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十四章(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高程程就像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说:“我什么时候用讽刺的口气说过你父母?哎,林海特,我发现你真是超级敏感啊。”说着,拿手去划拉林海特的脑袋上方,好像他头上长着隐形的天线一样,边划拉边说,“敏感大发了就是神经质你知不知道?”

一幕幕的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掠过,林海特迟迟没按电梯按钮,直到隔壁两口子出去有事,见他拖了只大行李箱站在电梯门口,以为他要出差,就顺口问了句:“出差啊?”

林海特恍惚着“啊”了两声,点点头。

隔壁男主人按了电梯按钮,让拖着大行李箱子的林海特先进,其实,林海特心里很矛盾,一直在犹豫着是不是再回去找高程程谈谈,跟她解释解释,他卖车并非是针对她的恶意,而是迫于无奈,毕竟他肩承着整个家庭的日常开销,又没积蓄,不卖车,难道跟她要钱花吗?

可隔壁邻居彬彬有礼地等着他进电梯呢,只好进了,跟他们道了谢,电梯下行过程中,想等到了楼下,打一个转再上来。可隔壁两口子有修养得很,到了一楼,也是示意他先出电梯,随后,两人才出来。

林海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一楼大厅,正犹豫着是不是回楼上去呢,就见隔壁邻居两口子正扶着单元门等他出去呢,再想想自己回去高程程也未必开门听他的解释,索性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4

一路公交,离父母家越近,林海特的心情就越是沉甸甸的。在小区外停了脚步,仰头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就转身走了,拖着大行李箱回家,会吓着父母的,就在小区外面找家个体小旅馆,登记了入住,把行李箱放在床底下,想苏大云每天都要过去帮着保姆照顾高桥,他被高程程撵出来的事,想瞒是瞒不住的,等明天早晨苏大云从高程程嘴里听说了,肯定得更崩溃,就想回家先跟父母通声气,就起身回了。

苏大云和林建国正在看电视,因为老了,眼睛花了,看起书和报纸来都比较吃力,两口子就一起迷上电视剧了。听见门响,苏大云回头去看,见是林海特,也没在意,就眼睛回到电视屏幕上,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林海特坐下,什么也没说,和他们一起看电视,等他们追的剧播完了,苏大云才扭头看看他,问:“你这是特意回来陪我和你爸看电视的?”

林海特笑笑,“啊”了一声,想说他跟高程程闹别扭的事,可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就望着电视屏幕傻笑。苏大云就嗔怪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说:“你家电视多大啊,看起来也过瘾,咋还非跑回来看?”见林海特不语,就又追了一句,“咋?程程不让你看电视剧啊?”苏大云喜欢看电视剧,在林海特家帮保姆带高桥的时候,有时也会忍不住看几眼电视,高程程知道了,就不愿意,说孩子的视力在9岁之前没完全发育好,看电视看多了,会影响高桥视力的。把苏大云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倒好像自己是个只顾自己不顾孩子的自私奶奶,就分辩说她很少看,就高桥睡了的时候,她闲着无聊,看几眼。高程程就说,现在谁还看电视?好像看电视是土得让人笑掉牙的行为。

苏大云把话题扯一边去了,林海特就更难受,索性就直接点,说:“妈,我和程程吵架了。”

苏大云一愣,瞪他:“又为什么吵?”苏大云知道,自从林海特辞职,高程程就不是以前的高程程了,看林海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一次,高程程想吃草莓了,打电话让林海特买菜的时候别忘了捎两斤回家,林海特也买了,可高程程回家一看,嫌他买的草莓样子太丑,一个也没吃就塞垃圾桶里去了。把苏大云给心疼的啊,冬天的草莓,二十好几一斤,贵着呢,要不是高程程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真想扑上去把那包草莓从垃圾桶里拎出来。

林海特张了张嘴,想说我把车卖了,可一转念,在苏大云那儿,卖车和卖房子差不多,都是让生活逼到坎上的最后一折腾,就说:“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鸡毛蒜皮的破事。”

高程程的挑剔,苏大云是见识过的,就跟林建国抱怨,说早知道高程程这样,当初,打死她也不会让林海特娶她。林建国就笑,说当年高程程看上林海特那会儿,高兴得跟狗看见一泡热腾腾的屎一样的人是谁呢?苏大云就呸他,亏他也有脸说,嫁了他这没出息的男人,老婆上哪儿去有眼力?!

林海特本就郁闷得要命,见父母又要鸡毛蒜皮地戗戗,心里更堵了,起身说我走了。苏大云以为他只是和高程程吵了一架,出来透口气,也没多想,送到门口才说:“依我看啊,程程就是让你惯的。”

林海特想说不是,但知道说了不是,苏大云又得拽着他理论半天,就没说什么。苏大云当他是默认了,就又嘟囔了一句:“怪不得老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嘟囔完了,又怕林海特真的回家和高程程使厉害,忙说,“话是这么说,你回家可别真打。”林海特说您放心吧,然后,又想到了明天早晨,就说:“妈,要是明天您去了,程程脸色不好看,您别放在心上。”

苏大云说:“放心吧,程程那张脸,我看也看了五六年了,只要你觉得这日子还能忍,妈这心里就是火烧连营了,脸上也憋得住。”

林海特“嗯”了一声,心里却很难过。苏大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在是非上,从来不含糊,好,怎么都行,不好,怎么说都不行,也更不憋屈自己,可为了他,在高程程面前,她忍气吞声了五六年,太不易了,就轻声说了声:“妈,对不起啊。”

苏大云知道林海特心疼自己,眼睛也酸了,拍拍林海特的胳膊,说:“说别的都是假的,你赶紧混好了,给妈争口气。”

林海特点点头,转身,恋恋不舍地走了。在旅馆的小单人**辗转反侧了一夜,满脑子都是第二天早晨苏大云和高程程见面的情形,越想越是坐卧不安,天刚蒙蒙亮,就从**爬起来,顺着杭州路往东南方向跑,跑的路上,也不知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只是觉得不安,好像一定要干点什么,才能把这不安给压制住了,八点的时候,就站在了他和高程程家小区的门口。找了家早点店,要了一碗豆浆一根油条,慢慢吃着,不一会儿,就看见苏大云骑着她浑身作响的破自行车来了,在小区门口,威武地跳下来,和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小区。林海特就觉得嘴里的那口油条,像个拳头一样,塞住了嗓子眼,心也怦怦狂跳。

十几分钟后,苏大云又出来了,推着她的破自行车,一脸被欺负了的憋屈。她倚着自行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戳,林海特就晓得她一定是在给自己打电话,就忙把手机掏出来,响铃第一声,就接了起来,叫了声“妈”。

苏大云问他在哪儿,林海特忙扯谎说在上班路上。苏大云生气地问:“我看桥桥看得不好?”林海特知道高程程肯定没给她好脸,就宽慰她说挺好啊。苏大云就说:“挺好干吗要送幼儿园?”林海特就明白了,这肯定是高程程不想让苏大云过来了的借口,就说桥桥也该上幼儿园了,送幼儿园能锻炼孩子的自理能力,也能学到东西。苏大云将信将疑,说那你昨晚咋不告诉我。

林海特说昨晚还没定。苏大云就又问,昨晚你们就是因为这吵架?林海特想了想,遂顺水推舟说差不多吧。苏大云就说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吵的?桥桥确实也该上幼儿园了,在家,她总是忍不住惯着他不说,关键是她和阿姨都没文化,也教不了他什么。说完,就挂了电话,推着自行车往前溜了两步,就跨上去走了,披了一背的晨曦,雄赳赳的。

林海特松了口气,知道高程程没跟母亲说吵架把他撵出家门的事,竟有点感激她,就给她发了个短信,说了声谢谢。放下手机,继续吃油条,也觉得自己有点犯贱。

中午,高程程给他打了一电话,说:“林海特,我想了一夜。”林海特“嗯”了一声,说:“我也一夜没睡。”顿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你没把真相告诉我妈。”高程程声音很平和,说:“这是我的风格,最后的时刻保持风度。”

林海特心里一凛,下意识地叫了声程程。高程程说:“我还没说完。”对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林海特心里已是明了,再说话,嗓子莫名就喑哑了,说:“你说吧,我听着。”高程程说:“我们离婚吧。”林海特说:“必须吗?”高程程把“必须”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林海特说:“我们再各自冷静冷静好不好?”高程程说我已经冷静地想了半年多了。

“桥桥怎么办?”

高程程说:“跟着我。”

林海特半天没说话。

高程程说:“希望你尽快给我答复。”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海特对高程程还是了解的,能把话说这份上,他们的婚姻已基本是没救了。一下午,心里乱糟糟的,想高桥,想父母,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想和高程程谈谈,让她再给自己半年时间,或许,他就东山再起了,下班后就直接回去了,到了楼下,才想起自己已没钥匙了,就按门铃,按了半天也没人应,遂想是不是高程程从可视门铃里看到是他,不给开门,就硬着头皮给她打电话,半天,才有人接,还是高桥接的。一听高桥的声音,林海特的心都酥了,柔声问:“桥桥你在哪里呀?”高桥说他们在去外公家的路上,然后问林海特什么时候来。林海特不忍心说自己不去,就说一会儿,一会儿爸爸就去了。挂了电话,就往公交车站去,还没到呢,手机又响了,是高程程,说和小孩子说话,没必要那么认真,林海特明白她这么说是不想让自己过去,就说:“程程,我们好好谈谈吧。”

高程程说:“谈什么?”

林海特说:“你再给我半年时间。”

高程程就笑,带了些奚落的味道,问:“为什么?”好像林海特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她,是因为还有半年时间他还需要有人养活一样。林海特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高程程没好气地说我问你话呢!

林海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为什么,如果你真想离,我答应你。”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高程程原以为林海特会求她的,并做好了好好享受他的恳求并奚落他的准备,没想到林海特这么利落,心里就恨恨的。遂把电话又打了回去,冷冷说:“明天上午十点,区民政局门口见。”

高程程这么说,有置气的成分。林海特知道,但更知道,就算他不答应,就算他明天上午不去,也不过是百无一用的拖延而已,还不如利索点,快刀斩乱麻,就简短地说了“好”,挂了手机,回了小旅馆,躺在**,望着满是可疑黑点点的天花板,脑子乱得理不出一点头绪,就打电话问俞大风忙什么呢,俞大风说忙心烦。林海特就说:“那我们两个心烦的人喝一杯怎么样?”

俞大风说好,这几天一直想找他咨询点事呢,没腾出空。

约好了喝酒的地方,林海特就去了,要了一打酒,慢慢喝着等俞大风,一瓶啤酒见了底,俞大风才进来,灰着一张脸,跟林海特打了声招呼,就启开了一瓶啤酒,喝汽水似的咕嘟咕嘟喝了,才两眼灰灰地看着林海特,说:“海特,我完了。”

林海特让他吓了一跳,说:“活蹦乱跳的,别危言耸听。”

俞大风说真的,然后,就滔滔不绝,说这两年他们一直和一政府部门联合搞有偿电视专题片呢,在电视广告也普遍不景气的情况下,他们做得还算不错,今年就加大了时段投资力度,不仅把时段延长了,还往黄金时段靠了靠,光是买断时段,就投进去了五千万。

林海特说:“业务越做越大,这不挺好嘛,怎么会完了?”

俞大风说:“完了的事,马上就说到了。”又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大口才说,“牵头跟我们搞合作的黄主任出问题了,正接受组织调查,揽业务的红头文件不能用了,所有的业务都停了。”俞大风带着哭腔说:“五千万啊,海特,我光买时段就投进去了五千万,一毛钱的收益也没见着就这么完了。”

林海特知道,民营公司和政府部门合作,一旦牵头的领导出了问题,不要说合作的项目会黄,不把民营公司牵扯进去,就已经是万幸了。就问俞大风这五千万付了没。俞大风说是时段买断,不是和电视台合作分成,买断费用一旦签合同就必须全部付出去的。现在除了担心血本无归,他最担心的是黄主任出事会不会把他和柯栗牵扯进去。

林海特问黄主任是因为什么接受组织调查的。俞大风说挪用公款,而且挪用的是和他们公司合作分成的款项。林海特问合作分成是不是打到他个人账户上去了,俞大风说没,是单位账户。林海特说:“应该没问题。”俞大风就急,说:“你说确定点啊,什么应该没问题,万一有呢?”林海特说:“那你有没有给他个人送过钱物?”俞大风想了想,说他没送过,但不能保证他妈没送,然后紧张地问:“如果送了,会不会判刑?”

林海特说:“这要看情节严不严重。”

俞大风就不安了起来,眼神惶惶的,闷着头在那儿一口一口地抿酒,一看这情形,林海特知道,自己的事,就没必要说了,因为说了俞大风也没心思听。喝完一打啤酒,俞大风还想要,被林海特拦住了,说差不多就行了,俞大风这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他怎么有心情约他喝酒。

林海特沉吟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想找人说说话。俞大风问:“是不是遇上事了?”林海特“嗯”了一声,笑着说算了,今天就不说了。俞大风说:“别,你都穷得站在马路边吃包子了,还能请我喝酒,一定不是小事。”

林海特犹豫了一下,说:“大风,我可能要离婚。”

俞大风很吃惊,瞪着眼看了他一会儿,问:“外面有人了?”

林海特说:“想什么呢?”就想起了俞大风和田宝的事,觉得他过分,就问他和田宝到底是什么关系。俞大风说能什么关系,朋友,她女的,我男的,异性朋友。林海特知道他这么说完全是敷衍,只是眼下他也顾不上管那么多了,就说:“你收敛点吧,以小茼的脾气,她要知道了分跟你离不可。”

俞大风说:“哥们,咱不说这茬行不行?”

林海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俞大风说:“哥们,我可跟你说啊,就我和田宝那点破事,小茼要知道了,我百分百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

“怀疑你对我们家小茼贼心不死,故意搞破坏。”

“你出轨都出去十万八千里了,还我们家小茼呢,这么说你亏不亏心?”林海特没好气说。

“哎,咱说你,说你。”俞大风装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的眼睛说:”既然你没问题,那就是高程程外面有人了?”

“要离婚就一定得是谁出轨了啊?”林海特突然觉得没意思,和俞大风这号人谈感情,就跟鸟要跟鱼谈飞翔感受一样不可理喻。

俞大风耸耸肩膀,说:“外面没人离什么婚?一个人单挑爽啊?”林海特无奈地看着俞大风,说:“我们是因为生活理念不同而离婚。”

俞大风摆摆手,说:“这理由高深了点。”又问,“是谁要离的?”

林海特说高程程,苦笑了一下:“或许我和她从根本上就不应该在一起。”

一说到男女的事,俞大风马上一副好为人师的精神抖擞状,像监考老师似的,把两条胳膊往桌子上一放,说:“海特,其实人吧,谁和谁结婚都一样,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就三个月的新鲜劲。”

林海特说:“人和人不一样。”

俞大风把胳膊搭他肩上,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隆重认真地叫了一声林海特同学,说:“你果然高中没毕业,有一颗热烘烘的少年心呐。”

“如果你认为这种说法是奚落的话,那么我认为这是表扬。”林海特分别点点自己和俞大风的鼻子:“这就是你和我的不一样。”

俞大风就笑,豺狗似的,笑得肩一耸一耸的,手指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地说:“海特,我突然发现,你和陈小茼真像,你们才是志同道合的一类人。”

要离婚了,林海特本就难受得五味杂陈,俞大风又这么说,林海特就觉得自己新伤刚负旧伤又遭重创,就定定看了俞大风一会儿,抓起手包走了。俞大风在身后喊:“哎——!海特,把账结了,我已经不是从前了,欠了一屁股债都不知该往哪儿躲呢。”

林海特路过吧台时,把账结了,走到街上,风一吹,酒劲上来了,望着城市的夜空,月亮苍茫茫地挂在天上,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苍茫茫中,不知该去向何方,也没乘车,一路溜达回小旅馆,躺在**,想关于离婚的事,到底该怎么和父母开口?觉得自己是有罪不能赎的罪人,可不离怎么办?死缠烂打地纠缠?苦口婆心去求她?他没有那么多甜言蜜语可以说,也说不出口,就算说得出口,高程程也不会听。她是个理性的人,在任何时候都拎得清自己的人生,该往哪个方向走,一旦决定了,就会全力执行。黑黢黢的夜,一直胡思乱想到天亮,早晨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秋红的,说昨晚高程程回去了,听说他们要离婚,是不是真的?

林海特说是真的。林秋红就急了,说:“她说离你就离啊?”林海特说:“我了解程程,既然说了,基本就没挽回的余地了。”林秋红问:“你爸妈知道了没?”林海特说:“不知道,等离完了再说吧,要不然,我妈肯定又去找程程,又哭又求的,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我不想让她为了我再去伤自尊了,何况也没意义。”

林秋红“嗯”了一声。说昨晚高程程回来,控诉他控诉了一晚上,一副这婚非离不可的架势。

走到这一步,林海特对离婚本身倒不怕了,只怕离婚后遗症会波及到身边亲人。譬如,高程程自己应付不了日常生活,离婚后肯定会带着孩子回娘家住,非常有可能把对他的愤恨转嫁大林秋红身上;还有,苏大云带了三年高桥,祖孙感情很深,离婚以后,她见不着高桥,肯定会想,也肯定会去看高桥,就高程程对她的排斥,十有八九是不会让她见的,可苏大云又是个自尊心超强的倔人,一旦高程程不让看,矛盾肯定会升级……这么一想,林海特的脑袋,就疼得像被人拿砂布一遍遍地打磨。上午,打电话请假说家里有事,按高程程说的时间,去了民政局。果不出他所料,高程程已经到了。来的路上,林海特就想过,哪怕他没迟到,高程程也一定会在的,因为她要的就是这范儿:是我不要你林海特了,我都迫不及待要离婚了……

高程程坐在车里,看上去是在专心致志地玩手机游戏。林海特在车边站了一下,想伸手敲车窗,又觉得都要离婚了,这个动作有点轻佻,就打她手机,说我已经到了。

接电话时,高程程一抬眼便看见了他,也没说什么,挂断电话,推开车门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上台阶往民政局去,步子挺快的,好像身后有危险追着一样。

进了民政局,都是高程程在忙,说要离婚,领了两份表格,把其中一份递给林海特,自己找了一张桌子埋头填,林海特也一笔一画填好了,填到夫妻共同财产一栏时,就见高程程抬眼,也不看他,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笔尖,他落笔,写下了一个无字,高程程的目光,就收了回去。

填完表,就是各自照相,整个过程,机械而又沉默。从民政局出来,高程程说我家还有你的东西,改天你去收拾吧。林海特说好。高程程就快步走了,好像林海特是个瘟疫之身,和他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就会被传染。</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