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曾经,所有的缠绵便是轻车熟路。
早晨醒来,洛美张开眼睛看着依旧在睡梦中的江中,才发现自己的小指一直被睡梦中的江中攥在手里,好象一件爱物,惟恐在沉睡中丢失。
洛美轻轻剥开他的手,抽身去厨房,干净整洁得不若单身男子的生活住所。
洛美轻手轻脚地热牛奶,煎鸡蛋,袅袅的香飘起来时,便觉腰上揽过一双温热的臂,暖暖的气息拂在耳上:洛美,情人是不下厨房的。
洛美没有回头,心却一沉,想起了张爱玲的小说,变成红玫瑰的白玫瑰终将成了衣襟上的一粒饭捻子,可是,洛美愿意从白玫瑰退化成一粒饭捻子,只等江中一句话,所有的前尘后世便可忽略不计。
美好的煎蛋因了一句话便成了狼狈的焦糊,进了垃圾桶,江中刮胡子时,洛美从背后圈了他说:江中,有件事,你不知道。
江中按停了剃须刀问什么事?
洛美幽幽说:你总会有机会知道的,现在不说。
其实,洛美想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爱得无法爱上别人。忍住了,还是等他求婚时再说吧,不想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4
每天中午和江中一起吃午餐,桌上眼神桌下的脚,不停缠绵,好似离幸福越来越近了,爱过经年之后,本已是渐渐无望,却在突兀之间,途经了一个拐角,本着无谓转过,却发现幸福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有时,也去江中的写字间坐坐,连江中在内,只有三人,洛美的身份不需介绍,从他们之间的眼神熟稔传神里,就知了一二。
江中的公司和自己所就职的公司业务类似,只是,与洛美就职的公司相比,江中的公司小得有点像皮包公司,让人颇有些不肯待见,久了,洛美与江中的往来让总裁有些不悦起来,被请去谈话,说得很委婉,公司的规则不希望员工与其他同行业的公司交往过密。
洛美低了头,脸有点红,回到座位上,发愣,悄悄发短信给江中说想辞职。
工作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调换的饭碗,爱情却总是任弱水三千只有一瓢的珍贵,洛美一直这样认为。
很快,江中的短信就来了,语气温情地说她这样做,自己会内心有愧的,请她仔细斟酌。
洛美失神地看着短信,心乱得不成体统,很想去江中的公司做事,即使知道他付不出如这边的高高薪水,可至少可以时时见他,只要二人齐心努力,哪有打不下的天下。
兀自想着,洛美就笑了,发短信回复江中说放心,暂时不会。
5
白天,洛美不再去江中的写字间,午餐时,两人隔着行色各异的脑袋,相互对视,会意的笑,在空气中筚拨碰撞。
收工时,洛美拎着沉甸甸的手包乘公车去江中家,或是要他来,档案袋里塞满了复印好的业务资料,掉进爱情的女子,连失心疯都可患得,还有什么疯狂是做不出的呢。
江中先是漫不经心翻着那些资料,看她时,眼眶慢慢湿了,低声唤着洛美,拥她在怀:洛美,我不要你为我这样做。
洛美仰了头,盯着他的下巴柔柔说:江中,我要为你烧菜。
江中必然听得出,这语中暗示,却只是紧紧抱了她一下,许久未曾言语。
6
转瞬,冬深了,街上,不时有凛冽的跑过,第一场落雪时,洛美收拾好了柜子和抽屉,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28楼。
写字楼的暖风很足,好象在这个城市的一隅里,春天不曾离去,她隐忍了两个月没去江中的写字间了。
推开门,才见,又添了新桌新人,都不曾与自己相识,张望了一眼江中的写字间,门锁着,人不在,便转头问门旁的新人:江先生呢?
江总陪未婚妻取婚纱照去了。不知就里的新人满脸喜悦道了真话,似要每个人都来分享江中的幸福。
洛美怔怔地看着她,喃喃自语般说:未婚妻?
新人正欲再说,却被旁边的旧人用严厉的眼神止住了,顽皮的孩子样吐一下舌头,埋头做事。
洛美说谢谢。不想失态,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凌乱了,一路踉跄着下楼去,依在卫生间里泪谁肆意地流下来,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会为女子的剖心示好而感动的,譬如江中。
自己剖了心去喂他,却没问是否,适合他的爱情味蕾。
哭够了,洛美掏出收集,手指翻飞地劈啪按短信,却在即将发出的一瞬间取消了。
他并为承诺给自己一生,再去问,还不知被他怎样取笑自己多情反被多情误呢。
所谓,追来的结果,不外乎谎言,还不如沉默了也罢,至少,摇摇欲坠的自尊,尚能站立。
补了一下妆,把归拢好的东西,重新打开,放好,又收拢起来,定定怔了半天,给总裁做建议书,建议更改需要更改的业务资料,总不能,把良心和爱情一起丢了。
然后补了一份辞呈,总裁问时,洛美笑了笑说:我需要一段时间用来自省。
之后,江中曾去找过洛美,张开双臂抢来拥在怀里:宝贝,久不见你,想死我了。
洛美挣脱了,直逼眼眸地看着他,冷静说:可是新娘不曾让你如意?心灵要远离生活,又要藏起结婚戒指来寻欢了?
江中嘿地笑了一下:又被你看穿了。面色上毫无尴尬愧疚。
在心里,洛美长长地叹息一声,或许,错了的不是江中,而是自己的错觉,以为重遇回到单身的江中是转过了街角,不是所有的街角都躲藏着幸福的。
男人一旦在最初的开始铁定了某个女子在自己生命中的角色,是很难转换的,轻易不会给白玫瑰变成饭捻子的机会。
和江中分手时,洛美没说再见,不想再见了,这一生。</p>', '')