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陈小茼再晚点出现,谢云都要急得撞墙了。
看见陈小茼泪流满面的从出租车上下来,谢云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林海特跑过,一把抓住她胳膊,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小茼什么也不说,甩开他手就往楼上走。
一连几天,陈小茼谁都不理也不说话,每天都坐在电脑前发呆,其实,哪怕她不说,陈明道隐隐也猜到发生了什么,谢云也是,但他们没问,是怕一问,陈小茼会更难受。有时候,人生的一些痛,不能过分地去关照和打理,不然就是给它输送养分。
林海特每天都去她家楼下,知道谢云不欢迎他,就站在楼下,用手拢成一喇叭,大喊一声:“陈小茼!我爱你!“还每天让花店给陈小茼送一束花,每次,在他拢着手喊陈小茼我爱你的时候,陈小茼就会从窗子里把这束花扔下来。
林海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快给急疯了,就问苏大云,苏大云问陈小茼是为什么不理他的,林海特就把那天凌晨陈小茼哭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事说了一遍。苏大云看了他一会,说:“海特,我要说了你别难受。“
林海特已经心急如焚了,说:“妈,妈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苏大云这才说:“小茼可能让人糟蹋了。“
林海特大大地张着嘴巴:“您的意思是她被人强奸了?!”
苏大云点点头:“所以她才把你的花扔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你了。”
林海特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说:“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小茼身上?我不信,不信,我不信!”
苏大云也抹着眼泪说:“发生这种事,对女人来说就是一辈子的噩梦,小茼要不说,你也别去问她。”
林海特没问,但一周后,陈小茼主动和他说了。
当时,是个中午,陈小茼去公司找他,林海特努力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笑着说:“小茼你终于肯搭理我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陈小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林海特跟出去,等下了楼,陈小茼没往他们一贯去吃饭的小吃街走,而是在楼下站定了,仰着头,看着他,说:“海特,我们分手吧。”
林海特虽然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但她真说出来了,心头还是咯噔就疼了一下,尽量装做没事人一样,说:“瞎说什么呀,我们好好的,干嘛要分手。”
陈小茼低着头,看了一会脚尖,说:“真的,我想和你分手。”
林海特终于还是没忍住:“为什么?”
陈小茼说:“我和别人上床了。”她说的一点也不生气,云淡风轻的,好像她是个拿和男人上床不当回事的风尘女子。
林海特说“我不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那么对我的,我知道。”这么说着,林海特就觉得自己的眼眶很疼很疼,好像眼眶上的皮肤破了,鲜血争着抢着要往外流。
陈小茼又说:“真的,我不骗你。”
林海特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你骗我的,你是被人强奸了,是不是?我不在乎,小茼,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小茼,你打我吧骂我吧!“说着,林海特拿起陈小茼的手往自己脸上抽,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陈小茼挣着把手抽回来,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强奸,可后来我看了录像,才知道是我主动的,所以,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是的,陈小茼后来去找过俞大风,痛斥他,要去报警,俞大风呼天喊地地叫冤,说当晚他要送她回家的,是她不愿意回去的,这个代驾司机也可以作证,上床也是她主动的,本来,他想去他妈房间睡的,可陈小茼搂着他脖子不让走,他也怕事后跳到黄河洗不清,所以拿手机录了视频。陈小茼要过视频来看了,只看了不到一分钟,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转身走了。
林海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是谁?“
陈小茼定定看着他,眼泪慢慢流了出来,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林海特跟疯了一样,每天去报社楼下等陈小茼,每次见了他,陈小茼都快步走过去。
任凭他怎么喊怎么叫,头都不回一下。
林海特迅速的瘦了,眼睛都抠了进去,高程程见了,都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林海特不说话,她就去问苏大云,苏大云叹口气,说陈小茼非要跟他分手。高程程问为什么,苏大云想了想,觉得说出去对陈小茼不好,就说:“谁知道呢,年轻人就这样吧,风一阵雨一阵的。”
4
林海特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公务员笔试,可林海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没有陈小茼一起分享的快乐,毫无意义。
知道成绩后,林海特第一时间跑到报社,因为陈小茼已经把他的电话设置了黑名单,他打不通。陈小茼不在报社,林海特知道,报社晚上6点要准时下版,陈小茼一定会在6点前回来交稿子,就在报社停车场等。五点半的时候,就看见陈小茼的车缓缓开了进来,找了个空车位停下,推开车门,见林海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关车门开车走人,林海特发现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车门,说:“小茼,我们谈谈。”
陈小茼好像刚刚哭过,眼睛红肿,她怔怔看着她,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点点头,下了车。
林海特说:“我要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公务员考试笔试成绩第一名。”
陈小茼微微点点头:“祝贺你。”
林海特说:“可是,小茼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分享,我人生中的任何快乐都没有意义。”
陈小茼低着头,并不看他。他只看见一滴有一滴的眼泪落在她的脚边,他猛地把她搂在怀里,说:“小茼,你别折磨自己了,真的,不管发生过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小茼,求你了,别离开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没有你的这段日子,我觉得我活的猪狗不如。”
陈小茼趴在他肩上流了一会泪,推开他,说:“海特,我也想过,我是不是可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你在一起,我和我妈也谈过,我妈说她不管我了,只要我开心就行,可是,海特,你知道上天多么弄人吗?”
林海特说:“你要你和我在一起,不管上天怎么捉弄我们,我都没意见。”
陈小茼一字一顿地说:“我怀孕了。“
林海特呆呆地看着她:“是我的吧?”
陈小茼摇摇头:“不是你的。”
林海特说:“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只要你愿意,不管是谁的,你都可以把他生下来,我都会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爱他,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陈小茼摇摇头:“我不想生下来,我已经约了医生,明天去做手术,我告诉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不值得你等待。“
林海特说:“我不在乎,你现在就是跟别人结婚了生了孩子了又离婚了,我也要娶你!“
陈小茼说:“如果你知道我怀的是谁的孩子你还会这么说吗?“
林海特一愣:“谁的?“
“俞大风。“陈小茼慢慢说:”你最好的哥们,难道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他不给你打电话了吗?“
林海特满脑子都是雷声轰鸣,是的,要不是陈小茼提醒,他都差点忘了,最近这一个多月,俞大风没联系他,甚至他主动联系他,他也从是一副忙得不得了的样子,简单嗯啊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原来是这样!
陈小茼说:“俞大风说他想对我负责,跟我求婚了,但我不会嫁给他的。“陈小茼说她得上楼交稿了,说完,丢下呆若木鸡的林海特,上楼了。
林海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出了停车场,又是怎么到了东海路俞大风的家,他黑着脸,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保姆被林海特一脸的狰狞给吓坏了,刚想关门,就被林海特一把推开了,他大踏步走到饭桌前,一把拎起正在吃饭的俞大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一句话也不说,就是打。柯栗吓坏了,扔下筷子就来拉林海特,可她哪儿拉得住?就拽着林海特的胳膊,哭倒在地,说:“海特,阿姨知道你们家怨我们娘儿俩,可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大风。“
林海特对她不理不顾,好像压根她就不存在,他提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俞大风,一字一顿地说:“俞大风,我和你的哥们情义,从你强奸小茼那天起,一刀两断!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你不要纠缠她,她明天就去打胎,她饱经沧桑之后我会更加爱她,我依然会娶她!“
说完,林海特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
柯栗也懵了,说:“大风,海特说的都是真的。“
俞大风坐起来,拿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鼻血,没说话。
柯栗火了:“大风,我问你话呢!”
俞大风梗着脖子:“我爱陈小茼!”
“这世上就陈小茼一个女人吗?!你非要和林海特抢!”
“天底下有多少女人和我没关系,我就喜欢陈小茼一个!”俞大风从地板上爬起来:“妈,我告诉您,我这辈子,就认陈小茼这一个女人,她要不嫁给我,我就单身一辈子,她要是能把我的孩子打掉我就自杀!“说完,俞大风就咚咚跑上了楼。
第二天上午,林海特请了假,让林秋红利用在各医院的同学关系,帮他查哪所医院的妇科陈小茼在那儿做了预约,林秋红吓了一跳,问陈小茼预约妇科干什么。林海特让她先别问,查出来再说,林秋红还以为是林海特让陈小茼怀孕了,陈小茼瞒着他要去堕胎,就连忙给毕业后分到各医院的同学打电话,不成想让谢云听到了,就冷着脸问她打听他们家陈小茼干什么。林秋红就想,陈小茼为林海特怀了孩子这事让她知道也好,说不准会因此改变对陈小茼和林海特的事的态度呢,就如实说了。
谢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但没发作,只让她等会查出来跟她说声,林秋红说好,没一会,市医院的一同学来电话说,陈小茼预约他们这儿了,上午十点手术。
林秋红句告诉了谢云又告诉了林海特。
林海特打了一辆车就往市医院跑,等他到了,才发现大戏已经上演了,连警察都惊动了。
俞大风拿着一把美工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站在妇科手术室门口,说谁要敢给陈小茼堕胎,他立马就剌开自己的大动脉,片刻也不犹豫,还边说边跪了下来,求陈小茼不太打掉孩子,跟他结婚,他发誓他会一辈子对陈小茼好的。
俞大风闹得时间太久,警察查到他的身份,把柯栗也叫来了,柯栗也哭着哀求陈小茼看在俞大风的一腔痴情上不要堕胎。
媒体记者也来了,还有陈小茼报社的记者,他们认识陈小茼,都吃惊得不得了。林海特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着陈小茼脸色煞白地坐在走廊里,对俞大风看也不看,而俞大风挥舞着美工刀,像个疯子似的大喊大叫。林海特大喝了一声:“俞大风!你发什么疯!小茼不爱你,爱的是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林海特的到来,渐渐人生鼎沸,因为大家都不知内情,误以为陈小茼原本的恋人是俞大风,林海特是横刀夺爱差点成功那个,陈小茼不过是个为了新欢要打掉前恋人孩子的水性杨花女子……这些议论,嗡嗡地从人群里传过来,林海特听着愤怒得心脏都要炸掉了,回头大喝道:“我才是她的男朋友,那个是强奸犯!”
就有人问:“既然是强奸犯,为什么不报案啊?”
林海特一下子就语结了,正在这时,谢云和林秋红也赶过来了,谢云一看眼前这一幕,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看着昏到在地的谢云,陈小茼泪如雨下,突然对林海特大喊了一声:“海特,求求你了,离开我,不要让痛苦煎熬我!我会死掉的!”
林海特泪流满面地看着她,一步步往后退,退到楼梯口时,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陈小茼!我爱你!”
然后,他再也没见过陈小茼。
苏大云说:“海特啊,别难过,这就是命,你说不管怎么着你都不在乎都爱她要娶她,可你要知道,女人是不会这么想的,就算小茼把胎打了,和你结了婚,她这一辈子心里都会有个疙瘩,会觉得对不起你,这滋味挺折磨人的,你啊,还是放手吧。”
林海特就觉得,心里有个自己,头一歪,死了。
那个深爱着陈小茼的林海特死掉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