又转向左右,问:“没有别的信息了?”
“有。”左右不慌不忙道,“安泊说她联系上了几个在十年跟二十年前上过货船的员工,可惜的是连他们都不知道当年的货船上运送的究竟是什么,因为货物存放在最底层的货仓里,并且有克罗托的工作人员看守,不允许其他人靠近,从货物上船开始,全程由他们自己人打理,那几个员工的原话是,他们仿佛成了摆设,只是陪着对方的货物去北极旅行了一趟。”左右摇动着酒杯里的红酒,“而且那一回,几乎他们公司里所有能动用的员工都上了船,据说是克罗托的要求,上船的人越多越好,除了运费丰厚,他们还承诺只要上了船的员工,回来后每人还能得到一笔额外的奖金,而这笔奖金足足是他们三年的薪水,所以当时大家几乎是抢着上船。”
“钱壮人胆,果不其然。”龙王面无表情道,“有这等好事,怎么看都是拿人去填坑的勾当,半路扔海里也不是不可能。”
“你又阴暗了……”圆月川看了龙王一眼,“人家这不好好活着吗。”
“活着就代表一切平安么。”龙王冷冷道。
敖炽思考了片刻,说:“如果这几个人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克罗托运送的东西仿佛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庞大,既然东西不大,为什么要用那么大的船?且算他们钱多喜欢宽敞地方吧,但明明不让人送货卸货又不准人靠近,却偏偏又出高价弄那么多人上船陪着,这点太想不通了。”
“那几个人真没任何损伤?”其实我更偏向龙王的想法,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半都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更何况背后的金主还是4E,拿钱**那么多人上船,怎么看都像是要拿活人性命去做点事情的,不可能白白给了钱请他们免费北极游,再毫发无伤送回来吧。
左右摇摇头:“几十年间所涉及到的人何止千百,是否个个安好目前很难去印证了,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找到几个当事人已是不易,至少这几个人没有表现出异常,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有份参与,毕竟这样的好事再没出现过。”
“安泊没有让他们讲出当年从出发到返回的全部细节么?”老白问道,“就算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起码送到目的地时,也该有人来接手啊,总不至于把东西一扔大家就回来了吧,毕竟那是北极啊。”
摇晃的酒杯在左右手里安静下来,他看着前方,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张脸孔上:“这几个人对出发后的事情都记忆模糊,只记得船只在即将抵达目的地前驶入过一座巨大的冰洞,仿佛还看到一片雾气,雾气里有羽毛状的白光,之后就再无记忆,等重新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在返航的路上了。之后他们如愿拿到了奖金,继续工作生活,毫无波澜,除了怎么想也想不起穿入冰洞之后的事。”
如此才是真的奇怪了……明明有大把妖怪可以驱使的4E,非要大费周章地用人类的船往北极运东西,那个冰洞多半也不是大自然的产物,只怕是设置在某个空间之外的结界通道。难道说他们想去的地方,只能靠人类才能突破,靠妖怪反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