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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程程知道林海特在婚恋上还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在理智上不会想到离婚,而且她也没有像那些市井街巷里的女人似的,跟老公吵架,动辄拿离婚当武器。这是她第一次说,应该还是有点杀伤力的,可没承想林海特竟然不回她短信!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住在华丽城堡里的公主,一颦一笑都被林海特在意着、瞩目着,现在,她都愤怒得要揭竿而去了,林海特非但没表现出在意,还用沉默蔑视了她,让她所有的自感良好,都栽到幽暗的深渊里去了。
快十二点了,林海特还没回短信,高程程一怒,抱起高桥就开车去了高向前家,见高程程气得走路都深一脚浅一脚的,林秋红忙把高桥从她怀里接过来,说:“和海特闹别扭了?”
高向前已猜到是因为林海特辞职的事,就问:“没谈拢?”
高程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我要离婚!”
在高向前听来,这就是回答了。转到高程程对面的沙发上坐了,说:“这个林海特!”他想说这个林海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可林秋红在,也知道她拿林海特当亲生儿子疼,当她面这么说,太打脸,就咽了回去。强忍着怒气,问高程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程程就拿出手机,调出她和林海特这一来一回两个短信,说:“您自己看吧,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高向前扫了一眼,对林秋红说:“不早了,你就别跟我们熬着了,带高桥先去睡吧。”
林秋红明白这是有些话当她的面不好说,就抱着高桥上楼睡了。
客厅安静了下来,高向前突然拍了下沙发扶手,说:“胡闹!”
高程程用满是泪的眼望着他,又抽泣了一下。
高向前说:“不能由着他胡来,他爸妈知道不知道?”
高程程揩了一把眼泪说:“知道了,我婆婆比我还抓狂。”
“那就联合他们给林海特施加压力。”高向前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一周内不会上交林海特的辞职报告。”说着,抄起电话,拨了林海特的手机,响半天没人接,就愤愤挂了,说:“居然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高程程抽泣着说:“我看他是要破釜沉舟了。”
“破釜沉舟?!”高向前几乎是咆哮着道,“他有资格吗?现在他这条船已经不是他自己的船了,还有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他早就失去破釜沉舟的资格了!”咆哮完,又要了林建国的电话,噼里啪啦就给拨了过去。
林建国两口子已经睡下了,半夜十二点来的电话,多半不是好事。所以,一听见电话响,苏大云就像被电过了似的,像弹簧似的从枕头上跳起来,说坏了坏了。
林建国迷迷糊糊地搓着眼,说:“深更半夜的你就不能琢磨点好事?”
苏大云骂了他一句,说:“好事谁给你搞半夜惊魂?”说着,摸索着往客厅里去,边磕磕绊绊边嘟囔:“我琢磨着十有八九是海特和程程又闹起来了。”说着,抄起电话,一听是高向前,就知道事闹大了,不等高向前开口就忙赔礼道歉,说她和林建国都让林海特给气糊涂了,让高向前使劲收拾他,用不着给他们留面子。高向前没理会她这一套啰唆,只问林海特在没在。苏大云就蒙了,说:“林海特把我送下就走了啊,咋?没回家?”
高向前说他回去让高程程锁门外了,打不开门他居然就走了!
高向前很生气:“他是个男人,闯了这么大的祸,程程能不火吗?把他锁门外,也不是就不让他回家了,就是想要他个态度,他服个软,程程能不开门吗?”
苏大云忙说:“谁说不是,这熊孩子的脾气也不知道像谁,犯起犟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然后在电话这端团团地转着,嘟囔道,“这熊孩子,回不了家,也没到我们这边来,能上哪儿?”
高向前忍着不耐烦,说:“不管海特犟不犟,工作的事,不能由着他胡来!”
苏大云说:“知道,这事你不说我也不能由着他。”
高向前就把电话摔也似的挂了。苏大云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一转身,见林建国站在身后,问:“你站哪边?”
虽然林建国也不愿意林海特辞职,但觉得林海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再想想他的苦恼,觉得也能理解他,可看苏大云满眼都是愁云迷雾的,就没敢说实话,遂模棱两可地说:“你站哪边我就站哪边。”
苏大云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里,说:“这不是小事,不能由着海特胡来。”
林建国小声说:“海特把辞职报告都交了。”
苏大云说:“明天我去给要回来。”然后定定看着林建国,“你陪我去要。”
林建国说:“你怎么要?”
苏大云说:“我去求他们局长,就说孩子一时糊涂。”
林建国嘟哝:“撒泼耍赖是你们的专利,这事我干不了。”
苏大云瞪了他一眼,起身,在房间里兜兜转转了半天,找了个矿泉水瓶子。林建国看得奇怪,说:“深更半夜你找个空瓶子干什么?”苏大云白了他一眼,把瓶子放沙发上,抄起电话打林海特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就惶惶道:“这熊孩子,是真铁了心了。”
林建国拉她一下,说:“算了,海特可能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就别吵他了,明天再说。”
苏大云怏怏起身回了卧室,辗转反侧了半天,睡不着,就说:“深更半夜的,连电话也不接,能去哪儿?”
林建国说:“放心,海特不是作孩子,我估摸着是让程程锁门外了,想回来又怕惹咱俩担心,就去住宾馆了。”
苏大云哭着说:“这败家孩子,担心怕啥,还不是当父母的应该的啊,住宾馆不花钱啊?”
林建国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俩钱,这几年,孩子活得有多难,你知道吗?”
苏大云就瞪着一双泪眼看着他,说:“我就知道咱街坊邻居都羡慕咱海特考上了公务员,娶了个有背景的好媳妇。”
黑暗中,林建国“哼”了一声,就把林海特中午去找他说的话说了一遍,说:“我听着都心酸,咱海特是个有骨气的孩子,你要真心疼他,就别逼他了。”
苏大云一听就火了,噌地坐起来,说:“就这会儿显着你会当爸了?人这辈子,干啥容易?当初要不是爹娘逼着,哪个愿意上学念书?在家玩多好!可只要你是投胎做人的,能玩一辈子吗?就得上学求上进,不求上进你一辈子就是个动物。”
林建国说:“求上进不假,可海特一个大男人,整天让人说是靠老丈人混日子,心里能好受吗?”
“有什么不好受的?当初他跟程程恋爱那会儿就知道老丈人是干啥的了,那会儿他怎么没嫌自己一个寒门小子高攀了人家局长的千金呢?现在来事了,我看还是他犯浑!”苏大云越说越气,说:“现在多少人巴不得满天下吆喝自己攀了门高亲戚。又举例说小区里的那谁,他儿子明明野鸡大学毕业的,在家园艺公司打工,可天天满世界吹她儿子和市委书记在一桌上吃饭,娶个儿媳妇都要吹成是某某领导的外甥女,将来她儿子要跟着沾光牛大发了的,人家能见天地吹着往自己脸上贴金。林海特的老丈人是货真价实的局长,不管是他自己努力的还是老丈人罩着的,混得顺风顺水,他倒觉得局长老丈人是贴脸上的屎了!有这道理吗?海特以为老丈人向着他是埋汰他,你说这天底下得有多少人巴望着也有人这么埋汰埋汰自己?桥桥姥爷跟他们局长打招呼又能怎么着?人家还不是为了自己闺女好啊?再说了,现在的平头老百姓,只要家里有门牛逼亲戚,就没藏着掖着的,不满世界广播,就算有修养的了,为啥?你家有牛逼亲戚,别人欺负你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千万别一拳打出去,换回两脚亡命踹!“苏大云像打了鸡血,坐在**,在黑暗中喋喋不休。林建国已经鼾声四起了,苏大云踹了他一脚,恨恨地躺下了,突然觉得,眼睛愣是闭不上,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让她死不瞑目。
2
林海特和俞大风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喝得像神经病。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林海特上了车,发现副驾驶位置有个绿点一闪一闪的,顺手摸过去一看,是手机,这才想起来,看完高程程的短信以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了。就打开看了看,全是未接来电和短信,有高程程的,有高向前家的,有他父母家的。他使劲晃了几下头,脑袋清醒一点了,觉得应该给父母打个电话,就拨了过去,才响两声,林建国就接了,其实,他没睡着,因为苏大云义愤填膺,他既不想应声附和地帮她积攒对付林海特的力量,也不想反驳她往她怒火上浇油,索性就装睡了,听见电话响,猜到是林海特,就噌地跳下了床,抢在苏大云前面把电话抢到了手。
林海特叫了声“爸”,原以为会劈头盖脸挨顿训,却没有,林建国心平气和地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林海特解释了一下,林建国就“噢”了一声,把高向前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管高程程发多大火,家都是要回的,哪怕她不开门,他在门口坐一夜,也要在家门口坐。林海特说好,他这就回家。林建国听出他喝酒了,又说你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了。林海特说知道,找了代驾。
和林海特通话期间,苏大云一直站在林建国旁边,一副随时都要伸手抢话筒的架势,林建国都是边说边躲闪,和林海特说得差不多了,就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苏大云气得要命,说:“你凭什么不让我和他说?”
林建国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都几点了?孩子本来就心情不好,你再嗷嗷地训一顿,还让不让他睡觉了?”
苏大云扑过来,抄起电话,说:“他都成心不让我活了,我还让他睡什么觉!”
林建国晓得拦不住她,就把放电话的小茶几往外挪了一点,一把揪下了电话线,愤愤地说:“话又不是泡屎,你就不能憋到天亮再说?”说着,一把夺下话筒,扣上,推着她就往卧室去了,说:“想收拾他你也先睡醒了再说。”
林海特坐在车里等代驾,觉得还是应该跟高向前通一下气,就给林秋红发了个短信,之所以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是怕万一高向前睡下了,直接打电话会惊扰了他。短信发出去没两分钟,林秋红就回了,说知道了,今天晚上高程程和高桥在他们这边,让他别住宾馆,还是回家吧。
林海特回短信说了好,代驾就来了。
凌晨的青岛,街道空旷,很快就到家了,一进门,两腿就软得站不住了,倚着墙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喉咙里一阵又一阵地痒,忙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吐完了,又把马桶收拾干净了,简单洗了个澡,把脱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还把洗衣机开了,才摸回卧室,一头扎到**,有气无力地想:林海特,你喝醉了也是个有修养的人。就睡了。
早晨,听见外面乒乒乓乓地响,睁眼一看,高桥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玩玩具,而高程程正在厨房里没好气地做饭。林海特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居然赤身**地睡了一夜,因为昨晚回来,衣服全都脱到洗衣机里去了。忙起身找衣服穿上,站在门口叫了声高桥。高桥闻声,站起来,踉跄着扑到他怀里,叫了声爸爸。
林海特顿时心软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湿漉漉的,一把抱起高桥,问他昨晚想爸爸了没有。高桥看看厨房,指了指高程程,说妈妈哭,爸爸坏。
林海特在他脸上蹭了两下,说爸爸不坏。然后,放下他,说:“爸爸去给高桥做蛋羹。”进了厨房,一看,高程程正对着一碗蒸老了的鸡蛋羹气急败坏,就说我来吧,说着,拿了一只碗,打上两只鸡蛋,兑水,加盐,加香油,搅拌均匀了,放在锅里蒸上。整个过程,高程程都用喷火的两眼看着他,一副一张嘴就会喷出火焰来的样子。
林海特笑笑,说:“辞职的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高程程说:“我不想听。”
林海特点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很失望,但是程程,你一定要相信我,做别的我一样也可以做得很好。”
高程程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的职是辞定了?”
林海特看着她,“嗯”了一声。
高程程就把那碗蒸老了的蛋羹,砰地摔在了地上,人,铿锵地出了厨房,一把抓起手包,脸也没洗,就摔门而去。显然高桥被这一幕吓坏了,呆呆地望着门口,突然眼睛一闭,小嘴一张,就哭了。
苏大云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有钥匙,开了门,一把抱起哭得鼻子冒泡的高桥,看着厨房地上的碎碗渣儿,就明白了,她用脚把一块滑出了厨房的破碗片踢了回去,说:“赶紧扫起来吧,一会儿阿姨就来了。”
林海特知道苏大云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和高程程吵架了。苏大云经常说,两口子打仗,都是穷打。有大房住着,好车开着,想什么有什么,过着这样的日子,要是还打,那就是好日子过够了。
林海特三下两下收拾干净了。苏大云看看他,说:“你赶紧刷牙洗脸,等阿姨来了,我送你回去上班。”
林海特就拖长了腔调,叫了声妈。苏大云很平静,没像以前似的大发脾气,说:“你去不去?”
林海特说:“妈,我辞职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
苏大云就打开她的无纺布手提袋,摸出一只矿泉水瓶子,里面装了大半瓶淡褐色的**,她拧开盖,把瓶口对在嘴上,说:“你去不去?”
林海特莫名其妙,说:“妈,您什么意思?”
苏大云嘴上堵着瓶子,说话有点呜噜呜噜的:“百草枯,我跟咱小区的园林工要的,你要不去,我就把它喝了。”
林海特吓得魂飞魄散,说:“妈,我去,我这就去。”说着,试探着来拿苏大云手里的瓶子,说,“我去,你把瓶子给我。”
苏大云说:“真的?”
林海特说:“我发誓。”
苏大云把瓶子从嘴边拿开,说:“你去,这瓶药我就不在你家喝了。”说着拧上盖子,又塞回包里。
林海特说:“妈,我都说了我去上班,您还留着瓶子干什么?”
苏大云镇定自若地说:“留着跟你们局长要你的辞职报告,他要不给我把你辞职报告追回来,我就在你们局机关大厅里把它喝了。”
林海特急得五脏六腑都要着火了,说:“妈——”
苏大云说:“妈什么妈?妈什么都不想,就想你回去好好上班,和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说完,警惕地看了林海特一眼,把瓶子从手提袋里拿出来,塞进裤子口袋,说,“还傻站着干什么?等阿姨来了,让她看着高桥,我就陪你去上班。”说着,抱起高桥,兜兜转转地躲避着林海特,好像她稍不留神,林海特就会从她口袋里把那瓶百草枯抢走。
林海特说:“妈,只要我答应您了,这瓶百草枯就没用了,我的辞职报告还在局长抽屉里,他说了,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苏大云一愣,转而大喜,说:“真的啊?”
林海特说:“我骗您做什么,不信您问程程。”
苏大云果真给高程程打了个电话,高程程验证了林海特的说法。但苏大云还是没把百草枯交出来,而是让林海特赶紧去上班。林海特说:“我们局长说了让我休一周假,我去上什么班?”苏大云就像轰偷食的鸡一样往外轰他,说:“领导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还好意思在家休假啊?赶紧回去上班。”
林海特知道,只要他待在家里,苏大云肯定没完没了,只好出门,苏大云又追过来,说:“海特,我可是知道你单位的电话号码,你要是哄我,不去上班,我就在家把这瓶百草枯喝了。“
林海特只好说我去,我去还不行?到了地下车库,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说苏大云带了一瓶百草枯威胁他呢,但他真不想去上班,让林建国帮他想想办法,把百草枯从苏大云手里弄出来。
林建国就笑了,说:“什么百草枯?是可乐!今天一早出去买的,用白水兑着往矿泉水瓶子里倒了半瓶,剩下的半瓶让我给喝了。”然后问林海特碰没碰那瓶所谓的百草枯。林海特说碰了。林建国说你不觉得有点热乎?林海特恍然就想起来,是稍微有点温,就“嗯”了一声。林建国说你妈本想兑自来水来着,可又怕你小子犟劲上来了,逼得她非喝不行,她肠胃不好,一沾自来水就拉肚子,就兑了点温白开。林海特在车里愣愣地听着,突然想大笑一顿,问林建国怎么办。林建国让他原来想干什么就去干,就当不知道苏大云拿的是可乐对温白开。林海特说:“我妈知道我单位的电话号码,万一她真打了电话,发现我没去上班,就真做了什么傻事怎么办?”林建国就笑,说:“一个连拉肚子都积极预防的人,你觉得她会自杀吗?”然后安慰林海特,让他放心,他没见过比苏大云还热爱生命的人,虽然是穷人,可整天在研究怎么养生怎么长寿,她的微信朋友圈里,转发的全是养生知识,为这,林建国曾经嘲笑过她,按照她的养生理论,她应该活个三五百年。林海特说好,那今天他就不去上班了,找几家律师事务所转转看。林建国“嗯”了一声,然后叮嘱他,千万别让苏大云知道他之所以没听她的话去上班,是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百草枯是兑水可乐。林海特说:“这样的话,我妈会心寒吧,我都明知道她要喝百草枯了,还一意孤行……”林建国说她寒过这一阵就好了,因为你要让她知道了你是因为知道她没生命危险才一意孤行的,她就会觉得寻死觅活这招管用,还得换个死法烦你。
林海特想想,觉得也是,说:“那等过了这一阵,你跟我妈解释解释。”
林建国说:“行,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突然的,林海特就觉得父亲大气,了不起,就叫了声爸。林建国以为他还有事,就问了一句。林海特笑笑,说:“爸,谢谢你。”就挂断了电话。
白天,林海特选了一家早就看好的律师事务所,去和他们的主任谈了谈,就定下来了,在这儿做见习律师。
虽然林海特答应去上班了,可苏大云心里不踏实,中午打了林海特的手机,问他在干什么,林海特正在收拾属于他的办公桌,就说在上班呢。苏大云似乎松了口气,还是问了一句:“你没骗我吧?”林海特说:“没有。”撂下电话,苏大云觉得还是不放心,就往他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那会儿,宣教处的人都去食堂吃饭了,没人,电话也就没人接。苏大云就觉得心脏像一只充满了气的气球,忽上忽下的。
下午,林秋红给林海特打电话,让他晚上到家里吃饭。林海特估计是高向前的意思,就问是不是。林秋红“嗯”了一声,说高向前的意思是把林建国和苏大云也叫上。林海特就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地紧,问:“不叫不行啊?”
林秋红说这是个程序,怕是不行。然后说,其实她也知道林海特的苦闷,也理解他,可光她理解不行啊,或者说她的理解,一文不值,因为她不是和林海特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所以,她就算支持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高程程和高向前都会不高兴。林海特说明白,说等傍晚拉父母一起过去。
林秋红让他跟林建国他们说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在高向前面前,都要表现出坚决站在高程程那边的样子,不然,高向前和高程程就会觉得他们果然是小胡同出身,一到关键时候就知道护犊子。
林海特说行,又把苏大云今天揣了一瓶可乐当百草枯威胁他的事说了。林秋红最烦苏大云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这一次,却没有,说你妈愿意闹就让她敞开了闹好了,免得让程程他们觉得我们一家人眼睁睁看着你胡来不给你施加压力。
傍晚,林海特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给林建国打了电话,回家接着了他,才回了他和高程程的家,发现苏大云和高桥已经被高程程接走了。
心里莫名就一阵轻松,他害怕看苏大云一脸世界即将坍塌的崩溃。
在路上,林海特把林秋红叮嘱的话跟林建国说了一遍。林建国说不管高向前和高程程说什么,让林海特都不要介意,他们也是希望他好,只是方式和他想要的方式不一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