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讨厌的,是用对你最好的人,去干最坏的事。
“来,这个拿上……这个也拿上……啊呀,还有那个!”江九娘在自家厨房里跑进跑出,手忙脚乱,每折返一次,手里便多一堆家什。
敖炽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要命,手臂上挂满了菜干腌鱼炸肉丸子以及干果蜜饯等等等等。
“再等一下,还有个东西得拿!”江九娘一拍手,扭头又钻回去,很快拎了一口铁锅出来,瞅了几眼又觉得少点什么,又折回去,再出来时,铁锅上多了一张大红喜字。
把铁锅塞到敖炽手里,她又逐一清点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松口气,喜笑颜开:“行了,咱们出发吧。”
敖炽左右看了看:“得是多有修养的人,才能忍住不把这些破玩意儿砸你脸上去。”
“又没规矩了不是?”她一巴掌拍到敖炽的屁股上,“生得如此高大健硕,好意思看高龄姑婆自己负重前行?”
“我可好意思了。”敖炽翻个大白眼,“你说你怎的这么婆妈,知道的是你给别人准备新婚贺礼,不知道的以为你逃难呢!”
“你懂个什么!成亲多重要的事啊,一定不能缺吃少穿,你瞧三尾小两口也不是多宽裕的样子,我作为长辈多给他们准备点东西怎么了!你在东海龙宫吃穿不愁惯了的,难能体会民间疾苦,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
“好了好了我帮你拿还不行么!可以走了吧?”
“我看还是再拿一袋盐巴比较好。”
“老太婆你有完没完啊!!!连龙凤烛都给人准备好了,是怕人家穷到连蜡烛都买不起吗!再不出发天都黑了!”
吵吵闹闹中,两人总算是大包小包出了门。
自上回离开三尾家到今日,玳洲城的天气都跟满腹怨气的幽灵一样,总是黑灰交织,乌云压城,但还是不下雨,前些时候的雷也是白打了,一颗雨也没见着,城中百姓都在叨叨今年夏天实在奇怪,老天爷都被堵着了似的,就差那么一口气,同时也有人担心这雨不下则罢,一旦真下来了,只怕来势汹汹后果难料。
今天初二,三尾跟栀子成亲的好日子,既然天公不作美,那就靠人力多添喜气吧,反正至少江九娘是这么想的,出门前她将所有贺礼都细心地扎上红绳贴上喜字,自己也特意换了一身水红底子带绣花的裙衫,脑袋上还别了一朵闪闪亮的珠花,并且破例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竟是十分娇媚温柔。
走在暑气未散的街头,敖炽斜睨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道:“都不知道是你成亲还是人家成亲,打扮得这么五颜六色,你也不怕抢了人家新娘子的风头。”
她抬手拢了拢发髻,故意朝他一眨眼:“姑婆就当你是夸我了。”
说明贬暗褒也不为过,毕竟一路上真有好几个人为江九娘侧目回头,要说他这位表姑婆,若肯仔仔细细拾掇一番,再收敛些泼辣气,为之动心的男子没有一万怕也有九千,毕竟他从小就听惯了龙域之中对姑婆的赞美,说她是四海龙域之中姿容拔尖儿的公主,只可惜佳人若此,却终不能为心爱之人披上嫁衣,只得流落人间,在锅碗瓢盆的生活中蹉跎岁月。
可惜吗?
他看着她悠然自若的神态,即便不见夕阳,傍晚的光线也比任何时候都温和柔润,落在她从容的眉眼之间,四周的人间烟火之景倒也匹配起来,东海龙族的公主与玳洲城里一个普通妇人的距离,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微热的晚风里,江九娘每一步都走得很开心,那份雀跃的心情装不出来。
“瞧你那得意的样子,跟自己儿子要成亲一样。”敖炽盯着自己手里那口锅,“处处都是老母亲的心思。”
闻言,江九娘放缓步子挨到他身旁,拿胳膊碰他一下,啧啧道:“刚刚说我成亲,现在又是我儿子成亲,你是不是打心眼儿里羡慕人家三尾成亲?别的不说,若是你成亲,姑婆起码送你两口锅!绝对不亏待。不是姑婆说你,老大不小的一条龙了,还这么天南海北地胡乱玩耍,哪家姑娘能喜欢你这样坏脾气的浪子。”
“等等,你为啥总喜欢送锅呢?”敖炽甩了甩手里的铁锅,“又重又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