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冒犯啊!”敖炽脱口而出,“我跟你又不是亲戚,再说我叫她姑婆,你叫她姑姑,占我便宜呢?”
三尾顿时慌了手脚,赶忙解释:“不是这样,江姑姑本就年轻,实在喊不出姑婆,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我……”
“咳,你别理他,他跟你打趣儿呢。”江九娘踢了敖炽一脚,笑道,“我们肯定到的。”
“真的?!”三尾喜形于色。
正说着,有人自门外而入。
年轻轻的姑娘,十六七岁顶天了,黑发如云,不施脂粉,娇小的身躯裹在一身半新不旧的土色裙衫里,虽无太多姿色可言,但模样尚算乖巧精神,与那个弱弱的三尾站在一起,倒算般配。
“栀子,这便是我常跟你说起的敖大哥!”三尾赶紧拉了栀子来拜见。
一见敖炽,栀子不由得眼睛一亮,忙跪下行大礼:“多谢敖大哥救命之恩!”
敖炽盯着跪伏在地的女子,嘴角牵出一抹旁人都未留意的冷笑。
“你便是要嫁他的女子啊,可想好了?这家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遇到歹人也是打不过的。”敖炽十分不客气,令到三尾跟江九娘都十分尴尬。
栀子倒是从容,抬头,坚定道:“我与阿尾情投意合,绝无二心,前路再艰难,我二人也当携手过难关。”
“好,有气魄。”敖炽难得地拍了拍手,“起来吧,别跪了,我又不是你们庙里的菩萨。”
三尾赶紧将栀子扶起来,她又对敖炽跟江九娘道:“下月初二,我与阿尾成亲,不知两位可否来吃一杯喜酒?”
“来啊,肯定来。”敖炽干脆地回答。
江九娘万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被他抢了,更没想到这个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的侄孙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来喝一个他并不太看得上眼的妖怪的喜酒。
“那就这么说定了,初二见。”敖炽起身便走。
“敖大哥!吃了晚饭再走吧!”三尾赶紧挽留。
敖炽仿佛没听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门。
“行了,别理他,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吃饭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江九娘边走边说,“有事的话别不好意思,来茶寮找我便是。”
二人见留不住,只好恭恭敬敬将她送出门口。
“吃饭吧,今天我买了很新鲜的鱼。”三尾回头,牵起栀子的手,“袁公子的病如何了?”
栀子摇摇头,旋即又顽皮地点了点他的鼻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次又要劳烦相公你出马了。”
“好。”
两人携手回屋,不多时,厨房便飘出诱人的香气。
怎么看,都是一对平凡幸福的小夫妻。
天早已黑尽,隐隐有闪电雷声。
街头行人稀少,能回家的都回去了。
江九娘时不时抬头看天,有些心事重重。
“你脸色不太好看。”敖炽看在眼里,“怎么,怕下雨没生意?”
她回过神来,自信道:“就算下刀子,照样有人来光顾,谁让你姑婆的厨艺精湛。”
“嗯。也就只剩下厨艺了……”他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敖炽转头看她,“你跟三尾说了我们的身份?”
“没有。来人界不就图个清静,怎可能随便透露身份。”她如是道,“三尾只知我们跟他一样并非人类。以他的修为,根本看不穿我们的真身,虽然也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但都得不到答案。只怕他真以为我们是千年道行的老狐狸呢。”
“那就好。”敖炽满意地点点头。
她狐疑地问:“你素来不关心三尾的事,怎的今天很是不同?”
“天气热又老不下雨,我烦嘛。”他振振有词。
好吧,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当他确实是热昏头了吧。
他真的热昏头了么,应该是没有的,起码刚才他清清楚楚看见有一只花猫一直跟在栀子身边,且那只猫还瞎了一只眼。
这杯喜酒,是喝定了。
头顶的雷声越发响亮,不知这场暴雨几时才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